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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杖责之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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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夕刚步出慈安宫,原来在慈安宫凤宁殿中静静等待的秦成轩急忙来到了偏殿之中,向太后询问结果究竟如何。
太后看了秦成轩一眼,声音从嗓子眼里透了出来:“还能如何,她竟这样的不识抬举!”
秦成轩双眸中浮出了隐忧,双拳紧紧攥起,思忖道:“什么?她竟然不识抬举?”他停顿了片刻,盯着太后担忧的道:“那她会不会成为咱们的祸患?”
“哼!”太后眸光中闪过一道凌厉之色,道:“哀家抬举她是给她面子,竟然她不懂得领情,那就别怪哀家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叫她长长记性了!看看这后宫之中到底需不需要哀家照拂!”她沉静了片刻,朝着身边的秋月姑姑吩咐道:“你马上追了上去,宣了哀家的懿旨!”
秋月一脸的茫然,她不知道太后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太后扬手示意她近身,在耳畔悄声了几句,秋月这才领悟了太后的意思,她微微一笑,向太后躬身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慕容瑾夕前脚刚步入了静安宫,秋月后脚就跟了进来。她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面无表情的闪到慕容瑾夕的跟前,挡住她后一本正经的道:“传太后懿旨,慕容瑾夕接旨!”
“接旨?”慕容瑾夕与青岚不约而同的应了一声,她们的神情非常错愕,因为她们实在料想不到,方才从慈安宫中回来,这懿旨马上便到了。缓了缓后,慕容瑾夕急忙下跪:“慕容瑾夕恭接太后懿旨!”
秋月直了直身体,宣旨道:“奉太后懿旨,慕容瑾夕刺绣手艺超然,哀家要慕容瑾夕绣一副西湖全景图,明日送至哀家宫中!”宣旨完毕,还没等慕容瑾夕回话,秋月就极为迅速的转身而去,似乎不给慕容瑾夕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青岚把慕容瑾夕搀起,慕容瑾夕这才定一定心神,登时一怔,方才只顾着接旨,竟然连懿旨的内容也没有听得清楚,这才急忙向青岚问道:“方才太后的懿旨是要我绣什么?”
青岚抬起手中的帕子帮着慕容瑾夕拍去膝盖上的灰尘,随意的应声道:“是西湖全景图,怎么了,小姐?”
慕容瑾夕一惊,道:“太后要我明日把西湖全景图送至她的宫中,可是西湖全景图篇幅广大,就是坊间那些早已经娴熟的能工巧匠也要三天才能完成,我一天怎么完成得了呢?”
青岚向门口看去一眼,她的神色突然慌张起来:“是啊,奴婢倒是没怎么注意。”她又朝着门口探去,着急的道:“这秋月姑姑早已经回去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慕容瑾夕端起手中的刺绣端详了片刻,无奈的道:“现在也只能立刻赶工,看能赶多少是多少,再以实情向太后说明了!”
青岚闻言,无奈的叹过口气,道:“嗯,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慕容瑾夕与青岚赶了一天一夜的刺绣,她们的手一刻也不敢停留。直至隔天的傍晚时分,秋月来到了静安宫中,她瞄过正在赶工的慕容瑾夕一眼,随即掩面阴森一笑,又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刻意压着声音道:“奉太后之命,奴婢过来取西湖全景图!”
慕容瑾夕怯怯的站起身来,支支吾吾的应声道:“慕容瑾夕还没有完成!还请姑姑代为回禀太后!”
“什么?”秋月冷冷的看着慕容瑾夕,又故意拉长了声音道:“如今都一天一夜了还没有完成?小主可知道这是罔顾太后懿旨?”
慕容瑾夕一惊,急忙解释道:“烦请姑姑回了太后,西湖全景图篇幅广大,并非一天一夜所能完成!”
秋月轻哼一声:“如今才说完成不了?为何不事先告知于我呢?”又特意压了压声音,冷目一瞥,道:“如今太后的金口已开,太后的话可是一言九鼎的,是不可违逆的懿旨啊!小主入宫这样久了该不会连这个规矩也不知道吧?”
慕容瑾夕慌忙的与青岚对视一眼,急忙躬身道:“慕容瑾夕知错,烦劳姑姑在太后面前代为解释一下!”
