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84、太子监国（3)

　　“太子……”也许是钟晓戎的祈祷有了效果，数个人同时开口，祈求般的喊道。

　　太子看了说话的那几人，把刀慢慢放下，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然后他示意王丞相说下去。“太子，您杀了洪大人也没用，我想您也知道，我们并不是带头的人啊。”

　　“说清楚点。”

　　“有些事情，您心里都有数，何必为难我们。”

　　“为难？这么说，你们这样做还是对的了。”

　　“至少对于一些人来说，我们做如此违逆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洪斐低着头，幽幽的说了这句话。

　　“为了这些人，死也不怕？”太子追问洪斐。

　　洪斐没有回答，只是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叹，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哀叹。

　　话至此，太子心里已经有数了，和自己预想的几乎一样，除去贤妃那帮人，更多大臣是被胁迫的，有些也许出于将来的考虑，而有些是为了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好，既然你们有这样的决心，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太子把刀扔还给了钟晓戎，向着内厅门口走去。

　　“太子。”王丞相还有大家都没法理解太子的意思，一颗心仍悬在空中，“您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你们有宁愿为其死的人，那我当然要成全你们。”

　　“太子……”钟晓戎几乎不敢相信这话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从太子的口中吐出，他从地上弹起，直冲向太子，“请您三思啊，这些都是国家的栋梁……”

　　“太子，老臣无话可说，只求您放过我们的家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求您……”一时间，整个内厅都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中，甚至能听到阵阵的抽泣声。

　　“钟大人，传我的令，调动京城卫戍所有的储备兵力来重点防护这里各位大人的家眷，还有，告诉任将军，我要守备这几天都打起精神来，所有在这些宅子边上晃荡的可疑人员都不可以放过。”太子感觉的得到他的这番话将改变整个局势，现在他正在享受大家诧异到被感动的过程。“光靠京城卫戍要是不够的话，那就把御林军调出来……”

　　“太子，那可是……”钟晓戎显然不像其他人一样被晕昏了头。

　　“照我说的办，调御林军出宫交给任将军安排。一定要确保这里诸位的安全。”太子说完回过头看看王丞相，他们接受太子这样赤诚的好意安排需要一些怀疑和反应的时间。

　　“洪大人，现在离京城最近的军队是哪一只？”

　　“洛林，吉水，布潭三省的卫戍军。”

　　“告诉我能机动的部队。”

　　“钟将军的猛虎营，刚刚撤回洛林休整，大约一万人。”

　　“好，钟大人，再通知这只军队，火速回京，务必要在明早前到达京城，我要这京城一只苍蝇都不敢乱飞。”

　　“太子，您这，不是开玩笑吧？”洪斐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打起精神来，开始考虑太子的安排来了。

　　这个问题虽然很可笑，但太子还是极富认真的态度回答了洪斐的问题，“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绝不会让我治下的大臣们受这样的要挟的。”

　　洪斐在太子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太子，微臣不知该如何说……”。他刚经历过死亡的威胁，也应是最能理解局势的变化的人。“谢谢，谢谢您能体谅，谢谢您这样的安排，微臣……”显然他从刚才冰凉的刀口上已经明白了那个道理，也许贤妃那些人能在他改变立场后狠狠的报复他，但太子是随时都能让他死无全尸的那个人，他得重新考虑立场。洪斐边说边跪谢，却被太子拉住了。

　　“不，我都不能给你们这些为国奉献了几十年的栋梁一点安定的感觉，还敢听你们说什么谢谢吗？”

　　洪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太子的眼睛，里面迸射出的令人振奋的光芒无法抵挡，足以让他忘记死亡的恐惧。的确，刚才那幕让出自己的卫队来保护大家的承诺，还有那样真挚的歉意和决心，已让大部分的人的心都开始动摇，包括洪斐。

　　“诸位大人都起来吧。”

　　王丞相还有其他人，都站了起来，敬畏的看着眼前这位在他们眼里还是孩子的未来君王，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君临天下的气势。

　　“钟大人，现在就去呀。”钟晓戎不肯移动步子，“可是太子，您是不是也是现在就回宫？我的使命是护您周全，实在是不敢贸然……”

