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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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门扇一响，一个极慢的脚步声夹着不知什么东西“咔咔”划地的声音踩了进来，连秋雨心里一紧，赶忙坐直身子，不自觉的，手指头开始绞紧了腰间的丝绦。
一旁的喜娘走了过来，说着吉利话儿，并没有唱什么‘早生贵子、多子多福’的喜歌儿，也不知这大殷国没这样的风俗，还是喜娘们不敢。连秋雨猜，就算大殷真的有这风俗，喜娘们肯定还是不敢！很快，周围的人一起离开了，房间里忽然变得非常安静。连秋雨手心里全是冷汗，从红盖头的下方看到一双簇新的靴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手死死的按在心口，她觉得有些窒息，她当然害怕，若不是早上那剂霸道的汤药，此刻她必定心疾发作。
金称杆慢慢伸了进来，盖头被挑了下来。
数只儿臂粗细的龙凤喜烛热闹的燃着，把个房间映照的亮如白昼。连秋雨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旋即，这个叫赫连幽山的人，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帘 ----
赫连幽山的身形异常长大，看上去至少一百九十公分，他宽肩乍背，长腿窄腰，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身体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他就这么笔直如刃得站在一派喜庆的新房里，脸上却神情冷漠，毫无表情。连秋雨第一感觉，觉得这个人很像是个岩石雕刻的石人。
他着一袭通绣着张牙舞爪四爪金龙得暗红锦袍，袖口袍角织着缠枝忍冬暗纹，连秋雨不禁赞叹，真的很少有人，尤其是像此人般高大的人，可以将这样繁复艳丽的衣服穿得像他这么好看雅致，却又极危险邪恶，像极了开在暗夜的幽昙花。
听闻赫连氏有西域回鹘人的血统，看来果真如此。
赫连幽山的样貌应该说是极美的，他浓密的黑发整齐的束进头顶的玉冠内，五官立体如刀刻，肤色白皙，眉飞入鬓，鼻梁挺直，薄唇如玉。
他的美集合了男女相合的复杂，既不特别阴柔，也不特别阳刚，又奇异的兼具了两者的优势，更显得他嚣张的美丽。金灿的光正镂在他的面颊上，绒绒亮亮的光线下，令他的脸更添一派神秘而异美的风采。
可是，就好像老天不允许完美存着，赫连幽山本该是他黑眸的眼眶里，竟然是两只灰白色的可怖眼球，那两只眼球死死的瞪着前方，像是根本不能转动。
直到此时，连秋雨才意识过来，他一直抓在右手的黑色细棍子就是盲人们使用的盲杖，而刚刚“咔咔”的声音，是盲杖捣地探路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随着她头顶的盖头完全挑开，她感觉赫连幽山的身形僵了僵，他不动，她更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慢慢的，石人动了，他半蹲下来身子，将右手的盲杖夹在左侧臂弯里，她视线顺着看过去，才看清，他刚才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竟是一只用玄铁浇筑的假手！看着他，再看看他的盲眼，他的假手，连秋雨不禁发起怔来。突然，他的右手探了过来，刚一摸索到她的肩膀，她一惊，本能的向后一仰想要挣脱，随即发现，看似松松握着她肩头的那只手，彷如焊铁一般，虽不至于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移动分毫。
前世身为孤儿的她，也见过孤儿院里各种被抛弃的残疾孩子，她其实并不怕这些，可是，面对着这个残障的男人，她却被他周身突然迸发出的冰寒霸道气息压迫的毛骨悚然起来。
“连秋雨？”他的吐字稍有些不太清晰，声音有点沙哑，带着说不出的低沉，反而显得很有磁性。他的语气很平缓，在这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的清晰低回。
“是。我是连秋雨。”连秋雨极力忽略被郝运幽山制住的僵硬，赶紧定了定神，极力忽略心里的恐惧，安静的答道。