话音刚落,秋月迅速的接过慕容瑾夕的话,她的话瞬间变得阴冷非常,上下打量着她:“哼,你违背了懿旨还想为自己寻找诸多借口,这样大得责任奴婢哪能担当得起啊,既然罔顾太后懿旨是你,有什么话还是你亲自到慈安宫中向太后当面解释清楚吧!”言罢,便沉着脸转身而去。
慕容瑾夕满脸无奈,只有硬着头皮跟随秋月姑姑的步伐向慈安宫走去。行至太后跟前,慕容瑾夕谨慎的向太后行礼道:“太后万福金安!”
刚行礼毕,还容不得慕容瑾夕开口,太后便从面额间挤出极为做作的笑意,她抬起手中的帕子轻轻的拭着唇边,瞥了她一眼后开口问道:“哦,哀家吩咐的事情你可办好了?”
慕容瑾夕急忙下跪,她怯怯的看着太后许久都没有回禀。
太后把眉宇一抬,瞬间从眸中投出一道锋利的光芒,冷冷的道:“嗯?这么久都不回话?是不是想着自己的手艺高超,还要跟哀家讨要什么赏赐不成吗?”
慕容瑾夕这才无奈的望了太后一眼,支支吾吾的回道:“回禀太后,瑾夕不敢!”又停顿了片刻,咬了咬牙回禀道:“是还没有办好,这西湖全景图篇幅广大,即使上面的小鸟也要细心刻画的栩栩如生”
慕容瑾夕还没有解释清楚,太后立即转了脸色,拍案而起后,目露凶光的道:“好大的胆子,你竟然罔顾哀家懿旨,你是否仗着皇上的宠爱,视哀家的宫规如无物啊?”
慕容瑾夕吓的扑通下跪,连连磕头道:“太后恕罪,太后恕罪,请太后听我解释!”
“听你解释?”太后凌厉的眸光打量着慕容瑾夕,道:“你还想找出什么样的借口来搪塞哀家?你以为哀家老糊涂了么?”
慕容瑾夕惊吓的全身发抖,惶急的解释道:“太后恕罪,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太后顿身而起,威严的道:“不是这样是怎样?哼,难不成还想给自己找诸多借口?”她又缓身坐下,冷冷的道:“若是今日不严惩于你,哀家的威严何在?”随即轻“哼”一声道:“别以为仗着自己那几分姿色,讨得皇上的宠爱,便可以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她随意的扫去身上的灰尘,朝着身边的秋月道:“去宣了敬事房的公公过来,给哀家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慕容瑾夕惊得全身瑟瑟发抖,她没有想到后果竟是这样严重。她膝盖一软,扑通倒在了地上,从小到大,她就是父母心中的掌上明珠,不要说这样重的责罚,即使一些普通的体罚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她吓的大哭起来,连连向太后求饶。
太后缓缓的行至慕容瑾夕跟前,充满冷气的眸光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你要哀家饶过你?哀家可记得是谁说过不用哀家照拂的,这么快便忘记了么?”
话音刚落,秋月姑姑带同两位手持棍棒的内监从门外步入,她冷冷的瞥过慕容瑾夕一眼,接过太后的话来:“是啊,有些人就是不识抬举,不吃些亏她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只见太后的手轻轻一抬,两个内监便不由分说的把慕容瑾夕紧紧按下,即使她如何费力挣扎也动弹不得。
慕容瑾夕满脸委屈的看着太后,她紧紧的咬着牙关,将一口一口的苦水往下咽,任由那重重的棍棒打在自己的身上。她那不满的眸光在太后的脸上偷偷的闪过,诉说着自己心中不敢明言的愤愤不平。
二十杖毕,慕容瑾夕的臀部早已经痛得发麻,在青岚与另外一位内监的搀扶下才勉强起身,慢慢的步出了慈安宫。
秦成轩从屏风后面出来,他看了慕容瑾夕远去的身影后,冷嗤一声道:“哼,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默然片刻后又道:“不过,母后如今也算是小惩大诫给了她一个教训了,可是她似乎对母后仍然不屑一顾,好象是打定了心思不站在咱们这一边了。”
太后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好啊,既然哀家也这样表明心意了,她仍然不识抬举,那也就不要怪哀家心狠手辣了!”
