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龙传》朝荣王

60、杨花飞絮满头，年少轻狂忘羞 “三弟，你

　　“三弟，你真的不一起去么？”江枫上了马仍不死心，回身问道。

　　江兰不耐烦的摆手道：“你还要啰嗦几遍？我对建城没兴趣，你们想怎么折腾都好。你敢再叫我弟弟我真得会揍你！”

　　江枫叹口气道：“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母后；前几日清河线报，磅子和傲来交战，你多留心。”

　　江兰笑道：“小时候看父王跟金家缔盟，我就觉得那个金传芳差劲；现在果然不错，偌大的河山，倒被个小小的磅子欺侮。”

　　江枫道：“傲来如何不关我们兰陵事，现下要紧的的坐稳西疆；但东边的事你别掉以轻心。还有你和念乔姑姑的事儿……”

　　江兰打个呵欠打断道：“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这时一个瘦削得戴小黑瓜皮帽的男人骑头老驴溜溜跑来道：“文王，该走了；大王等急了。”江枫嗯了一声，调转马头跟着那男人走了。

　　江兰望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心中一阵狂喜：“如今父王、师公和江枫都去了枫台工地，天助我也！”他待队列走远，兴冲冲下了天台跃上追风马直奔城北的兰山坡而去。

　　兰山脚下碧草轻轻，一杏黄衫女子立于山坡，微风轻拂吹得她身上衣袂轻轻翻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化蝶飞走。江兰拉住缰绳在坡下陶醉许久才翻身下马，朝坡上奔去。

　　严念乔听到追风的嘶鸣之声，转头看到江兰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去。江兰歪嘴一笑，打横将她抱起。严念乔一声惊呼，紧紧抱住江兰脖颈，两个人在山坡上转起圈圈。

　　江兰纵声大笑，严念乔却吓得惊叫连连连连：“我不行了，放我下来！”江兰哦了一声缓缓停住，严念乔双脚着地仍是天旋地转，身子一歪就要摔倒。江兰连忙去扶，无奈自己也是眩晕索性伸手环住严念乔腰肢，两个人一起摔倒在芳草地上。

　　严念乔伏在江兰怀里脸上登时红透，急忙按着他的前胸起身骂道：“谁叫你动手动脚的？若再这样，不理你了！”

　　江兰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道：“是我不好，莫生我气好不好？”

　　严念乔见他笑得勉强，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关切道：“怎么了？又碰到伤口了？”

　　江兰龇着雪白的牙齿道：“本来结痂了，刚才一挣好像又裂开了。”他说着手伸到下身抓挠，严念乔连忙按住他手道：“不许乱抓，褪下来让我瞧瞧。”

　　“我……这好么？”江兰一脸尴尬。

　　“你脱不脱？”严念乔问道。

　　江兰不再犹豫羞涩地回转身去松了腰带，把裤子褪到膝弯。严念乔飞快扫了一眼道：“好了穿回去吧，只是蹭破了一点，回去再涂些舒痕胶就好。”江兰哦了一声提起裤子，坐在严念乔身边身边盯着她的脸出神。

　　严念乔略尴尬道：“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么？”

　　江兰笑嘻嘻道：“念乔生得这么美，小王就算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花言巧语！”严念乔面带忧虑道：“夫以色示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情义绝。”

　　“姑姑说得些什么？小王听不太懂？”江兰挠挠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

　　严念乔摇摇头道：“不过有感而发，没什么要紧。我刚看你裤子上沾了血，回去时记得换件新的；省得让玉兰娘娘看到又要担心。”

　　江兰咧嘴笑道：“今日已经见过母后一次，不必再去了，咱俩在这坐到天黑都可以。”他的手不老实的攀上严念乔手臂，脖颈伸长便欲索吻。

　　严念乔用力推开他的脸颊道：“不行！会被人看到的！”

　　江兰撒娇道：“姑姑放心，这里是城郊，少有人行；不会有人看到。”

