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贤皇后传》阳景梵

8、第八章 初见太后

　　慈安宫中，一张精贵美轮美奂的凤椅上正坐着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中年女子，她上穿金丝镶边凤袍，凤袍呈暗红色，中间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下着褐色长裙，在整体搭配之下透着她那威严尊贵的身份，她虽然面色端庄，可是眉宇间隐透着慑人的威严，她是大安朝的太后，当今皇上的嫡母，人称孝贤皇太后，皇上的生母原本是先帝的晋妃，她早在皇上还是太子之时已然薨逝，在皇上即位之时追尊为孝安太后，所以这后宫之中的太后至尊便只有皇上的嫡母独揽，可无奈皇上的祖母，先帝的生母，懿安太皇太后虽然已是耄耋高龄，却仍然健在，她时常还要避忌几分。
　　太后刚刚用过午膳，正悠闲的看着《女则》。一阵急迫的脚步声，从门口进入后，亟亟的向她逼来。
　　太后方才抬了眼眸看去，便面露疼惜之色，微笑道：“怎么？刚刚下朝便赶过来了，也没有好好歇歇，可别累坏了身体才好！”说着，她又抬起手中的帕子拭着他额上的汗珠，关怀的问道：“究竟何事呢，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
　　刚刚步入慈安宫的就是先帝的长子，太后的亲子，秦成轩。他已是三十有八，当今圣上即位以后，已经封了王，封号为“成”。也许正值壮年的他早已经不甘默默无闻。他身着深蓝色蟒袍，眉宇间隐隐透着威慑的剑光，若是从面相看，他虽然不及当今圣上俊朗，然而那身上散发的威严也许高过当今圣上，在他的眼里，当今圣上略显儒雅，心存妇人之仁，处理事情也有些优柔寡断，根本不是执掌江山之才，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当今圣上已然名正言顺的继承了先帝的皇位，背后又有祖母，太皇太后在支持着他，这秦成轩虽然表面上俯首称臣，可是内心却是一百个不甘。
　　当今的太后虽然已贵为嫡太后，但是她也希望自己的亲儿继承皇位，那她这位不仅是嫡母，而且皇上还是自己的亲儿的太后，便是尊贵至极，甚至可以寻得个合适的理由请太皇太后颐养天年，不再过问后宫之事。那她在后宫之中的地位，可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何况她与当今圣上也是面和心不和。
　　秦成轩接过太后手中的帕子，擦拭着面上遗留的汗珠，道：“母后，儿臣刚刚下朝便探听了一个新奇的消息，特过来告知母后！”
　　太后双眸微微一亮：“哦，什么事？是不是与皇帝有关的事情？”太后看着秦成轩，她端过一杯茶递至儿子手中，关切道：“先把茶喝了再慢慢说，可别累着了！”
　　秦成轩端过茶杯，饮上一口，笑道：“这是芙蓉清香茶，母后还记得这是儿子的最爱？”
　　太后疼惜的抚着秦成轩的头，道：“你是哀家的亲儿，你喜欢什么茶，母后可时时记挂心间！”她转念一想，道：“对了，咱们母子只顾着闲话，可别把什么正事给忘记了，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哀家么？”
　　秦成轩缓身坐下，他抬着手中的扇子徐徐的扇去身上的热气，点头道：“母后可知道，在中选的秀女之中，有一位并没有通过采选，而是皇上直接钦点入宫的！”
　　太后点头道：“哦，哀家早就探听清楚了，她是靖安将军的千金慕容瑾夕，是皇上心仪的女子！”她盯着秦成轩，问道：“她怎么了？发生了何事么？”
　　秦成轩若有所思的道：“母后可知道，她是秀女之中唯一一位尚未册封之前，皇上就已经去过她的宫中两次了！”
　　太后淡然一笑：“这有什么呢，身为君王难免有些偏爱，历朝历代都这样，我呀也就见怪不怪了！再说了她是靖安将军的女儿，靖安将军是太皇太后的人，她受宠对于我们来说毫无利用价值。”
　　“毫无利用价值？难道母后只是想的这样简单？”秦成轩沉了沉，道：“母后可曾想过，这靖安将军的妻子虽说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但是太皇太后已经老迈，一旦驾鹤西归，靖安将军就未必会全心全意跟随皇上，可是一着女儿蒙皇上恩宠，这靖安将军便更会死心塌地的跟随皇上，靖安将军虽说年事已高，不再当兵打仗，可是他的经验却是非常丰富，如若他全心全意辅助皇上，对于咱们来说只是更大的威胁！”
　　太后愣怔了一下，点头道：“嗯，哀家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看来这慕容瑾夕的是否得宠对咱们的关系甚大！可是你说皇上去过慕容瑾夕的宫中两次这也是平常事，这只能说明慕容瑾夕已经得宠，咱们此刻行动怕是为时已晚！”
　　秦成轩狡黠一笑，道：“看来母后还不知道，这皇上去过她的宫中两次这一点也不稀奇，可是皇上两次都连坐也没坐这就回了重华宫，这可就是稀奇事了！”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太后的眸中满是茫然，轻哑一口气道：“连哀家也看不透这秀女的心思了，按理说她应该急着邀宠，百般巴结皇上才是！”
