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有泪》晓小妮

43、天使有泪Ⅱ 第十四章

　　邵俊曦与邵琪从大溪地蜜月归来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宁冰将要与宁峰举行婚礼，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邵俊曦深感困惑，他不在的这一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一时似乎还有些无法接受，于是约了宁冰在一家西餐厅里共进午餐。
　　邵俊曦蹙眉盯着眼前这个突然让他感到陌生的妹妹。她的神情不自然的拘谨，那双原本水润清澈的双眼在眼镜的遮掩下黯淡毫无生气，静寂的眼神犹如深夜的大海，苍茫的再也激不起美丽的涟漪。
　　他半眯眼探究性的问道：“怎么突然戴眼镜了。”
　　宁冰努力微笑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哪里是眼镜啊，明明是太阳镜，白色的太阳镜。”
　　她在努力地解说，她在挣扎的微笑，可他的心却紧紧地纠结在一起，生生的被拧痛了。
　　“这里又没有太阳，为什么不摘掉呢？”他的眼里有着淡定苍白的雾气。
　　她微怔才发现自己连说谎都说的很差劲，忍不住地苦笑了一下慢慢将眼镜摘掉。
　　“那就听哥哥，摘掉，这样可以了吧。”她冲他调皮的眨眼掩饰自己的心虚，眼前的景物真的很模糊，交叠的影子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幻影。
　　“点餐吧！”邵俊曦拧眉拿起菜单时不时地瞟向她。
　　宁冰垂头，盯着桌上看似都一样的东西，模糊的一团糟糕，她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菜单到底放在了哪里，努力得眨着眼睛试图放大瞳孔，看着餐桌左侧长形的影子，她身手触碰了一下却发现那根本不是菜单，于是缩回手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蹙眉盯着眼前明亮的餐具，她忍不住抬头看着邵俊曦声音温柔的像水抚过：“不用了，哥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邵俊曦合上菜单后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将菜单推至她面前。
　　“还是看看吧，应该有你喜欢吃的。”
　　宁冰错愕的眼神似乎带着抗拒，轻咬着嘴唇伸手却没有触碰到菜单，她却不知道邵俊曦推至她眼前的根本不是菜单而是方巾纸。
　　看着她慌乱尴尬的缩回手，邵俊曦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心痛得已经无法继续呼吸了，强硬的隐忍说道：“还是哥哥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吧！”
　　她僵硬的表情终于放松的自在了，抿嘴轻笑道：“好，今天哥哥请客那就由哥哥做主吧。”
　　说着她想去碰桌上的水杯，明明看到它就在跟前，握住的却是从指尖挥散的空气，她失望垂眼，浓密黑长的睫毛在眼里留下暗色的阴影，却掩饰不住地悲凉。
　　邵俊曦将水杯轻轻的挪置在她紧握的指尖旁，看着她拿起水杯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
　　心突然像破了一个洞，止不住地在淌血，曾经以为放手就可以让她自由，让她幸福，没有遗憾，没有挣扎，可如今放手了，她自由了，可从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幸福。
　　“哥哥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沉默的气氛有点怪异。”宁冰放下刀叉望着邵俊曦，仅仅只是望着，什么都看不清，雾一样的迷蒙。
　　邵俊曦微抬头想要隐忍眼里打转的泪水低声问道：“你幸福吗，告诉哥哥你现在幸福吗？”
　　她愣了一下隐约听出了邵俊曦带着鼻音的暗示然后平静淡然地回道：
　　“我想我会幸福，嫁给宁峰是我唯一的选择，所以我必须幸福，只有这样所有的人才能摆脱痛苦，只有这样大家才能解脱。难道不是吗？”
　　邵俊曦伸手抓着她的手腕逼视着她死灰般的眼睛：“告诉哥，你的眼睛到什么程度了。”
　　她快速抽回了手急促道：“哥哥，你在说什么，我的眼睛很好，看得非常清楚，根本不需要你担心。”
　　“不要再欺骗我了，宁峰已经跟我说过了。”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
　　她冷笑了一声虚弱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米色的连衣裙紧贴着橘色的皮沙发包裹了她纤细柔弱的身躯。半响带着憔悴沙哑的声音道：“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追问呢，可怜我吗，还是想要看我笑话，我的确看不清了，那又怎样，我依然是我，不需要你们怜悯。”说着她快速起身想要离开，冷不防却被眼前的座椅拌了一下瞬间跌倒在地上。
