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守候》谁祭风流

4、车祸后遗症

　　第二天早晨，在客厅睡了一晚沙发的季炎只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等到他睡醒了回房间，才发现秦楚已经走了，被子睡衣什么的已经叠好了，昨晚洗好的他的外衣都带走了。
　　季炎扁扁嘴，好歹照顾了他一个晚上，留一会儿说句谢谢又不会死。
　　难以预料的淡淡的失望涌上来，季炎抱着秦楚昨晚盖过的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好像还能感觉到秦楚身上的气息。
　　季炎狠狠的锤了锤自己的头，恶毒的对自己说：别做梦了季炎！看看你自己，再看看秦楚，他就算瞎了眼也看不上你！！昨晚他是认错人了，他认错人了！！！
　　可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了，他一直以为，秦楚喜欢的是女人，可是自己无论从任何地方来看都不像是个女人，难道，难道他昨晚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男人？这么说，他喜欢的……也是男人？

　　那个酒醉的夜晚过后，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季炎都没有见过秦楚。
　　一个星期之后，就在季炎几乎把那个夜晚忘记了的时候，秦楚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天中午，季炎和周礼在路边的一个摊子吃牛杂面，突然感觉到有个人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也没怎么在意就含着面条抬头看，结果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嘴里的面条给呛了出来。
　　周礼一脸嫌他丢人的表情拍着他的背，一边转头问那个人：“秦哥？”
　　秦楚看着季炎，微微笑了笑。那一瞬间，好像天地万物都失了原本的颜色，又好像天地间同时绽放了满眼的阳光花海，季炎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可以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周礼推了推他，小声说：“快闭嘴，口水流下来了。”
　　季炎尴尬的转过眼，擦了擦嘴角。
　　秦楚在同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他跟这个小小的路边摊格格不入的俊美容貌，气宇轩昂的气质外加一身昂贵的名牌立刻引来了路人的侧目，而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一般，只微笑着问季炎：“等下有时间么？”
　　“等下……”季炎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周礼，因为他们已经约好了等下一起去洗桑拿按摩。
　　周礼看了看秦楚，又看回了季炎，给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说：“当然有时间，我们老大这几天出门了，放我们大假。”
　　秦楚听了他的话，仍是看着季炎，像是在等着他的答案：“嗯？”
　　季炎猛的点头，心跳出乎意料的猛烈，震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秦楚笑笑，转头问周礼：“那，把他借给我一下午，行么？”
　　周礼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秦楚站起身伸手到季炎面前，“可以么？”
　　季炎傻愣愣的看着他，说出了足以让他悔得肠子纠结的话：“我……的面还没有吃完……”
　　然后，他看见秦楚修长细密的睫毛唰的一下落了下来遮住了半个眸子。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那是秦楚在垂着眼偷笑，秦楚笑着说：“没关系，我请你吃饭。”
　　于是在周礼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季炎好像一个熟透的虾子一般，跟在秦楚的身后走了。