带着满肚子的委屈与苦楚,慕容瑾夕回到了静安宫。宫中的内监宫女们见状,这才急忙过来帮着青岚搀扶慕容瑾夕。
其中一位婢女打量着慕容瑾夕关切问道:“小主这是怎么了?刚去了一趟慈安宫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青岚闻言,心疼的看着慕容瑾夕,正要开口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慕容瑾夕急忙把青岚的手按住,她知道派遣来服侍她的这些宫女,她全都不清楚她们的底细,一旦把这件事传扬开来,传到太后的耳朵之中,又该多生事端了。
青岚看着慕容瑾夕的眼神,她明白慕容瑾夕心中的谨慎,这才急忙噤了声。慕容瑾夕看着这位关切询问的婢女,隐忍着心中的苦,道:“没事,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搽了搽药就好了!”
这位婢女道:“那要不要奴婢们帮着小主搽药?”
慕容瑾夕沉静了片刻,她随即向身边的婢女吩咐道:“不必了,你们都退下吧,青岚留下来服侍我就可以了!”
宫女们躬身行了一礼,恭谨的退了下去。慕容瑾夕在青岚的搀扶下反卧在睡榻之上,青岚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忙帮着她退下了裤子,仔细的查看着那红肿的臀部,稍事后,她松了口气道:“还好,内监们是手下留了情的,毕竟只是皮外伤,还没有伤筋动骨。”
看着青岚哭了,慕容瑾夕所有的委屈与苦楚化作了泪珠,如同奔涌的河流奔流不止,喃喃的埋怨道:“没想到她身为太后,竟然这样的霸道,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就责罚于我!”
青岚抬起手中的帕子帮着慕容瑾夕拭去顺着双颊滑落那充满苦楚的泪珠,忙安慰道:“小姐,您这次受了委屈,奴婢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谁让她是太后呢,后宫之中自然是她的天下,她说了算的,小姐,您就不要伤心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慕容瑾夕哭的梨花带雨,忿忿不平的道:“是太后又怎样?难道身为太后就能够蛮不讲理了?何况我也从来没有得罪过她,为何她要这样待我呢?”
青岚踌躇半晌,忧心的感叹道:“哎,小姐,这也许就是后宫中险恶吧!您是主子都平白无故的受了这委屈,青岚身为奴婢,怕是在这宫中的日子更难过了!”
青岚的话在慕容瑾夕的心中回旋,她本来还以为只要谨言慎行在后宫之中便能够置身事外,可是如今看来后宫却非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了。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至慕容瑾夕的跟前,原来是皇上的近身内监王公公。他看着慕容瑾夕行礼道:“哟,小主您没事吧,皇上听说您受了杖责之刑心疼的不得了,特命了老奴过来看看!”
慕容瑾夕一怔:“什么?皇上也知道了?”
王公公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方才皇后娘娘至皇上宫中请安,向皇上说起了小主在太后宫中受了杖责之刑的事。”他顿了一顿又道:“其实皇上本来是要亲自过来看望小主的,只可惜南越国入朝纳贡,这几天皇上实在挪不出时间!”
慕容瑾夕恭谨的点了点头,作出一个行礼的手势:“没想到慕容瑾夕的事竟然惊动了皇上与皇后,真是罪过啊!请公公回禀皇上,慕容瑾夕谢皇上关怀!”
王公公近上前来,轻声道:“皇上知道小主是因为违逆了太后的懿旨才受此杖责之刑,特吩咐了奴才告知小主,太后虽然并非皇上的生母,可是太后的身份却是摆在那里的,她的话在这后宫之中便是懿旨,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容不得任何怠慢与违逆,这与皇上的圣旨在朝堂上一样是金口玉言,皇上要小主谨言慎行,切不要触犯后宫规矩。”
慕容瑾夕似乎有些觉悟,她有些明白自己何故平白无故的受了那些委屈,她点了点头,道:“是,慕容瑾夕记下了,请公公回禀皇上,慕容瑾夕谢皇上提点!”
王公公躬身行了一礼:“好,小主的话奴才会原原本本转告皇上的,老奴这就先告退了,小主您好好休息,待几日以后,皇上处理完南越国事宜,便会亲自过来看望小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