16、章十五 浮出水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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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占的屋门仍然紧锁。
裴方楚将身旁的赵越让到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监察使该不会是想让我……破门而入吧？”赵越捧着暖手炉袖手而立，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难不成王爷还想让我一介书生破门而入？”裴方楚冷静看他。
“擅闯民宅终归不好啊。”赵越微微眯眼，似笑非笑。
“那么敢问王爷，刚刚又是谁擅闯义庄还掀了他人棺椁？”裴方楚闻言，亦是似笑非笑的神色，“——或者说，王爷其实觉得‘真相’二字并不足以让您纡尊降贵动一动手？”
赵越与他对视半晌，不得不叹了口气。
“裴方楚，好歹我也是今上亲封的镇南王爷，你不觉得对我说话多少应该客气一些吗？”话音未落，赵越已然抬起一脚踹开了房门。
“王爷说笑了，裴某自觉刚才所言并无不妥啊。”裴方楚一边说着一边迈进屋内，毫不犹豫地直奔油灯与炭盆。
赵越看了眼门外为这突生变故渐渐聚拢而来的众人，随即也不紧不慢地走进屋里。
李占屋内的陈设他并不陌生，该看的地方也早已看过，现在他就在等裴方楚将真相公布出来——老实说他的确很好奇李占是如何被杀的、被杀的原因又是什么，就算知道凶手是潜入城内的南楚军他也一时想不透他们杀这名更夫的理由。
“昨夜这些果然都没有动过。”查看过油灯与炭盆后，裴方楚沉声道。
“那能说明什么？”赵越随意捡了张椅子坐下。
“——说明我的推论是对的。”裴方楚转身看他，“李占的真正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丑时以后。”
“何以见得？”赵越看向他。
“上次我摸李占挂在墙上的蓑衣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蓑衣明显潮湿未干。”裴方楚说话间走到了李占倒下的位置，同时抬头看向鲜血喷溅的墙壁，“昨夜古罗只丑时有过阵雨，若李占子时已在家中被杀的话那他的蓑衣怎么还能淋雨受潮？再者，郑李氏曾供说是因为李占欲对她图谋不轨她一时情急才痛下杀手，若是如此的话李占应该会将郑李氏引入屋内再行其事，其间他应该会不停安抚郑李氏并点灯燃炭让屋内明亮暖和起来——可是，油灯和炭盆却都未有使用过的痕迹。”
“若是李占性子急呢？”虽然赵越知他说的在情在理，但仍是忍不住想故意打岔。
“再急也不行，”裴方楚目光落回他身上，“因为郑李氏是抱着女儿来找他的。”
“等等等等，若郑李氏是抱着女儿来找他的，那么……”这时，赵越也想到了个中微妙。
“其实依照王勇与其他街坊的证词，李占平日还算憨厚老实，即便他真的对郑李氏心有不轨也不会急在此时。”裴方楚赞赏地看他一眼，接着道，“再者，若郑李氏的女儿真是突发急病，那她肯定会立即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寻求帮助；就算最终求助于李占也只会是因为碰巧遇上，而这时的李占该是直接带她和女儿奔医馆而去的，哪还会耽误时间再进家门呢？”
“就算你的推论是对的，可为什么仵作却验错了李占的死亡时间？”沉吟片刻，赵越继续问。
“你还记得王勇的供词吗？他说他是怎么发现李占死在家中的？”裴方楚反问。
“他说他是在卯时去找李占时发现他死在家中的，那时房门虚掩——难道？！”赵越突然“啊”了一声，面上阴晴不定起来。
“没错，那是因为房门未关的缘故。”裴方楚点了点头，“此时正值隆冬，李占屋内既无灯火又无炭火，凶手只需将房门敞着便很容易人为提前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过这段时间也提前不了多少，所以李占的真正死亡时间该是在丑时末寅时初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要刻意提前死亡时间呢？即便死亡时间检验为寅时郑李氏也能够替罪啊？”赵越皱眉，他实在不明白凶手这一手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我们就该去问一问郑李氏的左邻右舍了——若我猜测没错的话。”裴方楚轻笑一声，眼中却全无笑意。
一如裴方楚所料，郑李氏还真因着女儿突发急病前去找过李占。
也正如裴方楚所推测的那般，有些睡得不沉的人家那日夜里的确听到了郑李氏家突然传出的啼哭声，待到有热心人披上衣服出门来看时便看见了郑李氏抱着女儿冲出房门，正巧撞见了敲更行经家门口的李占——他们见已经有李占帮忙了便放下心来关上房门继续休息，岂料第二天李占遇害的消息就传了来。
“就算凶手让死亡时间提前是为了符合郑李氏的在场证明，但郑李氏替罪的理由呢？因着钱财吗？——李占平日里对她们母女照顾有加，我不相信她会因着财物抵死替罪而不让李占沉冤昭雪。”从一户人家出来后，赵越眉头更皱。
“也许是更重要的东西，”裴方楚停步，他眼角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迅速跑来，“——比如说，她女儿。”
“爷！”李凡的声音突然响起，赵越禁不住回头看去。
“爷，你们果然在这里！”李凡三两步窜至他们面前，长吁一口气。
“何如卓那边都妥了？”赵越问。
“是的，何知府已经差人将那队胡商尽数收监。”李凡点了点头，随即又想是想起了什么，“还有爷，我也回了一趟营里将张将军请了过来。”
“嗯，终于会考虑事情了。”闻此言，赵越不由赞了他一句。
“那么，我们便将郑李氏的女儿也带回去吧——如果我刚才听的没错，她应该是被郑李氏暂时安置在了前面那户人家。”待他话音落下，裴方楚道。
“裴监察使，我现在……大概有点想明白你的思路了。”赵越看着他，忽而勾起嘴角。
“这思路对错与否，还要看郑李氏的女儿是否平安无事哪。”裴方楚却禁不住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章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