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47、功亏一篑（1）

　　坤盛宫里，也是灯火通明，无人安睡。皇后人虽坐在殿内等着紫玉和佳玉的回话，却也是心如七上八下的水桶，一边期望淳贵人赶紧收到消息，一边盼望这贤妃没有什么动静，让这后宫安安静静的。听到外面有人奔跑的脚步声，皇后赶紧起了身望去，是佳玉。

　　“娘娘，贤妃娘娘自己好好的在宫里待着，只有几个奴才出入了辰薇宫，奴婢已经遣人去好好盯着了。”一句话虽不长，可佳玉喘着粗气，说清楚可花了好一会。

　　皇后听完，悬着的心依旧悬着，这可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好在现下这孩子已经不急躁，知道多想些，多留意不起眼的事情，“再去瞅瞅吧，看清楚了再来报。”佳玉应下，急急忙忙出去了。

　　皇后再看着门外，许久，还是没有听到紫玉的小碎步。

　　紫玉呆在那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给淳贵人的信号已经发了许多回，还是等不到淳贵人的回信，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紫玉决定去简安宫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有其他的方法。

　　简安宫处在偏僻之地，又常年无闲杂人走动，静的出奇，连远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的慎人，紫玉附近徘徊，心里想出一个个不同的潜进简安宫的法子，又相继的被她自己给否定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正趁着夜色的掩护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既然从这里无从下手，紫玉决定绕到简安宫的后面看看，她记得很久以前，那里还有一扇方便下人们出入的小门，只是不知现在还能不能用。她刚提起脚，忽然，身后窜上一人来，扑的一下倒在她的右边，死死的抱住了她的右腿。

　　“紫玉姑姑，救命啊，求您看着同乡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吧……”那人跪在地上，正抱着紫玉的腿，含泪带涕的哭喊着。

　　紫玉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关听这要命的声音就觉得不大对劲，很警惕的拼命挣脱开那人，“你到底是谁？”严厉的叱问道。

　　那人抬起头，虽然大难临头的愁容把这张脸折磨的有些扭曲，但紫玉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太医院的小华子。

　　“你起来，到底出什么……”紫玉本想细细的问些经过，可复又想起这是简安宫附近，这小华子怎么会在这里找到自己的，难道他知道什么？赶紧改口问道，“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小华子擦了擦鼻涕，拼命的遏制住马上又要流出的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是没有地方可去了，想着这平时没什么人出入，只好往这躲着，好在，好在，老天有眼，让您出现了，您可要帮帮我，帮我……”说着又要往下跪去。

　　紫玉看他这一脸朝不保夕的愁样，想他算是机灵，而且平日里自己对他也不薄，倒也不至于是心里藏着阴谋的人，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忙把他又拉起，“好了，别多这些无谓的事了，你赶紧说说，你不是在王太医手下当差吗，他可算得上是好脾气了，怎么会突然要你的命？”

　　小华子忽然警觉起来，四下看看，确实没人，这才收了哭哭啼啼的样子，凑到紫玉面前，说道，“不是王太医，他还不知道，只是……我觉得，我可能是，可能，五皇子和八皇子的骑的马……我……”

　　听到小华子提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却又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更让紫玉着急，“是你弄了两匹疯马给两位皇子？”

　　“不是，不是……”小华子吓得不轻，这个罪名担起了，可就不关是他一人掉脑袋的事情了，“可能我知道，那马是怎么发疯的。”小华子赶紧说出来缘由，可语气却并不很肯定。

　　“什么？那是怎么回事？”紫玉觉得不可思议，他一个小小太监，怎么会知晓的，难道这事还和太医院的人有牵连。看到小华子欲言又止的样子，紫玉忍不住又催促了几句。

　　“其实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那和谁有关，是八皇子做的吗？”

　　“八皇子？不可能吧。”

　　小华子总是一副不确定的态度，让紫玉也很为难。“那你怎么知道会有人会要害你。”

　　“其实我心里大概有个猜想，只是也没有证据，而且，这件事最关键的那个东西只有我见过。”

　　紫玉听出来，这太监虽说心里没谱的慌乱，但应该是知道些内幕的，可是现下自己主动带他出现，难免会引起某些人的怀疑。“这样，小华子，我现在在外面办事，不方便回去，你拿着这簪子，趁着今晚夜色重，去坤盛宫求皇后娘娘，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她自会帮你的。”紫玉摘下发梢上那只皇后赏给她的簪子送到小华子的手上。