　　“我哪都不去，就在这，我现在的使命就是在这护着各位的安全。倘若真有人敢来造次，我第一个不饶他。”

　　“太子，您是说，您要待在这儿吗？”王丞相又确认了一遍，太子的这种说法，让他有一种同生共死的感觉。一位储君愿为十几位大臣做护卫，就算只是说说，也能让人感动到涕零。

　　太子指着屋外那层灰蒙蒙的天空，高声的近乎嘶喊道，“是，要想伤害你们，就看他能不能从我身上踏过去。”这是一种宣誓，更是太子自己的发泄，他是在说给在场的大臣们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要立一个威严，足以震慑觊觎江山的所有人。

　　环视四周，大家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的改变，一份誓死保护的承诺肯定会比威胁利诱更容易在人心底生根。太子找到内厅的正位坐下，他有一天的时间来彻底改变这些人的立场，不经意的扬起的嘴角，说明这对他来说是绰绰有余。

　　钟晓戎以最快的速度奔回了皇宫，他脑子也没有停歇片刻，太子准备丢出所有搏一把，可他不敢，御林军要调出，他得好好的安排人手问题，确保留在宫里的那小部分人能保证宫里的太平。

　　“钟大人，钟大人……”也许他太过于集中于这个问题，完全没有注意到九公主在身后叫着他，直到小安子上前挡住他。“太子呢？”

　　“在王丞相府上。”

　　“他怎么会在那里，做什么？”

　　钟晓戎没花太多时间来解释九公主的问题，而是把发生的事情和太子的安排大致向九公主报告了一下。“请九公主见谅，微臣急需赶回丞相府，确保太子的安全。”钟晓戎知道九公主听完他的话会更为太子的安全担心，可他能做的只有以最含蓄的方式离开，去做能让她安心的事。

　　“哦，哦，对。”九公主在他面前有点晃神，她让开了一条去路，“拜托你，一定要让太子安全回来。”钟晓戎咬着牙根，点了点头。“还有你，也要……”九公主轻轻的追加了这一句，最后几个字她压住了声音，朱唇微微张开，做出了“安全回来”这几个唇形。

　　很少露出笑容的钟晓戎浮起了温和的让人心暖的笑脸。看到这样的笑脸，九公主很安心的点了点头。

　　钟晓戎传达命令的动作很迅速，同时贤妃打探事情经过也很迅速，两拨人像在赛跑，比的就是比对方快一步。在这个节奏上，贤妃很意外的没料想到对手的爆发，这让她很不高兴。

　　事实上，她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屈辱，在这几回合里，看上去她总是占尽先机，却又总能让他们反转结果，这种刺激让她快到承受的临界位置了。谁能想到，一个这些年都只会在宫里不断调停的女人，带着一帮不识时务的疯子，竟能让两个小毛孩子一次次的从自己设的套里钻出来呢。贤妃的手指关节重重的在桌子上敲打，发出一阵烦躁的声音。是小看他们了，还是如胡将军说的，做的太过温柔了。

　　贤妃突然握拳，在桌上狠狠的击了一下，结束了漫长的敲打。“简嬷嬷，告诉他们，先暂时别管淳贵人了。”简嬷嬷知道贤妃是该有所安排了，凑近了些。“趁御林军出宫，解决掉九公主，手脚干净点。”

　　简嬷嬷一脸的震惊，昨天她还严肃的告诉自己，在宫里不能动手解决掉淳贵人，这会使他们麻烦不断，怎么今天就换了想法，这可不像是贤妃的作风，难道她被太子气糊涂了？“可是，娘娘，您不是说，宫里出了人命对咱们不利吗？”

　　“是，如果是淳贵人的命，那确实比较麻烦，以她的本领可不会乖乖的死在我们的手上，更何况她后面还有个胡明泉，事情会很复杂。”

　　“可是，九公主，一个小姑娘，他们会做的很干净，让太子他们无话可说。”简嬷嬷立刻理会到了贤妃的意思。“而且，咱们这位太子就该是个急脾气，我可不喜欢他这副理智的样子。”简嬷嬷嘴角向上一咧，不禁感叹贤妃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