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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天使有泪Ⅱ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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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冰从居住的公寓搬回了宁家宅邸,有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坐在床沿,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宁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快递来的信封闷哼了一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宁冰回头看着宁峰模糊的影子淡淡问:“我坐了很久了吗,是不是天已经黑了,屋里感觉很暗。”
宁峰撇头看了一眼窗外依然明亮的光线,嫩绿的枝叶在夕阳的映衬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他心的猛地一颤低声回道:“嗯,你坐了很长时间,天已经黑了。”
宁冰微笑,粉红的嘴唇,黯淡的双眸眯起淡淡悲伤的弧线。
“是吗,那哥把灯打开吧。”
宁峰微怔,疼痛得说:“这样哥觉得很放松,不用开灯了。”
半响她黯然垂头。
“那好吧,哥找我有事吗?”
宁峰看了一眼手中的纸袋回道:“有你的快递。”
“哥帮我打开看看吧!”
“好”宁峰一边说一边拆开纸袋,当那张精美的喜帖呈现在他视线中时,他慌忙将它塞入纸袋。
宁冰仰头望着他:“哥,什么东西啊!”
“哦,没什么,只是信用卡的一些对账单,这些哥会替你处理的。”
她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句,没有多想然后笑道:“肚子很饿,突然很想吃意大利菜,哥要是不忙的话,就带我去吧!”
她起身的瞬间宁峰的影子在眼里彻底消失,纯净的颜色,黑色,暗无天日的昏暗将她包围,吞噬。
她如雕塑般麻木不仁的站着,没有表情,冰冷的只剩下一具僵冻得躯壳。双手紧握再紧握。
宁峰匆忙上前紧张的询问:“不舒服吗?”
她没有说话,此时的表情如十八年前他第一次见她时那样安静的毫无生气,就像摆放在橱柜里的玻璃娃娃。
宁峰轻揽着她的肩将她拥入怀里,她在那一刹那滚落一滴泪落在宁峰的肩头,潮湿了那件雪白的衬衫。
随后宁峰拉着她的手走出宁家的大门时在看到门口那辆黑色的奔驰时,忍不住紧了紧抓着她手的力道。
宁冰微愣了一下,楚天翌的声音带着冷漠的嘲讽回荡在耳边,刺耳的疼痛。
“我用过的女人难道你不介意吗?”他微扬嘴角带着挑衅的愤怒望着宁峰。
宁峰咬牙,此刻另一只紧握的手传来骨骼格格作响的气愤。
波涛汹涌的暗流在两人之间窒息的涌动,似乎不可避免的战争在下一秒将一触即发。
宁冰紧抿着嘴,带着四分五裂的心说道:“哥,我们走。”
为了宁冰宁峰压抑着自己满腔的怒火,拉着她的手从他身边走。
楚天翌伸手瞬间抓住她的另一支胳膊带着沉痛的伤问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的心猛地被刺痛了,流动的血液也瞬间凝结了,垂眼带着万般的不舍,隐泪扭头一片迷朦,看不到他痛苦的表情,看不到他英俊的面孔,看不到他那双深邃妖娆的黑眸,眨眼的瞬间她快速回头,转身一个吻不偏不倚的落在宁峰的唇间,冰冷的凄凉,麻木的让人心疼。
楚天翌的手渐渐带着温湿的不舍从她臂弯滑落,苍凉的转身,黑色的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萧瑟。
听到车子磨擦地面的声音消失在耳边时,她才收回那个意外潮湿的吻。
闭上眼,他曾经温暖如初春般的笑容带着幸福的甜蜜闪过脑海。
往事如烟,一幕幕浮现。初相见,相识,相爱,离别,再相见,再相爱,再离别。
“这就是偷听别人说话的下场。”他说。
“我不是有意的,我什么都没听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可以保证。”她说。
“你好,我叫楚天翌,天妮的哥哥,前一段时间总听她提起你。”他说。
“你好,原来你是天妮的哥哥。”她说。
“宁冰,不要再流泪了,请你不要再流泪了,因为那样,那样---我会很难过。无论遇到多么伤心的事情,只让自己哭5分钟,5分钟后就不要再哭了,好吗?”他说。
“好,我答应你,就哭5分钟,5分钟后我就不再落泪,不再伤心。”她说。
“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楚天翌。”她说。
“小傻瓜,这种事情哪有女声先主动的!!”他说。
“我累了,烦了,倦了,没有了信心,我不想跟着你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我不想跟着你生活在贫穷的最底线,我不想跟着你为了钱四处奔波,我不想跟着你--------”她说。
“够了,够了,这些理由就足够了,足够了。”他说。
“要多少钱才能包,一亿还是两亿?他出多少,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他说。
“告诉你,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让你包。”她说。
“你的嘴角有沙拉,我替你吃掉,浪费了多可惜。”他说。
“那又怎么样,如果你不服,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占我便宜。”她说。
“我爱你,余美曦。”他说。
“天翌,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我要紧紧地抓住你的手不再放弃,所以你一定要等我,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你说,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哦。”她说。……。关上记忆的闸门,她低声啜泣。
宁峰心痛的抓着她瘦小的双肩:“这一次请不要再犹豫。”
她抬起头注视着前方无底的黑洞:“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哥,这样真的也没有关系吗?”
