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57、喜宴染血（1）

　　清蔷宫的雨儿在一旁伺候着九公主，替她端来了一杯放了茉莉香片的雨前龙井，刚把杯子捧到手心里。

　　“皇后娘娘驾到……”众人皆起身相迎。

　　来的有点早，九公主在心里想着，这样会让大家有些不自在吧。皇后含笑盈盈的走向了正位左手边，大红金摆曳地裙随着皇后的身姿，在人们眼前划出不同一般的耀眼。皇后示意大家安坐，自己满意的看着这场盛大的宴会从容的做着最后的准备。九公主端起茶，虽极力克制，眼睛还是不自觉的望向皇后的方向。

　　昨日的事，在她心里如潮水一般忽涨忽落。齐嬷嬷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赞美的词语来表扬她昨天对皇后的用心和态度，齐嬷嬷是感到欣慰了。可她却丝毫找不到齐嬷嬷的那种胜利在望的成就感，因为事情并不如齐嬷嬷说的那样，是一次带有若干目的的假装故意，她并没有齐嬷嬷说的那样多的心思和诡计。只是当时就这么做了而已，如此简单，却不知为何让齐嬷嬷如此兴奋得意，皇后如此慌张躲避，贤妃如此冷嘲热讽。

　　九公主看着拿起糕点和一旁的佳玉说笑着的皇后，心头的恨意，似乎并不像以往那般强烈。唉，终究无法做到齐嬷嬷要求的那样，忍不住还是会有于心不忍的动摇。

　　九公主慢慢移开目光，落在正捧着托盘走下来的紫玉的双手上，感觉有一丝异样，仔细定睛琢磨了一下，发现紫玉的端着的托盘微微有些抖动，像是因为捧着的人双手颤抖造成的。

　　紫玉跟在皇后身边多年，是最得体的宫人，怎么会像个没见到市面的小宫女一般紧张到颤抖呢？九公主不由的目光上转到紫玉的脸上，看到她抿着嘴唇，嘴角都僵硬的都压着一股力，这是什么反应？不该是参加宴会该有的样子吧？

　　九公主心里腾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轻轻唤来身边的雨儿，“齐嬷嬷来了吗？”

　　“在，正在外面候着呢，主子。”

　　“你让她进来伺候。”九公主觉得身边有个经验丰富的齐嬷嬷更能让自己安心些。

　　雨儿愣愣的有些难受，却又不好多问，听话的退了下去。

　　没多久，人们都陆陆续续的到齐了，殿外虽没有叽叽喳喳的嚷嚷声，但也淡淡听得到人们走动或问安的动静，能猜得到外面热闹的模样。

　　“皇上驾到……”，众人走出大殿，与外面的百官一起准备接驾。

　　皇上迎面走来，难得一见的好气色，文武百官携家眷分列两边参见皇上，以排山倒海之势三呼万岁，皇后领着后宫走下台阶，众人齐刷刷的行了个参拜礼。

　　“行了，都免了，大喜的日子大家都随意些。”皇上脸上漾着笑意，望着殿前黑压压的人群，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皇后习惯性的在众人中，寻着李瑾源的影子，虽是外戚，但皇后为了避嫌，与他不常见面，偶有机会遇见，总是想多看一眼。

　　李瑾源因为官职不高，在人群的最末端跪着，孤单单的，身边没有个家眷陪着。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起了身，李瑾源也站了起来，抬起头第一眼就直奔皇后的方向，两人隔着重重人墙，目光好不容易才遇上，皇后给了瑾源一个安心的笑容，可瑾源却是绷着脸、皱着眉，嘴角微微抽动。

　　没想到就是因为没和他们连成一个阵营，这弟弟就不把自己当姐姐待了，皇后很是生气，可细一瞅，她发现瑾源的嘴角动的很有幅度，像是想通过口型传达一些话给皇后知道。皇后假装要去搀扶皇上，又往前走了几步，眼睛定定的瞄向瑾源的嘴唇，看清楚了样子，再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他想说的竟是，“小心贤妃。”

　　皇上冲着皇后摆摆手，很潇洒的大步踏进了大殿，端坐上了金灿灿的龙椅上。大家起了身，也各自寻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九公主循着周围看了一圈。八皇子坐在皇上的左手边，与自己遥遥相望，他旁边的五皇子正看着手上的葡萄发呆。贤妃与敏妃并排，坐在皇上右手边的最前面的位置。这一圈转完，九公主忽又想起不在这殿内的紫玉，心里疙疙瘩瘩的总有些不好的感觉。

　　“大家都等很久了吧，那就赶紧开席吧。”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也饿了，直接跳掉了和大家絮叨家常的过程，皇后依着皇上的意思，抬手示意午宴开始。

　　宫人们手捧精致托盘鱼贯而入，齐嬷嬷上前揭开银制的盖子，四溢而散的香味让人沉溺于美食中，无处可逃。宫人们收拾好各位主子桌上的其他器具。

　　九公主虽然盯着桌上的美食，但心思却在刚刚随着宫人们进来的紫玉身上，她的表情已经凝结成霜，一副可怕的模样，几乎让九公主确信要出大事了。

　　宫人们收拾好器具，列好位置，准备依序退下。

　　紫玉正端着从皇后桌上撤下的果盘、盘盖和几件餐具，顺着其他宫人的步子，往殿门外退去。

　　九公主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框在自己的视线范围，连同她侧瞄的眼睛，九公主也想尽方法去查找她在看着的人。紫玉动了动右手的手指，挪向托盘的内侧，一点点，靠近一把银制的水果刀的刀柄。这些被九公主看在眼里，她极力压制自己的恐慌，害怕在事情没变成想象中可怕的样子前，自己就会喊出声来。

　　紫玉下了台阶，她的脚步顿了顿，微微移向左边皇子们坐着的地方。此时，八皇子正向着五皇子说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紫玉这个宫人和其他人行动有异的地方。

　　难道……九公主忽的站了起来，指着紫玉，却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九公主的身上时，有些事情如同它计划之前说好的一样，不顾一切的发生了。紫玉突然丢开手上的托盘，握着那把细长的水果刀，以所有人都无法估量的反应冲向八皇子。

　　九公主直直的看着这一幕，却因与八皇子离的太远，根本无法伸手去阻止，她撕破心肺，只能喊出一句，“鸿旭，小心。”

　　八皇子被九公主的声音一怔，看着冲将上来的紫玉，莫名的不知是什么状况。就在紫玉的手上的刀口即将划向自己的身体时，习武多年的八皇子才本能做出了一个避闪的动作，躲开了这一下。

　　可紫玉似是抱着宁愿玉石俱焚也决不放弃的心态来的，她丝毫不介意身后高喊的那句，“护驾，高飞护驾，拿下她……”，又提起刀，向着八皇子躲闪的方向刺去，嘴里还喊道一句，“你还我义妹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