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105、峰回路转（1）

　　太子把纸条放在皇后面前，皇后只是淡淡的瞟了眼，“至少他们没得手，不是吗？”

　　太子很难理解皇后如此冷静的姿态，可是这几天，他细细想来，似乎懂的她的意思并没错，至少到现在他们并没得到什么特别糟糕的消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足够让他感到轻松了。太子叹了口气，走进了些，来看皇后正在忙活的那副刺绣。

　　佳玉端了张椅子，放在皇后的身旁，太子微微点头，“能给我杯安神的茶吗？”佳玉笑了笑。

　　太子坐在了皇后身边，刺绣上的那只龙已经展露出了基本的形状，“再有几天，就该弄好了，”皇后抬头向着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是为你准备的，喏，这五彩祥云，是虹静绣的，颜色多好看。”

　　太子的手慢慢碰触到那艳丽的云朵上，那种让人感动的熟悉感，就快要让他落下泪来，“她们会没事的吧。”

　　“会的。都会成功的。我一直坚信。”

　　没停没休的车马连续奔驰三天，终于停了下来。淳贵人缓慢的张开眼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又不得不闭上眼睛，手摸索着从衣服袖口里抓出一颗药丸。这是大夫给的最后一颗止痛药，那天临出门，大夫左交待又嘱咐的，还给了好几副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岂是几幅药能改善的了，这两天这样的笑容要想强撑出来等想点其他方法。这是淳贵人让大夫给自己开的几颗强效的止痛药的最后一颗，细想想，淳贵人不想乱用，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再说了。她把药丸放进袖口，揉了揉眼睛，捂住自己的伤口感受一下，还好，不是很痛，能撑住。

　　“贵人，到大丰了，咱们进城吗？”马车外黄正全问道。黄正全是黄逸的远房侄子，是他最为看重的人才，这次特意调给胡明淳差遣，一是因为年轻生面孔，不容易让人怀疑，二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伶俐的自己人比较安心。

　　“确定他们在这吗？”

　　“探子已经报过了，确定在城里整修，但是今晚就会启程。”

　　淳贵人想出车交待几句，一移身子，忽然觉得伤口扯着疼。外头的黄正全没听到淳贵人反对的声音，于是张罗着前行。

　　淳贵人连忙按住伤口，叫停大家的动作，对外交待道，“我是什么身份，哪能随便就塞到他面前了。这架子，我们得端着。让他出来迎我。”

　　其实淳贵人的马车在城门口停住没多久，这边蔡洋就收到消息了。此刻，他正在屋里踱来踱去盘算着来者身份，忽听的外面有人报胡家的人来了，他有点晃神，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你们可查问清楚了。”

　　“这个，说是宫里的贵人，我们哪敢查问，怕一不小心可就冒犯了。”

　　蔡洋犹豫着是真还是假，如今这事态，少许的不小心不注意，可就得把自己的大好前途给搭进去了，“你，带人仔细的问问，小心点，别怠慢了，也瞪大眼睛瞅准点，别给这骗吃骗喝的人给忽悠了。”

　　下属面露难色，这差事实在不好把握，他可不想惹祸上身，“要不，大人，您亲自去瞧瞧吧。您好歹是见过大人物的，也分得清优劣啊。”

　　“嘿，你……”蔡洋抬手就给下属一个大嘴巴，“什么事都我来，你做什么啊？”

　　“哎，这里可不能乱闯……什么身份也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眨眼间，一身戎装打扮的生面孔出现在了蔡洋的门口，身后几个守门的侍卫还在拼命把这人往外拉。

　　“蔡大人，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蔡洋看这人，年纪虽不大，但颇有点气势，琢磨着这应该不是一般普通的人物。他摆摆手，让侍卫们都下去了。转出一副客气的笑脸迎向门口这人，“这位将军面生的很，不知将军是哪营的，到这是公干还是……”

　　“你可真行啊，还扯闲天？你是不是不想要这条命了？到底打算让胡大小姐等到什么时候？”

　　看到这人开始发怒了，蔡洋有点不知所措，“胡大小姐？”这名号好像没什么印象，但是胡字开头的，又让蔡洋不敢不上心，“不知这胡大小姐……”

　　“就是淳贵人。”

　　这个名号蔡洋倒是有所耳闻，这样连在一起，立马让他想起早年间进宫的胡家的女儿。“哦，哦……”可是他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这号人物不是早就在后宫里销声匿迹了，怎么，突然就跑到这来了？

　　“蔡大人？”黄正全没打算给蔡洋仔细查问思考的时间，说话间，他已经走到门口，抬抬手，利落的走了出去。

　　蔡洋没得选择只得稀里糊涂的跟了上去。前面这人脚步极快，看身形和走姿，确像正儿八经的行伍出身。蔡洋小跑了几步，打算凑前套套口风，“不知将军任职何营，看样子是胡将军跟前的人吧，真是年轻有为啊。”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蔡洋只得硬着头皮再问，“请问将军贵姓呢，也好称呼。”

　　“敝姓黄……”黄正全不敢多说，怕被猜出身份，只能含糊的解释，“蔡大人这称呼我可不敢应，我可不是什么将军。”

　　“那……”

