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82、太子监国（1）

　　当然，夜色笼罩也是便宜行事的时候。辰薇宫里，微微亮着灯火。

　　“怎样？”贤妃问道。

　　只见地上跪着三个黑衣人，中间那个抬起头来回话，“伤了五名弟兄，跟丢了。”

　　“又跟丢了？”贤妃生气的指着他们三人骂道，“饭桶，你们这么多人，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娘娘，您让我们不能还手，这确实有些难做。为何不直接干掉她，这样也不会连连损兵折将。”

　　“闭嘴。她要是死在这宫里了，钟将军、胡将军，都不会放过你们这帮人的。”

　　“那就是动不了她，那跟着她就是白白当靶子了。”

　　贤妃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好好的想了想，的确，淳贵人是个误事的刺，不拔掉，实在不行。

　　“找到她，然后……把她藏起来，但是，记住，她不能死。”三人领了令，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简嬷嬷听到房里没了动静，才敢进来，“娘娘，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

　　一天什么事都不顺，贤妃这会总算听到个不错的消息。“好，那就等着明天看太子目瞪口呆的样子了。”贤妃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边慌乱的样子，笑的一阵抖颤。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又吩咐简嬷嬷道，“跟胡将军说，让他分批把军队往京城方向调吧。有些事，还是提前准备的好。不过，让他小心些，别让人怀疑。”

　　清晨，天空飘起了下雨，灰蒙蒙的一片，很难让人心情愉悦。太子起的格外的早，看样子昨晚和自己一样并没睡得多踏实，九公主这样想着，心里有些担心，第一次早朝，难免会有些棘手吧。

　　“这衣服怎么看起来有些小了，鸿旭又长高了吧。”九公主已经很久没这样认真的给太子穿衣服了。“恩，是啊，终于长大了。”九公主笑笑，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好了，我让他们明天给你做几套新的衣服来吧。”

　　“不用了，已经说了，下午就能送过来。”

　　终于要踏出第一步了，九公主更多的是对于这个弟弟的担心，她知道他聪明，有抱负，可却不知道，他对于失败和障碍，能有多大的承受力。

　　太子抖了抖衣袖，冲着九公主挤了下眼睛，“好了，祝福我吧。”而后，潇洒的转身，大踏步走出了九公主的视线，大气凌然，没有迟疑。无畏的决心是成功的第一步，太子给了九公主一个最让人安心的开始。

　　小安子站在殿堂上，像往常一样高喊着，他感觉的到今天是个不一样的开始。

　　卯时，小安子的声音已经传到远处，按例，应该能看到大臣们鱼贯而入了，可是殿堂却还是空空的，连往外遥望，都看不到半个人影，这太不寻常了。小安子万万不敢想，今天竟是这样的开始。

　　太子在后面侧殿等着，却没人过来请自己过去，心里已经有些感觉不对劲。他没有瞎等下去，自己推门走了出来，安安静静空无一人的朝堂，这样荒唐的早朝似一击重击，让他措手不及。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奴才这就去前面看看，兴许是大臣们忘记了时间，奴才去催催。”

　　“安公公，不用了，要来早来了。”太子心里有点乱，他需要点时间好好的静一静，把如乱麻一般的脑袋理出点空隙来好好想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局面。

　　“太子，太子殿下，”钟晓戎没等通报，径直冲了进来，这样不合规矩，想必他也是急慌了，“微臣，带人在外面守了一个早上，没看到一位大臣进宫，不知……”

　　太子摆摆手，让他别再说了，钟晓戎看到周围空空的殿堂，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退到门旁，招来了几位心腹，安排在大殿周围，越是形势紧张，越需要高度集中的保护。

　　可在钟晓戎看来，太子似乎很镇定，他没发脾气，也没急得跳脚，反而是正正经经的坐在了龙椅上，翻看桌案上留着的前几天的几本奏折，气定神闲的样子像是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很淡定的等着大臣们了解到自己的犯下的错误，然后跪伏在他的面前。

　　其实，太子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这般，他也很慌，只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大家都在看着他，他这个为首的人要是显出一点挫败感，一切就完了。他把折子放在自己的面前，死死的盯着，却没看进去一个字，他在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解决的办法。

