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情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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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情坚
虽然我许久不做饭，好在这门手艺倒也没有生疏多少。午饭就在农户家院子里的小石桌上吃。农户夫妇皆是老实人，不肯与我们同坐，在厨房里自己吃。倒弄得我们很不好意思。
“喏，我看这会子雪妹这条胳膊也好得差不多了，冷锋你放下吧。”我师兄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雪姐的胳膊。我这实心眼的三师兄莫不成端了一夜并这半天？
雪姐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冯大哥好歹说了这句话，再被赵傻子端上半天，我觉得我这条胳膊都不像是我自己的了。”
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可是这样斗嘴的日子却让人留恋。冯师叔端起小碗盛了碗鸡汤，“来赵兄弟，辛苦了喝碗鸡汤。”
三师兄有点惊慌地站起来，“冯大哥实在是太客气了。”
“师哥你这样客气做什么，都是一家人，可不是不久就是妹夫了么？”雪姐笑嘻嘻地瞧着我，“雨妹是不是？”
我端着盛好的鸡汤，说是也不好，不是也不好。
冯师叔云淡风轻地接过我手中的鸡汤替到雪姐面前，“唔，可不是，日后成了连襟，可不就是一家人。”说着瞧着雪姐若有若无地浅笑。
头一次，我看见雪姐这样窘迫，脸蛋红红的闷头喝鸡汤。可是这连襟是个什么意思？我转头看了看，一看之下，吓我一大跳，我师兄的脸是怎么回事，红的跟喝醉了一般。
冯师叔笑着吹了吹手中的汤碗，“提前喝上小姑子做的鸡汤，雪妹以为味道如何？”
“哈哈，那自然是，自然是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了，呵呵。”
冯师叔也笑着，随手将吹凉的鸡汤放在我面前，“你也多喝点。”
“雨妹你的厨艺甚好，这个味道我倒吃出了纯阳宫的味道。”
我笑着说：“饭菜不过是酸甜苦辣咸，怎会有什么纯阳宫的味道？”
“就是很熟悉的味道嘛。”
“小姑子做的饭自然有纯阳夫婿的味道。”冯师叔说完，笑着夹菜。
吃了两筷子，却突然望着我不说话，伸手在桌下握着我的手，这要是被师兄和雪姐瞧见了又该取笑我了，我挣了两下没挣开，看着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继续吃着饭，只得心惊胆战地由得他去。
一桌子四个人，倒有三个人红着脸，只有他一个人神色如常。我觉得在坐的四个人，不仅武艺医术他最是厉害，只怕说到脸皮之厚，他也是不遑多让的第一名。
吃完饭，农户大哥腼腆地搓着衣角问我们能不能帮忙修一下水渠，冯大哥和师兄跟着去帮忙，出门的时候，我让冯师叔脱了外衣，一直想问一问他，在黑龙沼那样热的地方，都穿得这样多，到底热不热？
他愣一愣，脱下外袍，低声笑着说道：“唔，热倒还好，不过这样倒真像是咱们在一起过日子一样，是也不是？”我没理他，催着他出门了。
待他们走了我和雪姐才有机会说两句悄悄话。我和雪姐瞧着院子里的小白鹅，小白鹅甚是悠闲地在院子里觅食，我悄悄儿问雪姐，“雪姐，你同我师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一点也没瞧出来，我真是太笨了。”
雪姐抿着嘴笑，“唔，就是在白龙口那会。”我惊了惊，那会子雪姐不是最爱捉弄三师兄的么？
“嘿嘿，在长安客栈的时候，他总是被我捉弄，可从来也不对我发火。喏，我几个师兄也是最宠我的了。”她说着笑了笑，“不过我遇上危险的时候，有他在身边，我总是很安心。他虽傻了点，也就这么凑合吧。”我瞧着一脸甜蜜的雪姐，也替她高兴得很。
她同我师兄，倒也是一对璧人，只是我师兄竟然一点没露出风声。
“在长安你们…你们…可我师兄这么久，竟然一点也没提过，你们竟有意瞒着我么？”
雪姐红着脸说道：“哪里是瞒着你，不就是昨晚上…唔，昨天晚上他才同我表白的么？”
我倒是甚是好奇地问道：“昨天晚上？”“嗯，其实这胳膊上的伤也没什么，我就哄他手断了，以后是人见人怕的丑八怪了。”
我笑了笑，雪姐总是这样古灵精怪地。“谁知道，他真信了，抱着我说，以后他就是我的手臂，绝不会让人笑话我是丑八怪，就算没有人要我，他也会陪着我一辈子。”
“哈哈，雪姐你真爱捉弄我师兄，但这算是因祸得福是不是？”