“正因为这样所以哥更不能放手,无论有多痛,正因为这样所以哥才更加坚定,答应我,不要犹豫。”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膛用力的点头,一直点。两天后,楚天翌与徐静雅的婚礼如期举行。隆重,奢华,高调。
楚天翌动用了上百名保镖在教堂外维持秩序,即便如此,也依然无法阻止媒体记者们争先恐后近乎疯狂的报道。
徐静雅一袭梦幻般的白纱高贵典雅的衬托了她公主般骄傲的自信,洁白的婚纱裙底嵌满圆润璀璨的珍珠,美丽的新娘看上去依然憔悴苍白,她用一生的等待换取他一句善意的谎言,就为了这一天,就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变得心狠手辣,歇斯底里的疯狂残忍,泯灭了良心,变得连自己都开始厌恶自己了。值不值得似乎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过了今天她将成为楚天翌的妻子,一辈子烙在他的生活里。
她手捧花束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中走出时立刻引起轰动,相机不停的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人们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现场因新娘的出现而立刻变得沸腾。当她踏上红地毯时,憔悴的双眸闪着甜蜜幸福的泪光,带着微笑站在楚天翌的面前看着他俊逸飞扬的五官,若有若无佯装的笑容时她允许自己忽略心中的那份罪恶感,等了十年,盼了十年,耗费了十年的青春,就为了这一天,就为了成为他的新娘,所以她要更加坚定的顽强,即使此刻体内正承受如千刀万剐般凌厉的绞痛,她也要将这场婚礼进行到底。
微微舒口气,扬起头,迷蒙的双眸带着期待的渴望,虚弱缓缓地抬起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纤细又颤抖的手。
楚天翌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此刻即便厚重浓艳的彩妆也依然无法遮掩她病弱苍白的面容,紧抿薄唇,拿着闪着七彩光芒钻戒的手僵硬的停留在她白色的无名指间。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决定完成徐静雅这一生最后的一个心愿,欺骗也好,伪心也罢,事已成定局,即便有千万个不甘与不舍,此刻他也必须放手。
仁爱医院里,宁冰刚刚做完脑部核磁共振,在大厅的休息室里安静的坐着等待宁峰。她的眼睛空茫黯淡,孤单瘦小的背影看起来更惹人心疼,忍不住地想要怜惜,想要好好的呵护。
楚天妮慢慢坐在她旁边的座椅上,白色的大褂让她看起来似乎又消瘦了很多,整个人在疲惫憔悴中依然坚毅的微笑。
“我哥跟静雅姐结婚了,就今天。”
宁冰眨了一下眼,微愣,张起的红唇微微抖动,垂在大腿中央的双手不自然的紧握再紧握。
楚天妮偏头看着她那幅毫不在意的表情时凄凉一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哥,也是最爱他的那个女人,不过现在这个奖项要颁发给静雅姐了,虽然我不喜欢她,可如今我不得不得佩服她,佩服她永不放弃的那份执着。”
右耳传来天妮带着讽刺又悲凉的声音,她的心凉的已经快要凝结成冰,紧咬嘴唇克制自己快要崩溃撕裂的伤口。沉默的扭头,即使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容已模糊不清若隐若暗,但她依然能感受她此刻的极端厌恶与积聚在心中的怨气。
“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呢?是无话可说还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懦弱的女人!!”楚天妮嘲讽一笑,不再看她,目光平静的就像一滩激不起涟漪的死水。
“你说的很对,我是个懦弱的女人,五年前是如今也一样,我累了,倦了,也烦了,没有勇气再爱了,我已背负不起心中那份沉重愧疚的包袱,再也支撑不起那颗残缺不全四分五裂的心,所以除了祝福我无话可说。”
