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60、喜宴染血（4）

　　眼前这一幕，紫玉这样的遭遇，高飞觉得自己根本就看不下去，每眨一次眼，心里就好像被锁在紫玉身上的铁链重重的击打了一次。最让他接受不了的就是，他根本什么都帮不了，就像个傻子一样，只能这样站在边上，忍受心里的疼痛。

　　为什么……，他好想面对面，看着她亮亮的眸子问她，可他也知道，得不到答案，会像每次他问她为什么逃避他，为什么不愿出宫，和他相守一起这样的问题时，她眼里流动出担忧的眼泪，只是闭口不提。

　　“我能做些什么，求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些什么。”高飞转过头，声音颤抖的无助的问道，他已经失了魂，根本不知该怎样面对这样的场景。

　　紫玉压低声音，“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自己的命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这个沼泽潭里，越是挣扎，越是往下掉。”

　　好像所有的力量都被紫玉这一句话抽空了，高飞身子软下去，慢慢退向牢门这边，扶着牢门，一点点垮塌下去。

　　“也不错，到最后，能有这样的机会让我们好好说说话。”

　　“紫玉……”

　　“唉，我也太天真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说什么，做什么，都被人盯得死死的，那里得到半点的属于自己的机会。”

　　高飞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一出，总有人会不安分的想办法盯着紫玉，甚至是在谋进法子取她的性命。他本不应该太过显露自己的情绪，可他根本就控制不了啊。

　　“高大人，能让我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吗？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最后这点时间我想一个人好好的忏悔，祈求他们的原谅。”

　　“谁？”一个身影从地牢的铁窗外一闪而过，高飞起身向外探，看不到那人的踪影，于是本能的向着地牢的门口冲去，要抓住这人。刚踏出地牢门口，脚步犹豫着减慢了下来。毫无疑问，此人的目标是地牢里不能动弹的紫玉，幕后之人心黑至此，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她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半步，让她独自面对危险，与公与私，他都要保她万无一失。

　　“来人，外面有动静，快去外面看看。”高飞吩咐了下去，自己又回到了地牢，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守着紫玉。他靠近紫玉的位置，俯下身，柔声问道，“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连这里也未必安全。”他又刻意压了压声音，“要不，我想办法请娘娘见你一面吧。”

　　紫玉忽然激动起来，瞪大无法相信的眼睛，半跪在地上，吃力的拖着铁链向高飞的位置前进了半步，“不可以，绝不可以，这拖娘娘下水，会害了娘娘，而我也……”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刚才的事绝对不是你的本意，到底是为什么，谁指使的，你得说出来，才能救你自己。娘娘帮不了你，那就找皇上做主。”

　　紫玉像是被吓到了，急忙伸出手，想抓住高飞的衣袖，打断他的想法，“千万不要，求你了，这样只会让所有的牺牲都成泡沫……”

　　“那到底是谁，到底你是有什么事，会被他威胁。肯定不是皇后娘娘，对吧？”

　　“我只能告诉你，娘娘是好人，是无辜的。其他的，求你不要问了，我也不能再说了。”紫玉垂下眼睑，四周只剩下一片死寂。

　　高飞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然，就像自己先前想的那样，紫玉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只能这样无助的陪着她，任由她的泪珠从眼睑旁静静的滑落，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有滴答滴答和淡淡的抽动的哭泣声，才最放肆。

　　“齐嬷嬷，你……”

　　刚从辰薇宫贤妃的身旁逃出来的五皇子，急急的就往清蔷宫赶来，可没想到，一进门就被齐嬷嬷拦住了去路。

　　“五皇子，请借一步说话。”五皇子的脸上露出不是很愿意的表情。“这事和九公、八皇子有关。”齐嬷嬷赶紧搬出了两位主子，这才让得五皇子随着自己来到了不常有人来往的偏殿旁的角落。

　　五皇子刚刚在墙角站定，就听得扑通，接下来就是三个清脆的磕头声，“齐嬷嬷，你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五皇子伸手示意齐嬷嬷起来。

　　齐嬷嬷却当作没听见、没看见，只顾跪着说自己的话，“五皇子，求您帮帮八皇子吧，求您在贤妃娘娘面前说说好话，求贤妃娘娘放过八皇子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齐嬷嬷这一开口提到八皇子，眼里就开始泛泪光。

　　“这，这和我母妃有什么关系呢？”五皇子一头雾水问道。

　　齐嬷嬷还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两位主子原本也没想过要回宫里来，更没想过要和您争什么，请您和贤妃娘娘高抬贵手啊。”边说，边又重重的磕下头去。

