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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相逢便曾一笑,初会已许平生 夜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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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严念乔披一件单衣坐在闺房翻看琴谱,烛光微动,她拿起剪刀小心得减去长出的灯芯。
杏儿打个呵欠道:“小姐,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严念乔道:“我睡不着,你困了就先睡吧。”
杏儿嗯了一声脱衣钻进被窝,严念乔又翻了一阵琴谱也有些倦意,于是吹熄了灯准备上床。就在这时她看到梳妆台上隐隐泛着青光。一阵疑惑,她小心翼翼得走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先前江兰送的风间,盒盖没有扣好,那淡淡荧光从缝隙出露出。
严念乔打开盒盖,小心得捧起那一粒风间放在手心摆弄。荧光从螺壳深处渗出,将壳上的枫叶照得清晰,她来了兴致举起它凑在耳边静静聆听,却只听到筱筱得风声。她有些疑惑摇晃一阵,不经意间按住螺壳顶部,那荧光遽然消逝接着就听一个轻轻得声音道:“念乔姑姑,你在么,我是江兰!”
她吓了一跳,扭头去看杏儿。那小丫头睡得正香。严念乔思忖一下,悄悄捡起床边的外衣披上走出了房门。
夜凉如水,院中寂静得只有淡淡风声。严念乔捧着那粒风间走到亭中坐下,又按住那螺壳背部,先前的声音又来:“念乔姑姑,我是江兰!”
她想着江兰模样又想起白日里枫王府外角落处的遭遇不由得心血翻腾,忍不住按住那螺壳道:“你还不睡?”
一阵死寂,严念乔叹口气准备回房。就在这时那风间又闪起荧光,她略慌张的抓起放在耳边就听到一个清晰的声音道:“我刚练完功,姑姑也还没睡么?”
严念乔略觉好奇道:“这么晚了,你练什么功?”
对面传来一阵嘿嘿笑声道:“练得童子功,姑姑信么!”
严念乔怒火中烧心里暗骂小混蛋,冲那风间怒道:“你不必再找我了,我们完了!”刚撂下风间,严念乔就反悔了,捉起风间踟蹰良久叹口气心说:罢了!于是转身回屋去了。
一夜无眠,清晨天刚微亮严念乔觉得头昏脑涨于是翻身下床。见杏儿睡得正香,严念乔帮她掖了下被角便走出闺房。屋外还是一片昏暗,她又忍不住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那粒风间。只见它安安静静得躺在盒子里,没有一丝光彩。
“他生气了?为什么不回应?难道他……”严念乔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懂江兰,过去的十多年里两个人竟从未见过面;虽然常见江枫,两人长得一样,但枫、兰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他会不会想不开?”她心里惴惴不安,不知觉又走到院里,一个黑影矗立在院子正中的凉亭里。
“谁在那里?!”严念乔唬了一跳,几乎惊叫出来。
“是我!”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接着那影子从亭中走出,果然是江兰!他一身短打,外面披着一件单薄夹衣,腰间胡乱系着一条束带,眼圈红红似刚哭过。
严念乔刚要开口,江兰先带着哭腔道:“姑姑,你真的不要我么?”
严念乔心头一软,避开他如火的目光道:“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们没可能的!”
“连朋友都不行么?”江兰喏喏得问道:“我知道昨夜又说错话,惹姑姑不高兴;我不是有意的。姑姑,你原谅我一次,好么?”
严念乔叹口气道:“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不,你就不再纠缠了么?为什么还要来?”
“对不起,”江兰啜泣道:“我食言了,我是坏学生。姑姑,你最好心了,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么?”
就在严念乔心潮翻腾之际,江兰默默递了一个物什上来,竟又是一束花环,上面点缀着些新插上去小花,在晨风中瑟瑟抖动。
“姑姑不喜欢我送的花尽管丢掉;但是姑姑不会连送花的机会都不给我吧?”江兰哽咽了。
严念乔犹豫许久才道:“把你的风间给我!”
江兰稍稍愣了一下顺怀里掏出那个刻着兰花的风间递给严念乔。严念乔接过揣进怀里又拿出那粒刻着枫叶的风间递给江兰道:“你懂我的意思么?”
江兰破涕为笑,用力点了下头道:“懂!”
严念乔嗯了一声道:“天快亮了,你快走吧,不然我爹爹起来就看到你的。以后咱们用这个说话,你不许再偷偷闯进来!若是被人看到,两家的颜面就不得保全了!”
