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小姐不吃素》老七

5、冯家一窝老狐狸

　　早前家里帮厨的李婶说了，做了人家的新媳妇，一定要遵守妇德，其他的先不论，单就一个“懒”字就要不得。比如这早上，一定要比公鸡起得早……
　　日上三竿，唐家大小姐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只听门外廊下有小丫头闲来无事咬耳朵。
　　“哎，你说咱们家少奶奶是不是有了？”
　　“没准儿哦，我看她这几日身子犯懒，总不太动弹，而且啊，嘴巴也馋了，才几日光景，就把院子里养的公鸡都给炖了汤……”
　　“是啊是啊！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太好了！不过，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儿？”
　　“嘘——你作死啊，讲的什么话！”
　　“咳咳，说的也是，想来也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招惹我们家少夫人。想当初我们家少夫人可是闻名江湖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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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要不要说得那么骄傲、那么理直气壮啊？
　　唐素苦着一张脸，从被子里爬出来，嘴角都要抽搐了。
　　老娘我是有了！我憋了一肚子的无聊怨气啊！
　　喝鸡汤都喝到要吐了，好不容易才可以睡个安稳觉，却又招来一帮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唐素想着，要不今晚点支迷魂香，把整个冯府都给撂趴下，一觉睡个三五天算了。
　　唉……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天生黄盖的命，这小相公走了不过六七日，却像过了八九年，平日里总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唐大小姐，一时真是无法适应这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幸福生活。

　　豪门贵妇做得腰酸背痛，今日一脸委顿的冯少奶奶终于走出小院，到前厅去给冯老爷请安了。
　　前脚刚迈进房门，抬头就看到冯一刀那张好像一夜老了十岁的脸，唐素不由怔住了。
　　哎呦，真没想到冯老爷子居然是自己的“天涯沦落人”啊！看来这冯小楠不在的清福，不是人人都能享得的。
　　一时间，唐素心下颇感欣慰。
　　“唐素拜见冯伯伯。”行了一礼，唐小姐抬眼瞅了瞅冯一刀。
　　冯一刀好像刚看见她一样，稍微怔了一怔，才勉强露出个笑脸，“哦，素儿啊。坐，坐。”
　　唐素在一旁坐下，身边早有管家王叔叫人捧上了热茶。
　　唐素捧着茶盏，吹了吹，偷眼只见冯一刀又拉下脸，一脸神伤地呆坐着了。虽然心说，冯老前辈你别装忧郁了，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说吧，是想休了我让我回娘家，还是想让我去请我老爹给你哪个兄弟看伤治病，或者嫌弃我吃光了你家的鸡，我唐素什么风浪没经过呢？但终归是看不得座上人为难，只得放下茶盏，自己先开口了：“冯伯伯，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冯一刀闻言，慢慢地抬起眼，只是目光并没有看向唐素，而是投向了门外，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什么消息。
　　冯一刀还没答话，这边王叔倒是上前小声对唐素说道：“少夫人，您别介怀，老爷他是昨夜一夜未睡，而且最近也没什么胃口，今早上还未用过饭食，所以精神不济。您别介怀啊。”
　　咳咳，王叔你是希望我介怀到什么程度才行啊？
　　少不得也要作出一番“天啊，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啊”的表情，唐小姐睁大眼睛，拔高声调，急忙忙问冯一刀：“冯伯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让您如此忧虑，不妨跟素儿说说，说不定素儿也能尽些绵薄之力。”
　　那边冯一刀终于把视线拉回来，却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边王叔好像得了信号，在一旁诠释道：“唉……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少爷……小姐她，自从前几日出门去办事，却有近三日没有消息了。谁知，昨天半夜……”
　　唐素强忍着要吼一句“你们冯家人从主子到管家，从少爷到小姐，从丫环到公鸡……就没有一个干脆的吗？”，继续一脸焦急状地看着王叔，“王叔，昨夜可是有什么消息过来？难道，小楠她……”
　　难道她半路上跟那萧家二公子萧君商生米煮成熟饭了？想到早前在冯小楠那闺房里飞进飞出的公子里，便有萧君商这号人物，怕是这次“出门”，也少不得他。
　　“唉……小姐她啊……”这边王叔正在酝酿一脸的苦大仇深，那边冯一刀却截住了他的话头，“小楠她没事，就是贪玩，过几日就会回来了。素儿，你不用担心，在府里好好住着便是。”
　　唐大小姐闻言，不由得嘴角抽搐，看来冯小楠那难缠的脾性，原来遗传自他这个五大三粗的老爹啊。既然如此，那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事后可别怪我没有尽心哦。
　　“哦，是这样啊……”唐素站起身，便告辞离开了。
　　这边王叔看到唐素消失了身影，急得跳到他家主人身边，“老爷，您怎么不跟少夫人说明呢？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救得了小姐，怕也只有少夫人了！”
　　冯一刀也望着门外，却是叹了口气，“我岂不知素儿能救她？可……素儿性子善，就算我们如此诓骗她，这姑娘也无怨无尤地留下来了，但我等岂能再将她拉入那潭浑水中去？退一万步说，就算唐老头不来杀我，我也终究不忍心啊……”
　　“可是，这样下去，小姐和少爷怎么办？”
　　冯一刀沉吟片刻，终究一闭眼，“这就是命吧。”
　　“老爷……要不我再去求求唐掌门？就算看在少夫人的分上，也请他去救救小姐……”王叔的声音里都带了哽咽。
　　冯一刀却无力地摆了摆手，只道：“算了。我去求了都没有用，又何况是你呢？而且，唐不语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侥幸了，再让他去给小楠治伤，怕是万万不能了吧……”
　　王叔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老爷……唉，只求那个给小姐去看伤的神医真的是个神医啊……”
　　冯一刀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