　　严念乔回绝道：“那也不行，杏儿还在马车上看着！”

　　江兰股胶糖般黏住严念乔道：“有她在更好，若有人来了也好提前知道。姑姑，求你疼一下兰儿吧！”

　　严念乔推开他正色道：“正经一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再这样，我真恼了！”江兰见她脸带愠色只得讪讪赔笑道：“我错了，姑姑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在坡上坐了一阵，严念乔见江兰欲言又止于是问道：“你怎么了？想说什么快些说，时候不早我该回去。”

　　江兰哦了一声忸怩道：“昨日听门童说母后把你召进宫了？”

　　严念乔嗯了一声道：“本该是江川王筵请朝中大臣，大王不再就改成娘娘请命妇们去宫中吃茶。我母亲已过世，我便代她去了。”

　　江兰如释重负道：“还以为是母后知晓了我们的事，害我提心吊胆了许久。”

　　严念乔啐道：“既然知道害怕当初为何又要招惹我？莫非你后悔了？”

　　江兰连忙摇头，拉住她手一本正经说道：“我江兰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儿就是能跟姑姑在一起。就算母后真的知道了，把我屁股打烂了，我也要跟姑姑在一起！”

　　“士耽兮，犹可脱；女耽兮，不可说。”严念乔眼圈一红滚下几滴泪道：“现下你痴缠于我，哪日厌倦了许拍拍屁股就走了；可是我无路可退……”

　　江兰连忙环住她宽慰道：“姑姑只管放心，我江兰绝不辜负姑姑！若有辜负，来世定当变作只大王八给姑姑驮一辈子碑去！”

　　严念乔破涕为笑，点指他额头道：“又胡说了！”她思虑一阵轻声叹息道：“你方才担心是应该的。昨日玉兰娘娘气色不好，现下江枫又不在，你该多陪陪她。”

　　江兰嘟着嘴道：“可是母后不喜欢我，说我太闹不够规矩；她喜欢江枫多我好多。”

　　“这就是气迷心的糊涂话了！”严念乔训斥道：“天下有哪个母亲是不是心疼儿女的？玉兰娘娘爱你至深，不过没有宣之于口。若不是真心疼你，又怎会赏那万金之价的舒痕胶于你。”

　　江兰用力点点头道：“是我错了，明日一早就去给母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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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兰刚回府上就看到柳五儿在门前徘徊，他翻身下马笑嘻嘻道：“柳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武王万福！”柳五儿冲他行个礼打趣道：“武王身子好的够快的，都能骑马了！”

　　江兰大咧咧道：“柳姐姐又在笑话俺，姐姐进屋里吃茶，在风口做什么？”

　　柳五儿道：“奴家方才去宫里请安，玉兰娘娘说想见你，叫我过来捎个话说请你去宫里吃茶。”

　　江兰脸色一沉道：“我早上时就去请安过了，怎么又要召见？姐姐该不会把我和……她的事告诉母后了吧？！”

　　柳五儿连忙摆手道：“兰哥儿说得哪里话，枫哥儿走前叮嘱过不让声张。奴家根本不想淌这浑水，当然嘴巴闭得紧紧的咯。”

　　江兰哦了一声道：“这就好，多谢姐姐捎信了。”他跃上马背一甩缰绳朝奔王宫而去。

　　冷玉兰正在御花园中喂仙鹤，江兰一溜儿小跑奔到她身边战战兢兢跪下道：“孩儿给母后请安。”

　　冷玉兰转过头冲他淡淡一笑道：“都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快起来说话。”

　　江兰哦了一声站直身子足足高出冷玉兰一头，冷玉兰扯着他的衣襟让他在眼前转个圈又伸手抚摸他粗壮的胳膊夸赞道：“生得真好，比你父王年轻时都略好些！”

　　“是么？”江兰略不自在道：“母后突然召见孩儿不知有何吩咐？”

　　冷玉兰莞尔道：“没有吩咐就不能召见你了么？大忙人？”