江兰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严念乔不放心的继续叮嘱道:“明日学堂开课,你莫去迟了。不许在学堂里睡觉,不许顶撞师公。若他回来跟我说你的不是,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江兰忧虑道:“可我还没背熟师公教的功课……”
严念乔正色道:“既没背熟就回去背,一天工夫还背不熟么?你又不比江枫笨的!”
“好!姑姑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江兰丢了花环一纵身跳出院墙。严念乔俯身捡起那束花环,爱怜得抚弄上面的花朵,默默得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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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快拿药箱过来!”严肃一回到府上就大声呼喊。
严念乔连忙走出屋门冲严肃上下打量:“怎么了爹爹?您受伤了?”
严肃眉头紧锁道:“不是我,你舅舅伤了胳膊!”
“舅舅?!”严念乔慌张奔出府门就看到两个小厮扶着铁飞龙颤巍巍下马车,他胳膊上包着一块纱布已经被血水染红了。
“你怎么了舅舅?”严念乔连忙奔上去关切道。
铁飞龙朝旁边啐了一口道:“还不是江兰那个小混蛋,下手没个轻重,捅伤了老子!”
“江兰?”严念乔心中一凛,忙问道:“武王为何要伤舅舅?”
铁飞龙道:“今日宇文忠来兰陵城,我跟他不对付就邀他比武,那老家伙说背上老伤复发不能应战,我就讥讽了他几句,哪知道江兰那小子胳膊肘朝外拐说要代宇文忠跟我打。我一个不防备就被他刺到了!”他说罢又哀嚎几声冲旁边小厮道:“轻点!老子正疼着呢!”
严念乔听罢心中惴惴,冲小厮道:“赶快扶我舅舅进去歇息,我再去药房抓些好药回来!”说着就奔了出去。
严念乔走到街上叫了一辆马车直奔兰王府而去,谁知府门紧闭,门口立着不少侍卫逡巡。严念乔更是惶惑,思虑许久取出风间道:“你在哪里?现在怎样?”
不一会儿风间那边传来江兰声音道:“我被父王禁足,这几天都不能出去。早上比武不小心刺伤了铁飞龙,对不起!”
严念乔叹口气道:“我舅舅是暴脾气,你也是暴脾气;你年轻,他是长辈,你该多让着他些。”
“我错了,对不起!姑姑你别生我气,我真的错了!”风间那边江兰不停哀求。
严念乔道:“我没怪你,我舅舅也有错处。这几日你乖乖在家呆着,容我想想办法。”收起风间,严念乔思忖许久冲车夫道:“去枫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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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兰捏着风间坐在天井唉声叹气,下人们知道他脾气不好也不敢招惹。他正心烦意乱,忽听得门口锁头声响,接着一声高呼:“玉兰娘娘驾到。”
江兰如听大赦,忙不迭起身奔向府门,噗通一声跪下道:“母后万安。”
冷玉兰从轿上下来,却不看他只平静道声:“进来。”便缓步走进王府,身后几个宫人抬着个东西跟着,上面用红布盖着看不到里面底细。江兰心中暗暗打鼓,怯怯跟在最后。
冷玉兰走至前庭,有宫女搬了绣龙墩请她坐下,又上了六安茶。冷玉兰吃了茶看了江兰一眼道:“你可知错!”
江兰膝盖一软伏在地上道:“孩儿知错,请母后责罚。”
冷玉兰点点头道:“还算懂事,你父王心疼你不忍苛责,恼不得本宫做次坏人。你可别怪为娘心狠。”她一挥手宫人抬了先前的东西置于堂前,红布撤去原来是一个长凳。两个武士上前架着江兰按在条凳上,又拿麻绳捆住四肢。待一切就绪,两人上前见礼道:“请娘娘示下。”
冷玉兰点点头道:“打吧!”
两个武士得令,举起两寸厚的板子朝江兰屁股上招呼,不一会儿臀上已是血迹斑斑。江兰强忍着一声不吭,眼泪却似断线珠子一般滚滚而下。冷玉兰侧着脸不忍去看,过了一阵武士道:“启禀娘娘,武王昏过去了。”
冷玉兰点点头起身道:“好了,你们两个分别去禀告大王和铁将军,就说江兰已经领过罚了。”待那俩武士退出王府,冷玉兰唤声:“快传太医!”匆忙起身奔到江兰身边,抚着他的脸颊哭道:“兰儿,你还好么?快醒醒,别吓唬妈妈!”
江兰睁开眼睛,凄楚一笑道:“母后,我没事儿。”说罢又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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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严念乔快步走近屋里,就看到严肃脸阴沉似乌云一般。
“你去哪里了?”严肃问道。
“我去药房抓药,半路上遇到文王江枫。于是就和他一起过来了。”严念乔说着闪到一旁就看到江枫站在身后。
江枫走上前冲严肃行礼道:“给师公请安。”
严肃奇怪道:“你怎么过来了?”