　　“你的意思，”五皇子听到这句“争什么”，心里倒猜到了齐嬷嬷的几分心思了，“这事和我母妃有关？齐嬷嬷，这不可能吧。紫玉是皇后身旁的侍女，和我母妃素无来往，母妃怎么能有这本事驱使她在殿上犯下这种大逆不道之罪。况且刚才母妃还问到八弟的情况，她跟我一样，都不相信八弟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五皇子，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贤妃娘娘知道我们主子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小孩子，就是让他们回到普光寺，以他们与世无争的性子，也是愿意的，求五皇子转告贤妃娘娘，娘娘一定会相信您的话的。”齐嬷嬷情到切处，不住的抹眼泪。

　　“这事……这……不会的。”五皇子心里转了一圈，却也没敢断然的否定齐嬷嬷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的母妃对于皇位的确是上心的，而且也一直不大喜欢自己和清蔷宫的人来往。“说不定只是那个紫玉的问题，说不定是她认错了仇人，齐嬷嬷，你别想太多。八弟的事，我向来都放心上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齐嬷嬷只顾低头抹泪，似乎根本没打算把五皇子的话当回事，“我们主子真的很可怜了，都是心善的孩子，怎么会被人说成这样呢。”

　　五皇子被一把一把的眼泪闹得心烦意乱，“好了，好了，九公主在房里吧？”只想甩开齐嬷嬷去见九公主一面，有些话还是得当面听到，才更安心。

　　齐嬷嬷忽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挡在五皇子身前，“九公主和八皇子交待了，不想见任何人，请五皇子……”

　　“我也不想见？”五皇子不敢相信的质问一句。齐嬷嬷盯着他的眼睛，点点头。五皇子没有让齐嬷嬷为难，本来也是怀着凌乱不堪的心绪，不见也好，他心里的事也好有个时间去了解清楚。

　　齐嬷嬷送走了五皇子，刚刚转了个身，远处十公主轻柔的身形就飘进她的眼帘里。“十公主也是来找我们主子的吗？可惜了，他们都不想……”

　　十公主手掌向下按了按，而后又抬手，往清蔷宫内指了指，示意齐嬷嬷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齐嬷嬷把她带到刚才的那个偏静的角落。

　　“齐嬷嬷，见不到九皇姐他们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来问问，今天的事，和八皇弟有关吗？那个紫玉姑姑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八皇子怎么会……”齐嬷嬷的声音渐渐沉下去，这些年她一直都跟在清蔷宫里比较有主意的九公主身边，八皇子的事她也不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十公主听出了她的不确定，也不想再追问，“好吧，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得想办法把这种事撇干净。齐嬷嬷，有什么我们帮得上的吗？”

　　“奴婢先在这，谢过十公主了，现在也只有您和敏妃娘娘关心我们了。”齐嬷嬷说着一个大礼行下去，被十公主拦了下来。

　　“齐嬷嬷先别着急谢，现在当务之急解决眼前的困境。就算是八皇弟做的，晾这紫玉也不敢这么大胆的在父皇面前行刺，肯定有人给她撑腰。知道这是谁使的手段吗？”

　　“十成是贤妃娘娘怂恿的好事，宫里只有她把我们主子当成眼中刺。”齐嬷嬷几乎脱口而出。

　　“不是皇后或是？”

　　“绝不会，以九公主现在和皇后的关系，绝不会出这样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想想也是，若是皇后，早在父皇面前明说了，定不会让自己的人犯这种大罪。”十公主暗暗一握拳，“可是，贤妃可不好对付的。这种背后捅人的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这一次肯定是把所有的事都考虑周详了。”

　　两人的神情都变得愁闷起来。“是啊，只怕这事只是个开始。不过还好就是八皇子没有受伤，要不……”

　　“齐嬷嬷，可能八皇弟那得多费心，看紧点，不能在给他们机会了。”

　　“恩，这个我自然会注意的。”

　　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陷入周围一片死寂的氛围里。许久，十公主才问道，“那，其他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齐嬷嬷苦笑一下，“九公主还没吩咐，现在也没有一点头绪。”

　　十公主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把握住齐嬷嬷的手，“要不，我们像上次一样，管他是不是真的，找个人来顶掉这事？”

　　齐嬷嬷惊讶于这个提议，考虑一番，却也没有否定的理由。

　　“要不，齐嬷嬷跟九皇姐和八皇弟商量下，要是他们也同意，我和母妃就想法去安排了。”

　　“可是，现在只有紫玉一人的口供，还没定论，咱们自己先认了，这……”

　　“现在当然不合适，这是最后无路可退的方法。不能自乱阵脚，先看紫玉怎么说的，咱们得把事情查清楚点。”

　　齐嬷嬷点点头，“好，那我先让人去宗人府看看口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明主子清白的人证，物证。”

　　两人对事情有个先期的准备，各自也算是安了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