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守候》谁祭风流

9、受伤

　　秦大当家想念着季炎微笑着发呆的同一时间，季炎躺在他和周礼合租的小房子里充满霉味的床上，脸色惨白，冷汗淋漓。
　　周礼皱眉看他：“不行就去找医生，你这样的自己挺不过去。”
　　季炎咬着牙根摇头，“他那能有什么，Ｋ粉吃多了会得神经病，大麻用多了直接变痴呆。”
　　季炎对毒品有着极其激烈的反感，平时小混混受伤用来止痛的药粉到了他那里统统都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周礼叹着气扔掉一盆吸满了血的毛巾，“可是你这样，没等得神经病或者痴呆，就先疼死了。”
　　□□弄出来的伤口，创口极深流血难止，何况他们这里的条件实在是恶劣——正值雨季，屋子里阴冷潮湿得厉害，待上一会儿就手脚冰凉，更别说季炎被人一刀扎在了肋下，看伤口深度就算没伤到内脏也很容易伤口感染发炎，就算季炎已经用打火机烧了一遍创口也不能保证没有问题，而就在眼前的问题是，他们没有麻醉药品，季炎经过这么一折腾明显已经疼得脸色死灰眼神涣散。
　　正规医院遇到这种伤情一定会报警备案，他们这种小混混惹不起这么奢侈的麻烦；而黑医那里通常只能提供简单的伤口处理以及止痛的毒品，如果能咬牙挺过疼痛，其实去不去也没什么区别。
　　季炎仍旧摇头：“没事，睡一觉醒了就熬过去了。”
　　周礼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妥协的意思只好给他加了床被子，“那你好好睡吧。”
　　季炎拉着他的袖子：“别告诉秦哥，他问起来就说我被老大派到外地去办事了。”
　　周礼一愣，没想到他还念着这个，“知道了，你放心吧。”
　　季炎的老大在黯夜里负责看管一些夜店酒吧之类的场所，季炎当初走投无路就是被他收留，这人混□□混得很不一般，没什么野心更没什么上进心，不爱陪着高层勾心斗角索性只负责打打杀杀，一路混了十多年居然还是个小混混的小头目，倒也怡然自得乐在其中。
　　对待手下还算好，不会叫嚣着什么亲如兄弟却也不会把手下推出去挡枪子，外人欺负到头上是绝对不行，自己人内讧自然更是不行。
　　听了周礼的描述之后只是撇了撇嘴：“秦哥又不是笨蛋，哪能被他糊弄住。”
　　周礼无所谓的耸肩：“糊弄不住的时候再说，他现在的样子被秦哥看到了不好。”
　　季炎心里对秦楚有着很强的不信任感，即使他和秦楚感情再好，也始终无法全身心的信任他，毫无防备的待在他身边。
　　在季炎看来，秦楚对他的所谓感情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突兀，他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何况当初秦楚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说明了是“认错人了”，秦楚酒醉，挽留的人也不是他。
　　所以季炎心底对秦楚总是存着一层隔阂，也说不好是为什么。即使明知道凭秦楚的地位想要什么简直是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玩什么花招，而他的这些小小防备在秦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他就是无法在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秦楚面前。
　　也许这样的防备只是他防止自己的心完全陷进去的一道屏障，即使对秦楚全然无效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少受伤害。他们之间原本就是不平等的，秦楚随时有喊停的权利，并且受不到什么影响，而他若是一旦陷进去，一旦失去就是一无所有。所以他没有退掉跟周礼合租的房子，他没有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在秦楚面前，他不能完全忘我的跟秦楚在一起。不是不愿，是不能。

　　当晚，已经用鲜花将家里布置的焕然一新的秦楚却没有等到恋人的归来，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秦大当家的脸色难看得可以。
　　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短信，就这样莫名的不见人影，无论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七上八下。
　　回想昨晚他出门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的预兆，他抱怨那人不该这么晚出门的时候那人还笑着说今晚补偿。
　　那么今晚，人呢？
　　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闹过别扭或是吵过架，他们完全没有闹矛盾的理由，和时间。
　　看过各房间，全都是平常的样子，衣服和行李箱都在，不像是不告而别的离开。
　　秦楚心里还没等松口气，就又被更深层的恐惧占满。没有不告而别，说明不是想要离开他，可是，那也间接说明，出事了。
　　“……我们的人受伤了几个……”突然想起伊然上午报告给他的话，秦楚呼吸都几乎停顿，他当时听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觉，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受伤的人里面，可能有季炎呢？
　　他听说手下受伤的时候也会气愤也会不满，会想要用最狠戾的手段报复回来，可是……不会这么的恐慌这么的无措，这么的……心痛无助。
　　他从来都没想过季炎也会受伤，也会和那些因为他一句话而拼杀的小混混一样，随时随地的没命。

　　季炎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喉咙火辣辣的疼，身上更是轻轻动一下都扯得无数条神经网络疼成一片。
　　想要睁开眼睛都困难，他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就忽然有清凉的水顺着双唇流进嘴里。他微微张开唇，水却停了，然后就听到一个脚步声走出房间，夹带着说话声，可说了些什么，他却听不清楚。
　　过了没多久，有人进来，翻了翻他的眼睛，在他身上检查着什么，又说了些什么，然后听到类似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又有冰凉的东西贴到了他的身上。
　　还来？季炎不耐烦的皱眉，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很快好了，忍一下。”
　　焦躁的心情似乎随着这句话平静了下来，这声音仿佛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从脑海深处浮现，像是一个等待了好久的声音，契合在心上，贴着心的温暖舒适。
　　很快，检查结束，有关门的声音，而那个声音始终没有再出现。他去哪里了？离开房间了吗？季炎有些焦急，下意识的寻找，好像那个声音的主人在的话就会安心好多。
　　在一片焦急的寻找中，季炎终于感觉到眼前出现了光感，他挣扎着张开干涩的双眼，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又紧闭上眼。
　　有窗帘拉上的声音，然后有人坐到了床边。
　　季炎小心翼翼的再次慢慢张眼，秦楚的脸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他看起来很不好，脸色发暗胡子拉碴眼圈黑的跟熊猫有得拼头发油腻腻又乱七八糟，虽然那张标致的脸蛋还是没变，可是整个人却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看到季炎睁眼，秦楚疲惫的笑了笑，坐在床边轻声跟他说话：“感觉怎么样了？”声音沙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季炎鼻子发酸，秦楚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那个好看又贤惠的流氓头到哪里去了，眼前这个憔悴黯然的男人，怎么会是风光无限的秦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