江枫道:“三弟托我把西凉产的雪莲给铁将军过来,可以续骨生肌。不想来的路上时正好遇到念乔姑姑,所以一起过来了。”
严肃又问道:“江兰怎么不亲自过来?”
江枫道:“父王已下令让三弟禁足家里非诏不得外出。父王还说会派太医过来,不知道来了没有。”
严肃眉头略舒缓道:“太医方才来过了,说未伤及筋骨;只是伤了血管一直出血,在家多养几天也就好了。”
江枫点头道:“那小王就不打扰了,请铁将军好好歇息,也请师公向铁将军转告莫生三弟的气。”
严肃嗯了一声道:“难为你们兄弟情深,我会跟他说的。”
严念乔也略微宽心说道:“我去后面把这药煎了。”说着便转到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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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这是雪莲枸杞汤。我刚熬的,您尝一下。”严念乔把药碗放道桌边小声说道。
铁飞龙嗯了一声,从床上坐起道:“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不用你亲自张罗。”
严念乔道:“舅舅受伤需好好歇息,方才文王过来代武王请罪,这雪莲也是武王托人送来的。”
铁飞龙听罢脸色一沉道:“若是江兰送来的,这药我不喝了;拿去倒掉!”
两人正僵持,忽得听外头脚步声响;接着一个武士走进卧房环顾一下便冲铁飞龙行礼道:“卑职张虎参见铁将军。”
铁飞龙点点头道:“起来说话!你不再御前当差,怎么来这里了?”
张虎道:“卑职奉玉兰娘娘命前来告知铁将军,娘娘方才家法处置了武王。请铁将军念在武王年幼无知,莫与他计较。”
“是怎么个家法处置?”严念乔心中一颤,忍不住问道。
张虎犹豫一下道:“玉兰娘娘命我跟赵峰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板子责打武王下身数十下,武王这月应该下不得下床了。”
“好狠的家法!”严念乔心中默念。铁飞龙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似这种纨绔王孙就是不打不成器;仗着大王宠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打得好!”铁飞龙说着端起桌边的雪莲枸杞汤喝个干净。
“我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了。”严念乔默默起身,快步走出了铁飞龙的卧房。回到闺房,严念乔感觉心潮翻涌,心说江兰也不风间告诉自己一声。她在屋里徘徊良久唤来杏儿吩咐了几句。
杏儿面露难色道:“小姐,这不太好吧。”
严念乔紧皱眉头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比他身上的伤更要紧的!若连你都不肯帮我,我只能自己去了!”杏儿嗯了一声,趁着夜色出了严府。
三更时分,严念乔披上斗篷走至院中。天空阴云密布,看不到一丝星光,严念乔心中暗暗打鼓,用力搅着手中帕子。就在这时,院外一阵窸窸窣窣,接着一个黑衣人一跃进入院中,严念乔稳住心神,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江枫?”
那人嗯了一声摘了蒙面冲严念乔行礼道:“让念乔姑姑久等,小王已安排妥当。”
严念乔嗯了一声道:“我们走吧。”
江枫道:“姑姑赎罪,小王先失礼了。”说罢环住严念乔的腰肢一纵身跃过墙头。院外已有一架马车守候,江枫引严念乔上了马车,一溜烟朝兰王府而去。
马车行至王府后门停住,江枫扶着严念乔下了马车,就看到门前站岗的几个侍卫都躺倒地上,齁声大作。
“姑姑不必担心,柳姐姐给守门的侍卫灌了蒙汗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姑姑只管进去,柳姐姐在里面。四更天时,我会过来送姑姑回去。”江枫小声说道。
“辛苦你了!”严念乔略施礼便要进门。
江枫忍不住在她身后说道:“姑姑,你真得喜欢三弟了么?”
严念乔停下脚步,转过头道:“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她低着头绞着手中帕子,面露羞愧神色。
江枫点点头道:“我答应过三弟,不会把此事声张出去。只是为了姑姑和三弟将来,小王还是希望两位不要陷得太深。”
严念乔看着他和江兰一般无二的模样叹口气道:“我知道了,多谢文王提醒!”她说罢推门进了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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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哥儿还睡着呢,我没叫他起来。”柳五儿掌着灯引严念乔穿堂过户朝寝屋走去。
“不要叫他了,我看过就走。”严念乔低声道:“他伤得重不重?”
柳五儿叹口气道:“屁股都开花了,只怕最近不能走路骑马。白日里要解大手,我叫俩小厮抬着去的。”
严念乔咋舌道:“玉兰娘娘这次为何下手这么重?”