　　她瘫坐在地板上双肩因抽泣而微微抖动，掩着嘴不想让人看笑话，尤其是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她想要维持自己仅剩的美好，她想要在他们心中永远的完美。
　　她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伸手触碰他的手带着让人心碎的哭声：“哥哥，求你不要告诉天翌，我不想让让知道，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求你了------”她抓着他的衣口用力的摇晃哭喊着。
　　他的心纠葛着她的悲苦酸涩着：“我答应你，不会让他知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现在开始接受治疗。”
　　她抗拒了一下迅速抽回手：“没有用的，即使开刀成功的机率也只有五成，所以我很怕，真的很怕，我宁愿一辈子都看不见也不要开刀，我不要，哥哥，我不要------”
　　他沉默的将她揽入怀里温柔的惆怅，然后疼惜的背起她静默的走过餐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背过她，记忆中她嫩粉圆圆的脸颊，整齐的刘海，瘦小的身体，记忆中她趴在他的背上不停的嘟囔着：“哥哥，你快点，你走的好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虽然很久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了，可她幼嫩的声音此刻却不停的萦绕在耳边。
　　他迈着稳中沉痛的步伐，小心翼翼的呵护她。
　　她伏在他宽厚的肩上，安静得享受这一刻亲情的温暖。
　　此时楚天翌立于病床前，带着心痛的伤感注视着徐静雅惨白黯淡的脸庞，医生说她的病情已经恶化，癌细胞已经扩散，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曾经那个孤傲自满的公主，向世界宣告楚天翌是她的。
　　曾经那个美丽迷人的女生，踮起脚亲吻他说爱他，感情强烈的甚至让他无法招架。
　　曾经那个野心十足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哭喊着说她可以等，等多久都无所谓，只恳求他留下。
　　可如今呢，一室的萧瑟悲哀凄凉。
　　徐静雅睁开眼睛虚弱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她爱过恨过伤害过的男人，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死亡对于交织着浓烈爱与恨的她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真好。”她细语。
　　“什么？”他疑问。
　　“她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你。”她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
　　“满意了吗？”他苍凉苦笑。
　　“嗯，我曾经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她虚弱可眼神依然坚定。
　　“你活得太累了。”他面无表情淡定的极度冷漠。
　　“那是因为我太爱了，太渴望能够穿上婚纱亲口听你说你愿意。”
　　楚天翌慢慢倾斜身体带着陌生的眼神悲痛的望着她
　　“三天后我们举行婚礼，订做的婚纱明天就会从美国空运过来。”
　　当听到他的这句话时，她以为自己会激动的泪流满面，可为什么心如止水般淡定。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兴奋而让心跳都停止了，还是太多次的失望已经让心麻木了。看着楚天翌优雅笔挺的背影在视线中模糊时，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疲惫的闭上眼睛，微微舒了口气，守了五年的秘密终于有机会让它赤裸的呈现。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心都苍老了，碎裂了，永远不再完整了。如今她的爱情已经被恨泯灭了，如风中孤立的枯枝，残缺不堪。
　　走出医院，明媚的阳光带着金色的光辉也照耀不到他心中阴暗的角落，驾车离开在等红灯时透过暗色的车窗一眼就望见了西餐厅门口那抹米色的身影，即使离的很远，但是他依然能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她。此时她像一个撒娇无助的孩子伏在邵俊曦上背上，如此亲密的的影子在强烈的光线下刺晃了他的眼，也扎疼了他的神经。她可以向所有人敞开心展现她的欢乐她的脆弱她受伤的心，唯独对他吝啬。于是跟静雅举行婚礼的念头更加坚定，他要在她之前先结婚，他要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如何写。
　　黑色的奔驰急促狂飙，渐渐湮没在流水的车潮中，也埋没了他那颗已经被折磨得四分五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