　　江兰抓耳挠腮道：“这倒不是……”

　　冷玉兰朝身后宫娥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那些宫娥听罢便纷纷退下，冷玉兰又扯住他衣襟朝他裤子上拍打几下训斥道：“你又在作业！上哪里滚得裤子上一滩泥，还沾了血，身子还没好利索又出去疯！”

　　江兰羞愧道：“方才在城外驰马时不小心让追风摔了一下，没有大碍。”

　　冷玉兰训斥道：“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急躁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舒痕胶用完了么？”

　　江兰道：“还有些，天天都在抹。”

　　冷玉兰点点头又问道：“现在是谁照顾你上药？”

　　江兰支吾道：“本来柳姐姐，孩儿现在对着镜子也能自己做……”

　　冷玉兰叹口气道：“如烟是枫儿的人，本不该叫她照顾你的；枫儿不介意也倒没什么。你二哥从小身子骨就弱，动不动生病闹灾；本宫指了如烟跟他。你小时不喜跟女子亲近，也就罢了。现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女子陪在你身边照顾你起居。”

　　江兰嗤之以鼻道：“孩儿还不想娶亲。”

　　冷玉兰笑道：“不是做你正妻，只是寻个体贴女子养在你宫里照顾你也不好么？你终日和武师、马夫混在一块，更让为娘挂心。”

　　江兰摇摇头道：“我不要！孩儿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冷玉兰收敛笑容神色忧虑道：“兰儿跟为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心上之人了？”江兰登时呆住，连放在脑后的手也忘记抽回来。冷玉兰注意到他神色变化深吸口气，一把拉住他的手到：“本宫有些乏了，陪我去芷香榭里坐一会儿。”

　　江枫扶着冷玉兰，两个人沿条曲折碎石小径朝水边的芷香榭走去。冷玉兰拨弄着路边芍药漫不经心道：“再过些时日便是五月端午，本宫想在紫菱洲摆酒叫城里各府的家眷来宫中纳凉。往常这些事是你哥哥操办的，现下他在枫台辛苦，这事儿就由你负责。”

　　江兰嗯了一声道：“孩儿领命。”

　　冷玉兰在水榭坐下道：“昨日本宫安排了些命妇来宫中吃茶，严太师家的念乔姑娘也来了，像极了她姐姐，人也大方。我特地留她多说会子话，她问了本宫些琴韵上的事儿，想不到她年纪轻轻在乐理上已颇有见地。”

　　江兰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冷玉兰又道：“昨日王朗将军的夫人也来了，想请我为她儿子王洋保媒，求得就是方才说的严念乔。”

　　江兰惊得几乎站立不住，急慌慌问道：“母后答应了？”

　　冷玉兰摇摇头道：“王家儿子虽老实忠厚但有些痴傻，把念乔配于他是委屈了的；且这事得问过太师意见，本宫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并未答应。”

　　江兰冷汗直流喏喏道：“母后千万不要给王洋小叔保媒，他那副呆样子绝对配不上念乔姑姑！”

　　冷玉兰叹口气道：“似念乔这个辈分的男子大都和你父王一般年纪，只有王洋年纪尚轻尚未婚娶。兰儿似乎对此事很上心，你觉得还有比王洋更合适人选么？”

　　江兰略带忧愤道：“难道一定要在和父王平辈的人里面挑么？辈分就那么重要？”

　　“辈分不重要么？”冷玉兰盯着江兰眼睛道：“我嫁你父王时，严念卿是王后。可惜她福薄，早早过世。严念乔虽小了她姐姐二十多岁，和本宫却是平辈的。她未来夫君只能在平辈的人里选，这关乎王家颜面。兰儿，你懂本宫的意思么？”

　　江兰眉头紧锁道：“孩儿懂却也不甚懂！”