　　面前的背影挺拔而宽阔，肩膀掩藏在笔挺西装里面，季炎记得那双臂膀的感觉，温暖而坚实。
　　他的情人一定很幸福。
　　想到这里，季炎不禁微红了脸，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夜晚的那个错误的拥抱。
　　还有那些深情的痛楚的情话。
　　他一定很爱那个人。
　　突然就觉得有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很难受。
　　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很久，秦楚忽然住了脚，跟在他身后的季炎垂着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直直的撞到了他的身上。
　　“……”
　　季炎捂着额头，窘迫得恨不能立即消失在秦楚的面前，尤其是在他从指缝间看到秦楚微带笑意的双眼时。
　　秦楚拉下他的手，强忍着笑意问：“你没事吧？”
　　季炎恨不得把脑袋扣进胸口，“没……事。”
　　秦楚笑着领着他往里走：“到了。”
　　季炎的心猛的狂跳起来，秦楚……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原来这里是一间饭店。
　　高大繁复华丽的门面，宽阔明亮洁净的内堂，还有面带微笑的服务人员，季炎看了看自己身上几天没洗的旧衣服，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秦哥，这里……”
　　秦楚笑笑：“说了请你吃饭，这里环境还凑合。”
　　还凑合……
　　季炎早就知道他们这些流氓头很有钱，可是他没想到他们有钱到这个地步。
　　想想自己和周礼那小房子，想想自己每天的衣食住行。
　　季炎叹了口气，他和秦楚，还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楚看季炎忽然沮丧起来的表情，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不喜欢这儿？”他的声音温柔得掐得出水来，仿佛沙漏里的沙，缓缓的划过季炎的耳畔。
　　季炎垂着头，用力的点了点。
　　“那……我们走吧。”
　　季炎疑惑的抬头，秦楚对他微微笑了笑，季炎就好像被他勾走了魂一样，愣愣的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个人的手，秦楚一直没有松开过。季炎的手心微凉，还布满了冷汗，秦楚的手掌宽阔而温暖，掌心的热度从两人交握处蔓延开来，仿佛能一直暖到人的心里。

　　“这……”
　　季炎看着秦楚停车的地方——超市入口，转头看他。
　　秦楚停好了车，转头看他，“知不知道黯夜里面，谁的厨艺最好？”
　　季炎愣愣的摇头，眼里心里都是他微笑的样子，几乎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秦楚促狭的眨眨眼，“猜。”
　　季炎被他这个表情震得心神激荡，傻呆呆的问：“是你吗？”
　　秦楚的眼睛弯了弯，里面水光盈盈：“真聪明。”
　　直到下车，跟在秦楚身后走进超市，季炎都陷在秦楚的那个笑容里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秦楚拿起第一包蔬菜放进购物车，季炎才后知后觉的想，他是想……做给自己吃？
　　他一个流氓头，会做饭？而且据他自己说，做得还不错？
　　季炎趁秦楚在挑选生鱼的时候狠狠的掐了自己的腰一把，疼得他呲牙咧嘴。
　　真的……不是做梦。
　　秦楚选好了一条鱼放进车里，就发现季炎不知道看着哪里在发呆，微微摇了摇头，捏了捏季炎的胳膊：“想什么呢，过来帮忙。”
　　“哦。”季炎仍是呆愣的跟在他的身后，秦楚把他拉到自己前面，对着肉类的冰柜：“喜欢吃哪种？”
　　季炎看着面前红色的生肉只觉得一阵恶心。他其实见不得这种东西，否则会引起强烈的不适，齐风说这叫特异恐惧症，跟晕血差不多。
　　“你……你做主吧……”季炎下意识的往秦楚的身后缩，秦楚疑惑的看他，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出了冷汗。
　　“怎么了？”秦楚把他带离了冰柜，季炎微微摇头，“老毛病了，没事。”
　　秦楚眼神黯了黯：“会经常这样？”
　　季炎还是摇头，“一见到那种的，才会这样。”他对着冰柜那边扬了扬下巴。
　　秦楚皱眉：“怎么会……”
　　季炎勉强笑了笑：“我曾经……出过车祸，好了之后就有点……”
　　秦楚的脸白了白，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季炎的脸：“很难受，是不是？”
　　季炎垂下头，淡淡的说：“都过去了。”
　　秦楚的声音放得很轻：“对不起……”
　　季炎抓了抓脑袋笑笑：“干嘛说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我有这个毛病。”
　　秦楚抿着嘴唇，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有很多的东西，季炎一样也看不明白。
　　只是哪怕就这样看上去，也感觉很悲伤。
　　非常的悲伤。
　　一阵莫名的心悸冲了上来，季炎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疼的像要裂开。他飞快的转过头去：“还缺什么，都买齐了吗？”
　　过了很久，才听到秦楚的回话：“嗯，还差点，我们过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