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冯师叔的小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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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洛阳接到大师兄的来信，要我前去白帝城解救几位万花女弟子。自打入了恶人谷，我已同师门甚少联系。想起学艺多年，从未回报过师父，即便入了恶人谷。能为师门做些事情也是义不容辞的。
只是意柔死后，我已经整整四年没去过江南。如今上了年纪总是不太能见得物是人非。那日在白帝城，便想起从前和意柔在扬州，春日里杏花微雨，我们撑一把纸伞，一同雨中散步的情景。
从前心灰意冷的时候，只以为自己只怕再也见不得这江南烟雨，因为这雨日日夜夜凄凉在我的心头。看着滔滔江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世上谁又能少了谁呢。从前以为能够生死不离，原来没有意柔我也能活得很好。
在白帝城遇上纯阳几位女弟子，总算将师兄交代的事情办得七七八八。也是时候去扬州瞧一瞧。
“待这酒酿成，有了杏花香，你就来娶我好不好？”那坛女儿香在梨花树下埋了半载，又在桃花树下埋了半载，如今该是成了，只可惜那个同我在杏树下有约定的女子却已不在世间。
我护着几个小丫头去扬州，纯阳的小丫头唤做因雨的，这名字也不知是谁取的，别扭又不知其意，全没有另一个丫头的名字，快雪有意境。
这丫头人如其名，不喜说话，不过胜在善解人意，乖巧的很，左一个师叔，右一个师叔叫得人很受用，我便常常将她唤过来给我解解闷。我说话，她便听着，起初她甚是拘束。我想起谷家小丫头出入万花谷的时候也是甚是畏惧地整体躲在我大师兄腿后，只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后来我说些她闻所未闻地奇闻，有时候她会一眨不眨地瞧着我，好奇地样子和谷家小丫头甚是相像。这样甚好。洛风好福气，收到这样一个心无杂念又乖巧的徒弟。从前我看着大师兄屁股后面跟着他那小侄女谷家小丫头的时候，就想收个小徒弟来养一养。可惜，这么多年下来，也没遇上合眼缘的，这个小丫头倒是不错，可惜已经入了纯阳门下，这世道，连收个徒弟都他奶奶的这么难。
船上的四个丫头在一起，难免叽叽喳喳，甚是热闹。七秀和藏剑丫头，喊我大哥喊的顺溜。纯阳的两个丫头仍喊我师叔，纯阳宫教人教得甚是刻板，但一声声师叔我听着倒也顺耳。到了扬州，才晓得不大言语的七秀丫头竟是凌霄阁的杀手，我倒是甚担心与她同住的因雨。便吩咐了几声，小丫头甚听话，记在心头不曾声张。
在城门上遇上因雨的时候，她难得露出几丝笑容，呆呆看着扬州城美景，眼波流转，到底是年轻人，见着美景没有不欢喜的。我不禁提醒她瞧瞧城外美景。小丫头没见过世面，欢喜的很，我有心逗逗她带着她去海边兜了一圈。
想着以后怕是难有机会来扬州还是把杏花树下那坛女儿香挖了出来。因雨不喜酒，也品不出什么道道，我想着要她唱个曲儿卖个萌甚是为难她，不如叫她舞个剑来助助兴。岂知这不解风情的臭丫头，一套剑法舞得虎虎生威，水花四溅中剑招凌厉，我喝的女儿香入口都快成了二锅头。
见她瞧着我，一双眸子清亮，只得在心里苦笑，“冯画境啊冯画境，你可真是赶鸭子上架。”
唉，洛风教养这个徒弟教得甚是不好，一点不得趣，白白长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皮相。我甚是同情这丫头小小年纪只怕从来没人好好疼，将从前学艺雕的木蜻蜓送了她，她也没多欢喜。倒是我提点了她几句剑法，她欢喜得很。啧啧，这不解风情的臭丫头哟。
在客栈里我瞧着她被鬼灵精的师姐打趣，一脸窘迫的样子，啧啧，别说这丫头脸红起来甚美。随便几句打发了李家小丫头，也免得这样冰雪模样的姑娘入了魔障，洛风恐怕对他寄予厚望吧。
我对纯阳教育弟子已不抱希望，但是回长安的路上，我才发现李家小丫头倒是甚好，说起话来风趣，人也机灵识时务。没想到啊，玉虚子老头倒教育出个我辈中人，真真是欣慰。反观因雨，一路上依旧沉默少言，只是偶尔会露出几丝浅笑，眼神清澈的看着说话的人。
我从漠北回来一趟，先是遇上久不出谷的大师兄，正要去喝一杯。却听见脆生生一声：“冯师叔。”
可不是因雨那丫头，一双眼睛世上难寻的清亮，见着我，展开一个笑颜，我见过这世上许多的女子，大约没人能比得上她，好像雪谷里红梅一点一点展开的花骨朵，真真是惊心动魄，我这把老骨头也看得呆了一呆。她难得兴致高，问了我许多话，小小姑娘家，这么个好皮相，可惜了，要在纯阳那深雪里埋了大好年华。倘若她在我万花谷，我又怎么舍得让她做个清修的道姑？
我师兄见我独身一人多年，突然冒出个美貌道姑，斜着眼把我瞧着。看小丫头天真更是打趣她，好在这丫头也没听出来，不然我这张老脸岂不是要红上一红？
小丫头的师兄甚是豪气，极投我的脾气，我们坐在茶馆里越聊越投机。可惜无酒，不然倒要不醉不归。小丫头笑吟吟地看着我们聊天也不说话，甚是乖巧。本着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帮着跑个腿也没什么。
因雨这丫头虽然初次来长安，但到底本性稳重，不似别的丫头东张西望的。我瞧着她买些油米酱醋，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好笑。原来纯阳宫的道士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嘛！见她要将如意架背起，实在觉得这东西和她一点不相容，洛风也真是不够疼徒弟，若我有这样的小徒弟，哪里又舍得她做这些小道童的活计。
正要接过的时候，遇上几个道士，说起话来真是羞了自己一身纯阳道袍，同门之间竟然出言不逊。
从前我只觉得因雨乖巧温顺，但她冷着脸，一双眉头斜入鬓角，双目凌厉的样子，也甚是骇人。喏，倒和她的剑法一样凌厉而傲气。我不禁头疼，这三个倒是忒不识好歹，是在枉费自称出家人，看来不教训教训是不行的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冯师叔的小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