　　冷玉兰道：“趁着还未陷入太深，早些退避抽身，才不会将来为难。有些事本宫不想说的太明白，但你却该知道其中利害。”她见江兰不做声，于是又道：“你去牡丹城帮为娘看看城中的牡丹开得怎样，顺便想想为娘方才的话，三天后本宫听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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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乔，我们去牡丹城吧！”江兰出了宫就攥着风间冲严念乔说道。

　　“牡丹城？”严念乔惊讶道：“为何突然想去那里？”

　　江兰道：“现下是牡丹花开得最好的时候，等到五月天气热了就不如现在开得这么好了。”

　　严念乔回绝道：“这不行，你师公有书信来说过几日就回来兰陵探亲。我若不在家里，岂不让他知道？”

　　江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追风和烈焰脚程都极快，一趟来回至多两日脚程。牡丹城我去过多次了，一路上保护姑姑，保证万无一失。”

　　“可是……”严念乔仍在犹豫。

　　江兰央求道：“李太白说名花倾国两相欢；牡丹美，杨妃更美，念乔姑姑比那杨妃更是美上千倍万倍。牡丹城的牡丹若知道姑姑不能去也会哭的……”

　　严念乔噗嗤一笑道：“越说越疯魔了！不过若真如你所说的能两日来回，去一下也无妨。不过我们去了只是赏花，你懂我的意思！”

　　江兰心说为何女人总要俺猜她们的意思，他心下不爽仍无可奈何道：“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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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为何一路上不说话？”严念乔注意江兰一直闷闷不乐，甚是奇怪。

　　江兰支吾道：“昨日母后告诉我，东城的王洋家想要找你提亲；真有此事么？”

　　严念乔嗯了一声道：“玉兰娘娘未明说只是问我意见而已，王家公子以前常跟你师公请教学问，你师公留他吃饭时也跟我说过几句话。他性子比你二哥更闷但人却不坏。”

　　“所以你会嫁他么？”江兰眼圈一红眼巴巴看着严念乔。

　　严念乔噗嗤一笑道：“我若嫁他，又怎会答应跟你去牡丹城？你当我严念乔是什么人？”

　　江兰听罢转怒为喜道：“我就知道！王洋小叔那副丑摸样，姑姑一定看不上！”

　　严念乔白了他一眼道：“王洋虽不漂亮，却比你老实、懂事，我若嫁他也算不错。话说回来男人生得再好又有什么用？终归要看其他本事的，越是好看的男人越靠不住的。”

　　江兰听罢鼻子一酸接着眼泪便滚了下来，严念乔见状又讥讽道：“我只是说句玩笑，你这么大的男人了怎么又哭？”

　　江兰拿袖管擦着眼泪道：“姑姑方才的话不像玩笑话，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姑姑。我学问不好，脾气还坏，还总是闯祸，还动不动就哭……”

　　严念乔无奈得叹口气宽慰道：“好了，别哭了！似我这个年纪的女子大都成亲，母亲三年前过世，我因守孝才拖到现在。婚姻大事我不开口，你师公倒不会勉强。至于王洋，我确实看不上他，相比之下还是你更好些！”

　　“真的么？”江兰眼巴巴望着严念乔。

　　严念乔又拉低些罩在头上的斗篷不做声了，江兰不敢紧问只得默默跟着。严念乔伸手捡起马鬃上落得一缕杨花轻声吟道：“夏日游，杨花飞絮缀满头。年少轻狂，任意不知羞……”

　　“我也想去府上提亲，只要姑姑愿意！”江兰将马驱到严念乔身边轻声说道。

　　严念乔脸颊一红，又正色道：“谁人都可以，唯独你不可以。你我虽不怕笑话，但父母却会因为你我被世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江兰咬着嘴唇道：“为了姑姑我死都愿意！”

　　严念乔嗤之以鼻道：“事情尚未到不得解的程度，就暂且拖着吧。你年纪轻轻，怎能轻言生死？你若再如此胡言乱语我便回去，牡丹城你自己去吧！”江兰哦了一声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