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69、危机迫近（4）

　　“那时母妃身体抱恙，您过来探望，后来不知为何与母妃争执了几句，便突然发病了。您冲出门时恰好撞到下人端着的承青豆的盘子，青豆撒了一地。您当时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小心的绕开了满地的青豆，这对一个疯癫的人来说，不太寻常吧。”

　　淳贵人呵呵笑了几声，“就凭这个？”

　　“我有些好奇，后来跟上去，做了些不敬的事情，大概您已经忘了。”

　　“恩，你这鬼精灵，又干了什么？”

　　九公主俏眼一挑，脸上有些不常见的调皮神色，“我找来了两个太监，抬着院里的那缸怪状的鱼缸，去拦您的路。”看到淳贵人歪着头，细想前事，稍后片刻，却并未有看到她有恍悟的表情，九公主才继续说道，“看来您真的不记得了。就是现在放在前院的造型怪异的大鱼缸，前后各有个长着犄角的兽型浮雕。本来想用这个把您撞下池塘，看您会有什么反应。”

　　“哦，我怎么一点都没这种狼狈落水的印象了？”

　　“因为您不傻啊。”九公主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口不择言，抱歉的一笑，但是淳贵人根本没在意，只是对后事的发展感兴趣。“那两人抬着鱼缸，慢慢的跟在您后面，本想来个突然袭击，谁知刚接近您，我都看到那鱼缸上的犄角就要顶着您了，突然您身体一闪，硬是躲开了。紧接着，那鱼缸发力，向您猛的冲撞过来，直逼向池塘。”

　　“我又躲掉了？”

　　“是啊，轻巧如燕，蹬着石块，一跳而起。要是第一次是巧合的话，这第二次……”

　　“倒没想到，这后面还有你这只小黄雀盯着。”淳贵人呵呵的笑起来，转眼看到钟晓戎却皱着眉，好像无法理会淳贵人的笑意。淳贵人很扫兴的收起笑意，聊得愉快，倒差点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了，扯这些都快把八皇子的事给忘了，太没良心了。”淳贵人一句把大家拉回正题上，“我们找到了一些佐证，不过，看九公主的样子，倒不是很焦虑啊。”

　　九公主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文书，“已有几分把握。”

　　“哦！”淳贵人和钟晓戎喜出望外，“真的吗？已经找到证据了？”淳贵人赶紧问道。

　　“我身在宫中，如何找得到证据。不过是换了个思路。”

　　“什么意思？”

　　“一直觉得只有找到他们的破绽，才能力证鸿旭的清白。可是为什么要花气力去外面找破绽，既然是编造的谎话，那在他们编造的时候，就已经留了许多的破绽等着我们去捅破它。”

　　淳贵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并不太理解九公主的意思，只是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九公主语气肯定，不给淳贵人一丝怀疑的机会。

　　“不知道加上我们查到的线索，会不会更有胜算。”淳贵人低头盯着九公主书桌上的东西像是在自言自语。

　　“啊？您说什么？”钟晓戎听到他们的话，也往前走了几步，“你们是说，有证据能证明八皇子是被人诬陷的吗？”淳贵人大叹一口气，“所以说，什么好事到你这都会让人扫兴。”

　　九公主对着钟晓戎摇摇手，示意他别插嘴，让淳贵人继续说下去。淳贵人看到九公主的手势，把书桌上的东西狠狠一盖，像是准备好好的说一说。两人等着她开口。

　　“怎么，不问问我缘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甘愿冒着被人发现真实身份的危险主动来帮你？”等来的却是淳贵人眉眼中透出来的一霎疑问。

　　九公主用嘴角一抹自然的微笑回答了这个疑问，“其实在那天发现您的秘密之后，我就把这些事都告诉给了母妃听。可我没想到，她对我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意义，只要他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我们就不该去打扰他，否则会把别人和自己都逼到尽头。我从母妃平静的话里听出来了，其实，她早就知道您的情况，而且刻意帮您隐瞒。”

　　淳贵人举起右手，伸出拇指对着九公主，“细致入微，聪明。”

　　“您是母妃的朋友。倘若是别人，她只会对我说句，别管别人的事。只有朋友，她才会花心思劝我打消追查到底的念头。”

　　淳贵人嘴巴一撇，“不是朋友，是知己。”

　　淳贵人顿了顿，像在心里狠下决心一般，冲着九公主点了点头，“既然是知己，有些事我也不想瞒你，索性，今晚就全都告诉你。”