　　其他人被贤妃那帮人的势力压制着不敢上朝，他能理解，为什么淳贵人给他的那份名单里也没有出现一个人呢。难道是名单是错的，或是他们没有像淳贵人想的那般忠心。太子装样子的把折子翻了一页，看到李瑾源的名字，他心里还是有点踏实，他相信李大人，那就意味着该相信名单上李瑾源后面的那些名字。

　　如果不是这两个理由，那会不会是这十五个人并不像贤妃的爪牙一样已经暴露无遗，毕竟自己在朝里是弱势，又曾有那么些年不在宫里，他们这些人也从未明明白白的接近或是暗示过自己什么。这好像是唯一说的过去的解释，他们今天不现身，也就意味着没有暴露自己的立场，以后行事也较安全些。

　　太子暗暗叹道，毕竟是宫里斗争很多年的老人，自己确实没有他们想的深刻，差点就绝望了。这么想来，太子心里轻松不少，由此来看，那几份名单可是好东西，可要好好利用了下，尤其是皇后给的那两份。

　　太子又把折子翻了一页，小安子很贴心的上前问了问，“太子殿下，要给您换杯茶吗？”太子陷在自己的呃思维里，没有听进去。

　　小安子是个聪明人，细细的琢磨了下太子的眼神，知道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奏折上。他召来了一个小太监，“去，清蔷宫，把这殿上的事情告诉九公主。”皇后走之前交代好了他，要是有什么太子不能处理的变数，立刻告诉九公主。

　　太子细细的把皇后的那两份名单回想了一下，名字虽记不太全，但是两份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却是格外的清晰，王丞相。

　　这位宫里的老人，处事得体，态度温和，但却温和过头了。不过以他在朝的几十年，以及温和的人品，却是积攒了不错的人脉。无疑，从他下手是最合适的途径，这种没有基于任何信任的联盟，只需各个击破，就能打开通路，太子把折子猛的合上，自己的第一仗，可没打算拱手相让，他好好的把各种情况想了个透彻。

　　殿外，太阳刚刚露出清晰的笑脸，太子从来都很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即使躲在皇姐的羽翼下，他也知道，只是聪明的皇姐从来都没有选择错的时候，于是，他只要跟随着她的脚步就能达到想去的地方，如今，羽翼丰满，是轮到他展翅高飞让人措手不及的时候了。

　　“师傅，师傅。”太子招招手，示意让钟晓戎上前靠近些，而后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这，太子，实在是……”

　　“照做。快点。”太子厉色的说道，言辞不像是会允许钟晓戎拒绝或是耽搁的时间。

　　钟晓戎有些放心不下，心里正盘算要不要通知九公主一声。

　　“不许跟皇姐说，否则办你。”太子严肃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的想法。

　　钟晓戎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如此威严的样子，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不照做，即使知道很危险，但他早在心里就打定主意了，绝不会让太子出事的。钟晓戎退了下去。

　　太子又叫来了小安子，“把这些折子都拿到偏殿去吧，我想在那待会。”

　　小安子伺候太子进了偏殿。

　　“恩，这里好像不如往常看着清爽了，这花草什么的，也太多了吧。”太子一进偏殿，就很反常的横竖挑剔偏殿的各式摆设。

　　“回太子，这些花草都是有助于安神的。是最近才放的。”小安子急忙解释。

　　“让人把这些花草都撤了吧，我不太喜欢这味道。这的光线也太亮了，找人遮一遮这窗户吧。还有，送些糕点过来，早膳好像没吃的太好。”

　　“奴才遵命。”小安子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就应下了。

　　“对了，安公公，别安排宫女进来，近些日子我这鼻子不大舒服，也闻不得她们那身的香粉味。”

　　小安子出了殿，安排太子需要的一切，太子自己把侧殿的门关上了，似乎他需要的是更多适合处理政事的安静。不一会儿，进来了四位太监，端走了那几盆花草，而后，又进来了两位，是为了在偏殿简单做个收拾工作。

　　最后，四位太监把准备好的糕点端了进来，放下糕点，他们出来了，按照太子的吩咐，交代了安公公，不要让人进去打扰。小安子心里一直惦记的是九公主那边，他希望能赶快见到九公主，赶快把这尴尬的局面结束，在明天皇后回来之前，一切能恢复如常。过了一会，做打扫工作的两人也出来了，向着安公公行礼。小安子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