楚天妮冷哼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失望鄙视的神情起身:“是啊,除了祝福你还能说什么呢?。”临走时她又补充道:“不过我要提醒一下,余美曦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说祝福这两个人,说出来只会玷污它的含义。”
宁冰抬头看着她模糊不清的背影渐渐变成黯淡的黑色时,忍不住地抬手轻拭去眼角渗出的泪水。
曾经一直以为可以天长地久的爱情与友情又像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刮过,不留痕迹的带走了她所有的希望。
在拐角处天妮与宁峰擦身而过,随后两个人停下匆忙的脚步彼此背对。
宁峰紧蹙眉转身望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时,忍不住伸手想要安抚她的落寞与无助,然而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最后又缓缓垂落。
“你-----还好吗?”他淡淡地问。
“你指我还是指孩子。”她面无表情的回问。
“我,其实我的意思是------”话还没有说话即被天妮打断。
“不用解释了,我心意已定。”
宁峰上前用力的拉住她的胳膊神情严肃而冷漠:“你必须拿掉他。”
她忍不住轻颤着后退了一步,苍白的面容更显悲凉,抬头扬手瞬间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禽兽。”
说完她决堤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的奔涌而出,从失望到绝望原来只是一瞬间的触动,转身不再留恋,转身带走对他所有的期盼与爱恋,就这样结束了,还没有来得及开花,花已凋零,还没来得及结果,果已落地。这既是她那无望的爱情,一厢情愿的单恋,苦涩又灼烫。迟早都要化为灰烬。
宁峰垂眸不忍看到她离开时伤心欲绝的背影,哭泣颤抖的双肩,此刻心像砸裂般不断的涌血,疼痛的快要窒息,原来伤害她的同时也将自己粉碎了,紧握拳头突出的指节凄白中带着难以诉清的情绪。教堂内,徐静雅站立在那儿,任手指僵硬的麻木,任心在绝望中一点点地冰冷。
所有的人都屏息凝视静静的期待着精彩的那一刻,空气安静的连呼吸都章显得沉重。
神父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请新郎新娘互换戒指。”
楚天翌带着沉重的眼神又一次望向静雅,当看到她隐忍痛楚而挣扎的面孔,听到她急促又微弱的呼吸时,立刻甩去了脑中那抹让他又爱又恨的身影,也关上了那扇带着真爱的大门。
戒指终于在新娘的无名指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终于徐静雅再也无法支撑的凸出一口鲜血,带着满足的胜利倒在楚天翌的怀里。
白色鲜艳的蕾丝手套上,红色触目惊心的血迹让人的胸口猛的抽搐窒息着。
“静雅----”这一声轻呼带着无限的怜爱。
“天翌,有一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很久很久了。”她虚弱的呻吟。
“别说话,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要坚持。”说着他就紧了一下搂在她颈项中的手。
静雅闭了一下眼睛紧抓着他雪白的衬衫颤抖着“再不说恐怕----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五年前那场大火是我纵得。”
楚天翌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拧眉望着她惨白的脸颊。
“没想到吧,还有那两百万,是,是她用六年的自由跟夏果换来的,之所以分手是因为-----。”
“别再说了”他匆忙打断她。
她虚弱的睁开眼睛看着他心痛快要崩溃的神情时,胜利的微笑缓缓道:“我要让你在悔恨和自责中度过这一生。”说完她沉重的闭上眼睛,全身的每条神经都从未有过的轻松。
楚天翌紧了紧抱着她的双手带着诧异的心痛摇着头叹了口气。沉默的在人们虚掩的惊呼声中大步离开,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在记者们不停息的追赶下绝尘而去,留下无数的疑惑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