他右手顺着她的肩膀向上继续摸索，所到之处撩起她皮肤的细栗，直到那只手轻稳住她的后脑，赫连幽山忽然将身子伏得更低，几乎将他的右耳紧贴在她的嘴唇上，又道：“我的左耳聋了，右耳也只有常人三成的听力，你以后跟我说话声音得大些，得就这么着才行。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刚才他一揭开盖头，就有一股少女暖暖的幽香飘来，直叫人心头滴出水来，赫连幽山耳目皆不灵，唯剩下的感官就变得极其敏感发达，尤以嗅觉更甚。战场上，他有时不发功力，只用嗅觉就能判断敌人的位置，快速一招致命。此刻，这香味清洁柔软，带着女孩自然的清纯，好闻至极，甚至比他这辈子闻过的所有名贵的奇香都好闻，蓦然，赫连幽山心里漂起了一丝丝兴味。
刚刚进门前，他本打算应付完这场无聊婚礼的最后一项--揭盖头就马上离开得。书房里那么多奏折他还没批完，几个心腹还在前院儿等着跟他汇报要事，甚至今天的内息他还有十个周天没时间调息，他本应该已经离开了，可此刻，他也奇怪，他突然只想再凑近些，好好深深地吸气。
赫连幽山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他甚至把自己的残疾当家常和这女孩聊天儿，甚至，他原来从不允许任何人以如此亲密的动作和他说话，事实上，他听别人说话，全都是借助着侍从在他手心书写的方式来解决的。他向来极少有心绪波动，做事也极有定数，此刻，他自己却破了例。
他习练的内功是世人极难修炼的‘气杀内经’，讲究的是，修炼的人不能妄动心性，不动不念，不怒不喜、全神贯注、无情无欲，方能做到只凭借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变化，气味的不同，就能本能的快速出手制敌，决不能犹豫恐惧。人人都道赫连幽山没有人性情，像个鬼怪。殊不知，他既然目不能视物，耳不能听音，又少了一手支撑，敌人的一切动作声音他都不得而知，无法确定他们会借机使什么手段，为防止对手反扑伤到自身，他就必须每次抓住先机，先发制人。出手时必全力以付，决不留情、心狠手辣。若不如此，不论是战场上，还是朝堂上，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连秋雨不想他有如此令她措悟的动作，刹时有几分惊慌失措起来，待听清了他的话，又不免讶异，怪不得听他讲话吐字有些含混，原来，比传闻更严重，连他的听力也有障碍。遂只得又懦懦重复道：“是。我是连秋雨。”
他低低一笑，瞬间，石头面具裂了开来，“我是赫连幽山。”旋即在她的左侧坐了下来。
她的唇仍被动的贴在他的耳边，两人的身体又紧挨着，他俩如此的动作实在是暧昧至极。连秋雨心中禁不住得恼怒，顾不得害怕，趁着赫连幽山右手刚一松开在她后脑的桎梏的空档，她跳起来就想逃开，可她忘了自己一天水米未进，又多日来奔波劳碌、失于休养，羸弱的身体早已极度负荷，一个眩晕，就趔趄着马上要摔倒。
赫连幽山感觉手中一空，凭着周围气流的变动，本能闪电般快速伸手去接，那女孩儿便整个落入他怀里，此时只觉那股扑鼻的少女奇香更烈，抱着那具轻盈似羽毛，柔软如花瓣的身子，心里升起一股怜惜之意。一直以来无知无觉的心微不可查的颤了颤，把人搂得更紧一些。
连秋雨窘得脸面发烧，顾不得如今自己被迫和亲的身份，顾不得大政皇室一遍遍教育她要听话顺从的训诫，连忙挣扎着想要起来，她此刻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陷在他的双臂中，他的怀抱有些生硬但异常霸道，令她不由的想要逃开，小手使劲地推搡着他的肩膀，可是触手所及只摸到坚硬的肌肉，像是岩石般无法撼动。只得徒劳的叫嚷道：“赫连幽山！放我下来！赫连幽山！放我下来！”
好像连秋雨的挣扎他根本感觉不到，他自顾自的说道。“以后不许突然跑开，我也有可能接不住你，你会摔倒。”停了片刻他又道：“我不想你受伤。”
她听了一愣，停了挣扎，转过头去看着他，只见他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灰白的双眼，狭长得眼尾微微上挑，也不知在想什么，两人僵持了一会，连秋雨甚感不自在，忍不住试着起身，不想赫连幽山又将她抱得更紧一些。没奈何，她只得主动凑近他右耳求道：“赫连幽山，你能放我下来么？”
赫连幽山身体虽然特殊，但多年来一直习练的是极其霸道至阳至刚的武林绝学--金刚九阳经，这些刚猛的功力极好的在他的外形以及嗓音方面起到了补足修善的功效，能够令他不会太过怪异中性，可另一方面，也令他的身体不可抑制的有了男性的需求。然而，可悲的是，即便他早已武功大成，那些功力也永不可能真正的恢复他身体上的残缺，也正因如此，他的这些隐秘的耻辱和渴求，成了他永远没有办法宣泄的梦魇。
渐渐得，他发现，杀戮的刺激和血腥的味道能够暂息他心中岩浆般烧死人的绝望狂热，于是，他放任自己沉迷并且成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