“难道你不是么？喏，你晓得晓得你昏睡的那些天，赵冷锋愁眉不展的也就罢了，冯大哥更是盯着你，连话也不多说一句。”说着拍着胸口说道，“冯大哥从来都是跟我们笑嘻嘻地，他突然这样真是把我吓坏了。”
我瞧着院子里仍旧懒洋洋踱步地的大白鹅，想着那日醒来，他守在床头的样子，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晚上用过晚餐，冯师叔神神秘秘地拉着我往外走。
“这是要上哪里去？”“你跟着我来便是。”走了许久，才走到河边的芦苇丛。
天色暗黑，今晚并没有月亮，倒是有许多许多的星星。
“这是要做什么？这里有什么古怪吗？”他微微笑了笑，“唔，你要不要闭上眼睛？”我瞧着他，笑了笑依言闭上眼睛。
只听见他在芦苇间走了会，“睁开吧！”我睁开眼睛，芦苇丛里居然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一只小虫撞到我身上，“这是什么？呀！怎地还发光，莫不是有毒？”
“噗嗤。我猜得你在华山上定是没见过，真难为你想得出，这么漂亮的小虫是毒虫，这叫萤火虫。”他凑到我耳边问，“因雨，美不美？”
黑色天幕下的芦苇丛，在微风中传来苇叶摩擦的沙沙声，好似情人间的低低呢喃，身边轻轻飞舞的萤火虫，像极了从天上落下的星子，一闪一亮，将周围微微照亮，这微薄亮光间的他，有了平时不一样的柔情和认真，连同我的心也好似在这些微博的亮光间变得柔软。
“美。”说着静静看着不断飞高的萤火虫。
他伸手抱着我，“因雨。”“嗯，师叔。”
“你师兄也喊我大哥，倒是你，如今还唤我师叔，刚换换称呼了吧？”
“呵呵，是该换一换，可我该叫你什么？”
“不如你唤我冯郎，唔，你捶我做什么？”
“嗯，我直接叫你名字好不好？你叫冯画境，我就称你画境，你会不会嫌我没大没小？”
“唔，还没人这样唤过我，你唤一声来听一听。”
虽然知道他又来打趣我，但还是偎在他胸口喊了一声，“画境。”
他笑着搂紧了我，“好听。唔，我也换一换称呼。你原本叫烟雨是不是？”
我抬起头，“你如何知道的？”他低头瞧着我，久久没说话。
“那日在长安客栈，你师兄和学妹陪我说话，小二哥送了午饭过来，他们同我一起吃了。”
他将我鬓边散落地碎发别在耳后，“你师兄说这厨子做的饭菜，倒有点像烟雨做的味道。”
我红了脸，“我还以为烟雨许是你的姐姐或者妹妹，原来是李掌门替你改了名儿。”
“怎么不说话？烟雨，这个名字好听得很，别人不这样唤你，我偏要这样唤你。”
掌门太师叔替我改名，自然是个荣誉。可这是我父母唯一留给的东西。大家都为我能得到掌门太师叔的青睐高兴，我心里虽然高兴，可我有怎么舍得丢掉父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这样的心思，就是对着最亲密的学姐，我也从来没有说过，可却难为他能知晓我的心思。我点了点头，“嗯。”
他声音沉沉，“自从你师父招你回去，你面上总是看着我们谈笑风生，可我知道你在担心是不是？”
我依偎着不说话。“我晓得你怕你师父怪罪，你师父一直希望你能接他的衣钵，留在华山上潜心修道。”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什么也瞒不了你，师父对我寄予厚望，可我却不争气，但要我离你而去，我也不舍得。”
“带陈无银这件事解决了，我会亲自去落雁峰向你师父请罪。他虽然对你寄予厚望，但我相信他更希望自己的小徒弟能幸福。”
他下头来，望着我的眼睛，“到时候我去请我师父，药圣孙思邈亲自上华山提亲，好不好？”
心里虽然百转千回，但听到他这样柔声问我，药圣孙老先生这样德高望重，我晓得他是为我考虑，更是给足了我师父面子，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点头答应了。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烟雨，别再悄悄蹙着眉头胡思乱想了，一切有我。”我伸手抱着他，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不说话。
我觉得得夫如此，人生何求。他能知我所想，敬我所敬，容忍我的不足，替我排忧解难。从懂事起，我觉得自己好像一根绷紧的箭弦，一刻不能放松地练功，一丝差错也不能有的敬重师长，照顾弟妹。
只有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我才觉得自己就像是这些轻盈风舞的苇花，是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情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