柳五儿道:“依奴家看兰哥儿虽然有错,禁足也就罢了;赏一顿板子好有些太过了。打板子的人是御前的人,这只怕是大王的意思。”
两人走至门前,柳五儿把烛台递给严念乔道:“姑姑只管进去,奴家在外面守着。”严念乔嗯了一声,接过烛台推门进了江兰的寝屋。
屋里弥散一团药气又略微夹杂些血腥气,严念乔暗暗皱眉把那烛台放在桌上。江兰卧在榻上,头发披散睡得正香,上身上披着一件丝绸的小衣,上面绣着一匹白狼。下身赤裸着,臀部暴露子啊空气里,上面一片青紫还有些破开的伤口。
严念乔顿觉尴尬低头寻了一个绣龙墩挪动到江兰榻旁,坐下时又看到江兰外袍、靴子、布袜散在地上,于是一一捡起叠好放在一边。她刚做好这一切,就听床头江兰喃喃道:“念乔……”
她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却看到江兰紧闭眼睛,嘴角流涎,眼角尚有泪痕。“对不起……别丢下我……”他又喃喃说道。
严念乔心灵震颤,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轻声啜泣道:“傻子!我怎么会丢下你?”说着伸手握住江兰手背。江兰似乎听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真的么?……姑姑……”
严念乔嗯了一声道:“我严念乔从不骗人!”
“姑姑?”江兰忽然身子一悚醒转过来,看到严念乔坐在身旁,啊了一声连忙扯着旁边的褥子去遮赤裸的下身。
严念乔拭去眼角泪水道:“不用遮了,我都看到了!”
江兰脸上烧得通红,仓惶褪下上身的小衣盖住下身,把头上凌乱的发丝扯到耳后道:“姑姑,您怎么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他用力扭了自己胳膊一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严念乔被江兰笨拙举动逗得破涕为笑:“你真真傻的可爱!”说罢她又叹口气道:“我听说你因为舅舅的事挨了打,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过来看看。你身上还疼么?”
江兰连连摇头道:“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说谎你都不会!”严念乔嗤笑道:“我刚才全看到了。”
江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道:“白日里疼得紧,母后给了我抹了舒痕胶,又喝了些麻沸散现下只觉得麻麻得,也不算疼。”
“你父王为何打你?”严念乔忍不住问道:“若只是刺伤舅舅不至于如此的。”
江兰嗯一声道:“父王要跟西凉宇文家缔盟,想封西凉王的儿子宇文德做中洲将军;兰陵东边老人觉得宇文家抢了他们风头又嫌宇文德年轻,百般阻挠。我跟宇文家父子熟得很,又想帮父王办了这事儿,就想出招苦肉计。父王罚了我,再赏些东西给东洲那些人,他们也不好再闹了。”
严念乔噗嗤笑道:“难为你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只是我是铁飞龙的外甥女,你怎么敢把这些说给我听?就不怕我去告诉舅舅么?”
“啊……”江兰登时尴尬,忍不住攥住严念乔的手急道:“姑姑不会告诉铁将军的对么?”
严念乔点头道:“你费了如此气力做这事,我怎么忍心叫你白辛苦呢!”
江兰咧嘴笑道:“姑姑善解人意,我好喜欢!”严念乔见江兰两眼放光顿觉呼吸凝滞,连忙抽手;谁知江兰抓得牢靠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姑姑的手好软……皮肤好白……姑姑的头发为什么这么黑这么密……”江兰痴痴得说着。
“够了!放手!”严念乔咬着嘴唇轻声说道。
江兰见她动怒乖乖松了手,严念乔蓦然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好好歇着吧。”
“严念乔,我喜欢你!”江兰忽然吼了一声,声音大得连屋外的柳五儿都听得清楚。
严念乔吃了一惊扭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兰直起身子一本正经道:“我叫你念乔!自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你是我命里注定的女人,我要跟你在一起!我知道我们辈分不合,可这是上辈人的事儿;跟我们有什么相干?我喜欢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还是喜欢你!”他朝床边挪动一下牵住严念乔手道:“我愿意听你的话,天天宠你、爱你,你说的每句话我答应,你说的任何事我都去做。只要你愿意,一辈子都行!”
“傻子!”严念乔眼泪簌簌掉落,许久才抽泣道:“陌上花开缓缓归,你脱下面具那一刹那,沦陷的又何止你江兰一人!”
“你意思是……答应了?”江兰激动地声音颤抖。
严念乔长叹口气,用力的点了点头道:“我严念乔就是栽在你的手里,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