　　九公主不知所以的看了看淳贵人，是福是祸，刚刚心里还因鸿旭的事有着落了而暗自开心，现在忽然没底了。

　　“钟大人，不介意的话，帮我们守着外面吧。”淳贵人客气的问道。

　　钟晓戎看着九公主的脸色，在得到一个肯定的表情后，立刻出了门，反手一扣，把门牢牢的关死了。

　　淳贵人端了张椅子，放在书桌旁，又指了指书桌后的太师椅，示意九公主也靠近坐下。“我还是先捡重要的说吧，也许这事你听了会很震惊，不过……”淳贵人话语略微迟疑了一会，“其实，想帮八皇子的不止我一个人，也不仅仅是因为与你母妃的旧日情意那么简单。这些年有很多人，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直默默的帮助你们，明枪暗箭的，挡了许多次。对我们来说，八皇子是我们的希望，我们……”

　　九公主并没显出十分惊讶的样子，像是对这些已经有所了解。

　　“你……是不是懂我的意思？”淳贵人试探的问道。

　　“也许……懂。”九公主没有给太明确的答复，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接淳贵人这个话题。

　　“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不该强加给你们，特别是八皇子，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你们未必承受的起……”淳贵人顿住了，她在脑海里翻找一句能把事情完全点清楚的话语，她怕说重了会吓着九公主，又怕说轻了，让九公主无从理会。

　　“不，淳贵人，这事不是你们的错，反倒是我和鸿旭，要感谢你们这些年的保护。”九公主说完，起了身，给淳贵人行了个大礼。

　　淳贵人搀起九公主，直摇头，“可惜还是防不住。”

　　九公主端坐好，沉默不语，眼眸闪闪而动，似在心里搅动着那些难以开口的话语，“身为这宫中的人，哪里有安稳的栖息之所。原以为远远的躲开就能万事大吉，谁知道，他们就像毒蛇一样，匍匐在你身边，伺机靠近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暗指自己？淳贵人很不舒服的挪动了下身子，想让自己火气不显露出来。

　　九公主注意到了淳贵人不太自然的动作，意识到自己的话被误会了，急忙澄清，“淳贵人，您知道我说的贤妃娘娘。”

　　“贤妃。”淳贵人听到这名字不自觉的脱口又喊了一遍，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把事情说清楚，九公主竟会自己说出这名字。

　　九公主意识自己这一句把什么都点破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好吧，咱们也别在这互相打哑谜了。我知道您的意思，也能理解，这些年也让我懂了这个道理，对付毒蛇，与其躲躲藏藏的，不如直接一刀解决了它。”

　　“你理解？”淳贵人惊喜却又不敢相信，盯着九公主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是，我理解。可是，我并不能代表互相的意思。对于我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弟弟更重要的了，我从来不强逼他做任何事，就算是天下之事，也得他自己拿主意，他不点头，那，淳贵人，我也只能是理解你们的立场，不能帮你们做任何事。”

　　一时间，淳贵人竟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不过就九公主这态度，已经是让她颇为意外了，对自己来说，这也勉强算是个不错的开头，“这些年，我们的人也接触过八皇子，不过，只是为了多方面的了解八皇子的为人，也并未认真的对他提及此事。所以到现在八皇子的态度一直是我们疑虑的问题。”

　　“其实，这个，我倒可以问问。不过，倘若他不愿意，你们要怎么办？”

　　淳贵人大喜，一个拱手，很豪气的谢过九公主，“也请九公主放心，我们是请明君治天下，并非请傀儡欺霸江山。他若心不在此，我们不会勉强，并且我以性命担保，就冲你们是宛清的孩子，我一定会想法安顿好你们。”淳贵人隐隐约约感觉到，九公主对这事还比较上心，看来她虽不承认，但是心里还是在向自己这边靠拢的。

　　“听到淳贵人这句话，我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事毕竟不是眼前事。现在最要紧得还是……”

　　“当然，当然。”淳贵人立刻将身体凑近了些，对九公主说，“今天本就是为这个来的，倒是拖到现在才说。”

　　“你们找到什么证据了。”

　　“唉，贤妃的能耐不是咱们一下就能对付的。这事安排的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我们的人手几乎都无法接近案发的情境。”

　　“贤妃，她在宫中也能掌控到如此全面？”九公主话一出口，就看到淳贵人脸上闪过一丝愤恨，立刻反应过来，贤妃肯定宫外有人相助。

　　“胡大将军帮她办事，能不全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