　　“蔡大人，还是赶紧吧，事情已经耽搁了，再拖下去，贵人该恼了。”黄正全急忙打断蔡洋的问话，他要给蔡洋一种先入为主的紧迫感，剩下的戏，淳贵人才好接下去。

　　蔡洋极为忐忑的赶到城门口，瞄见远处的一辆马车和一队人马，着的是胡家军的军服没错。连续的赶路却不见他们身上疲惫不堪的狼狈模样，牵着马一动不动的立在马车旁，这种程度的姿态，说是胡家军的精锐，也是够得上的。

　　蔡洋心里已有几分把握，“下官接驾来迟，罪该万死……”这次不等旁边的黄正全开口介绍，赶紧扑通跪了下去，眼看这还离着一段距离，这可是自己表诚意的最好的机会，“罪该万死……”蔡洋边叩头边高喊，一步步跪着朝前迈进。照理说，这样大的礼数和姿态，马车里的人早该讶异的出来现身了。可这蔡洋都到跟前了，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够了，都这关口上了，还不做事，在这挡什么路？”帘子忽然的掀了起来，一张盛怒的脸孔让蔡洋几乎不敢喘气，这让人窒息的神态和胡将军简直是一模一样。

　　“蔡大人，赶紧的啊。贵人就不进城了。”黄正全弯下身子，在蔡洋旁边说道。

　　“赶紧……什么？”蔡洋不明就里的抬头看着黄正全，胆颤的小声问道。

　　“如此重要的事，蔡大人，您，不知道吗？”黄正全故意惊愕的提高了声音。

　　“什么？”

　　蔡洋隐约觉得帘子抖动了一下，他不敢抬头在和淳贵人对视，默默的把头低的更下，心里盘算着比较得体的回答。

　　“蔡大人没收到消息吗？”黄正全问道。

　　“呃，最近几日，除了一些日常的事情，没收到特别的密报或是其他消息。”蔡洋很认真的回答道。他依旧不敢抬头，只用余光看到黄正全走到车前。

　　“贵人，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现在的人手没有探子营的精干，这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黄正全这番话就是说到蔡洋心里了，蔡洋把头点的鸡啄米似的，恨不得挖出心来表示，绝对就是像黄正全猜测的这样，什么消息都没到他这。

　　“也罢，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些，赶紧把事办了，尽快启程。”

　　蔡洋这才敢抬头看一眼，让他胆颤的那张面孔已经被放下的帘子挡住了，他这才慢慢站起来。看样子，这关他算是勉强过了。

　　“蔡大人，赶紧安排吧，部队拔营，走水路，进费城。”

　　“啊？”这才收回点心来，黄正全这话交待的让蔡洋的心又调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部队开拔？这么大的动作？而且是突然换路线，水路？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走费城？这，黄大人，这，不会吧。胡将军从来不会这么安排的呀。”

　　“蔡大人不知道眼下的情形吗？局势那么紧张，什么都以快为先。”

　　“这话我能理解，不过……这也不合规矩啊，这虎符……”蔡洋抖抖手，试探的看了看黄正全的反应。

　　忽然，马车里飞出一样东西，砸在他的肩膀上，一弹，往后翻滚着，跌落在他身后大约三尺远的地方。

　　“死脑筋，等着你们这样的人办事，前方的将士都要死光了。”淳贵人几乎是释放了自己所有的气力，大声吼了出来。

　　蔡洋赶紧跪下，伏下脑袋，心里一阵打鼓，这真是犯蠢，知道这位姑奶奶脾气不好，还老往上敲钉子。他扭过头，微微瞥了一眼身后跌出的物件，虽隔了段距离，看不真切，但极像是虎符的形状。蔡洋现在是没胆量上前去拾起来看清楚些，不过他们这支运送军需物资的队伍使用的调军虎符与其他军队有细微的差别，一般人是不大清楚的，除非……他再转头瞪大眼睛瞅着关键的地方，右边果然有些凸状物。这人肯定是胡家的人，否则不会知道这个差别的，就这一点，蔡洋已经可以确认了她的身份。

　　“贵人息怒，息怒，下官这就去安排，立刻，立刻动身。”蔡洋即已知道此人身份，这根紧张的弦就绷的更紧了。他快步退了下去，心里想着无论如何这事得办的爽爽快快妥妥帖帖的，谁要是敢找岔子让他在这位姑奶奶面前丢了面子，挡了他升官发财的道，那就是天王老子也照杀不误。

　　淳贵人觉得非常的累，她都能感觉到自己一身虚汗，脸色煞白，她按住自己的伤口，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费城。

　　“贵人，黄统领随蔡大人一起入城了。这是……”帘子半掀开，伸进来的手里握着刚才那枚虎符。

　　淳贵人接了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年了，这东西还是记得这么清楚，临时造出来一个，居然也能唬住人，不知道是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是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贵人，咱们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吧。”

　　休息，淳贵人没这心情。

　　“贵人放心，刚才黄统领差人来报，蔡大人很上心，大概傍晚时分就能启程。”

　　淳贵人放松的靠在马车上，轻轻的嗯了一声，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现在已经疲惫到，脑子不听使唤的浮现出钟山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