　　小华子接下簪子，看了眼，还是紧张兮兮的看着紫玉，“可是，皇后娘娘会帮我吗？要是不相信……”

　　“她认得这簪子，自会信你三分，剩下的，就看你的事值不值的她帮了。”小华子把簪子握在手里，点了点头，毕竟这也是自救的一条道路，也可以说是唯一的道路。

　　小华子跪在坤盛宫的内厅里，汗簌簌的往下掉，皇后正拿着簪子仔细的翻看，像是根本不相信手中的东西真是紫玉交给他的。

　　“娘娘……”

　　“紫玉呢，她怎么不和你一起回来？”皇后眼睛没有离开簪子，随意问道。她觉得有些奇怪，这簪子是当年她说要留在皇后身边一直伺候的时候，皇后亲手给她戴上的，几乎算是她的珍贵之物，一般都没摘下来过，现在拿给他，就是表示全心全意的信他，那既然这样，她干嘛不陪他一起回来？

　　“紫玉姑姑……说她有……要事……要办，不便……同我回来，所以……给了奴才……这只簪子。”小华子怕极了皇后对他根本不相信，想好好把事情解释清楚，可开了口才发现，连自己的声音都不争气的接续不起来。

　　“好吧，也别跪着了，这样说不清楚，起来回话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宫。”

　　小华子暗暗舒了口气，站了起来。“是，不过，其实奴才也不是很确定，只是……”

　　皇后微微眯着眼，点点头，“没关系，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就是你猜想的那些也一并说清楚。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马有问题的。”

　　“是。其实奴才一直在太医院当差，今天是因太医院的差使一起跟着去了校练场……”

　　“捡重要的说。”皇后很没兴致的摆了摆手。

　　“是，奴才，路过马厩的时候，问道一种味道，是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当时奴才没留意，后来又跟着几位太医给皇子查伤势，熬药去了，也就没往心里去。可是，今晚，宗人府说要彻查这事，把王太医请去了，说要验马，奴才这又想起早上的那一阵香味，几天前在太医院刚刚见识过这东西……”

　　皇后像是起了兴致，坐正了身子，眼神睁得大大的，盯着小华子，“是什么？”

　　“娘娘，这不是奴才的东西，奴才也不好说，其实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奴才看到杨太医用祖传的方子治好了皇上的病疾……”扑通一声，小华子又跪倒在皇后脚边，“娘娘恕罪，奴才只是对这些奇门偏方感兴趣，所以才动了邪念，娘娘，奴才……”

　　皇后这烦他说的好好的，突然又改了悲情的戏码，不免着急的说：“你先起来，把事说清了，该罚该赏的，本宫自又论断。”

　　小华子这次起了身，继续说道，“奴才也是想多学些药方子，才违背娘娘的旨意，偷偷的潜进了杨太医的药房里，偷走了一些药渣。”

　　“药渣？不会吧，你偷进去，只拿到了些药渣。”

　　“是，奴才不敢撒谎，奴才本也想偷些成药出来研究，可找来找去，就只找到些药渣，连这些都是藏的密密实实的。奴才并非……”

　　“行，这事先记着，你先说重要的。”

　　“奴才虽跟着王太医学过几年药，可拿到的那几味药却从未见过，不像是咱们大盛国产的。奴才怎么查书都查不到资料，只好分好，拿着去请教王太医。可谁知，他也说没见过。只有一味，这药有股特别的香味，让人闻了头晕目眩的，说不出的难受。我刚把这亮出来，王太医吃了一惊，赶紧叫我丢了，说这东西可是禁药，是□□，会害死人的。奴才不敢耽搁，把它烧了，还是不放心，又把它埋在了宫门边的槐树下。奴才认得出这味道，和马厩里的是一样。可是奴才分明是又烧又埋的，不会……”

　　“所以，你是担心王太医验马时候会发现，这马用的药就是你曾经拿给他看过的，到时你还没机会说话，恐怕就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凶手了。”

　　不想这小华子此时却并没有刚才慌张的神情，也许是因为说出了藏在心里的实情，反而轻松了吧，他对上了皇后的目光，颇有深意的摇摇头，“不仅如此，那真凶就永远逍遥法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