　　秦成轩接过话来：“是啊，一般中选的女子都是百般巴结皇上，一旦圣眷日隆，在后宫可就是平步青云了！她为什么会与其她秀女如此的不同呢？所以母后想想，咱们能不能以此为突破口从中入手呢？”
　　太后似乎心中有了主意，她将手中的帕子撰了又撰，道：“嗯，你提醒的倒是及时，哀家这就宣了这慕容瑾夕过来问话！也好顺道探探她的口风！”
　　静安宫中，慕容瑾夕经过两天的修养，风寒已经渐渐有了好转，不过她的心中又有了顾虑，风寒一旦康复，她就再也没有拒绝皇上驾临的借口了。
　　青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进来，道：“小姐，快把药用了吧，奴婢方才试过了温度，刚刚好可以喝了！”
　　慕容瑾夕推开了青岚手中的药碗，忧愁的道：“你把药倒了吧，我不想喝！”
　　青岚满脸讶异的看着慕容瑾夕，担忧的道：“小姐，您都已经喝了两天药了，再喝上一天您的风寒就能康复了，您怎能不喝药呢？”
　　慕容瑾夕满脸愁容，道：“如果我喝了药，一旦我的风寒康复了，我就没有借口拒绝皇上！”
　　青岚闻言，泪珠从双颊一滑而落，道：“小姐，您老是这样躲避皇上，也不是长久之计啊！”顿了一顿后，她扯过慕容瑾夕的衣角道：“奴婢还是想奉劝小姐一句，既然您已经入宫来了，何不认命的接受皇上？”
　　慕容瑾夕转头看了青岚一眼，她迟疑了许久后，缓缓的向梳妆台行去，她仔细的端详着镜中自己的妆容，又随意的梳理着自己有些杂乱的头发，生病的这几天以来，自己好像憔悴了许多。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公公步入了静安宫，这是太后身边的刘公公。他面无表情，随即行至慕容瑾夕跟前，缓缓的张开手中暗红色的卷轴，只见那卷轴上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金凤。他压着尖细的声音高声道：“奉太后懿旨，慕容瑾夕至慈安宫中问话！”
　　“什么？”慕容瑾夕紧张的站不稳，太后？她入宫以来还是头一次听说太后召见。
　　刘公公似乎能看透慕容瑾夕的紧张，他既然能成为太后身边的心腹，也是对这些事情应对自如的。他微笑道：“小主不要紧张，太后听说小主国色天香，在这一届的秀女之中更是艳冠群芳的佼佼者，这才请了小主到宫中一叙，只是一睹容颜罢了！”
　　慕容瑾夕闻言，方才微微的松了神色，道：“请公公回禀了太后，慕容瑾夕梳理之后，便立刻到慈安宫向太后问安！”
　　慕容瑾夕手忙脚乱的坐在梳妆台前梳理了有些慌乱的发髻，又郑重其事的换上了一套尊贵的衣服，这才带同了青岚跟随刘公公的脚步往慈安宫走去。
　　行至慈安宫，刘公公先入内向太后禀报之后，方才宣了慕容瑾夕与青岚入内。
　　太后并没有在慈安宫的正殿凤宁殿接见慕容瑾夕，而是选在了较为偏僻的偏殿，而且还特意遣退了服侍在凤驾前的所有内监宫女，偏殿之中只剩下了太后的贴身公公刘若顺，许宝安和贴身侍婢秋月，这样看来，倒像是太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慕容瑾夕说似的。
　　太后面色倒是略显亲和，丝毫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慕容瑾夕急忙躬身行了一礼：“慕容瑾夕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青岚也急忙紧随了行礼道：“奴婢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吉祥！”
　　太后的手轻轻一扬，和颜道：“免礼平身！”又朝着身边的刘公公道：“赐坐吧！”
　　刘公公将手中的拂尘向后一挥，朝着太后恭谨的点了点头，随即搬来了一张椅子在慕容瑾夕的身后放下。
　　慕容瑾夕向太后礼貌的示意，随即坐了下来。
　　太后随手端过几案上的茶杯抿上一口，看着慕容瑾夕笑道：“果然出落的这样标志可人，看来宫中传言这倾国倾城的容貌果然不虚！”
　　慕容瑾夕急忙起身，行礼道：“太后谬赞了，慕容瑾夕愧不敢当！”
　　太后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随和一笑后，示意慕容瑾夕坐下，道：“今日哀家亲眼所见，这倾国倾城的容貌，你当之无愧。原来哀家还纳闷为何皇上会破例免去你的选秀，如今一见，倒是分明了！”太后眸光又在慕容瑾夕的脸上滑过，顿了一顿道：“哀家听说皇上已经去过你的宫中两次了，不知道是否属实啊？”
　　慕容瑾夕点头道：“回禀太后，皇上的确去过我的宫中两次！”
　　太后莞尔一笑：“这入宫还不到一个月，皇上就已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了你的宫中两次，可是哀家也得知皇上可是其她秀女一次都没有去过啊！这种恩宠可是莫大的殊荣！并非每一个秀女所能拥有的。”
　　慕容瑾夕起身道：“臣妾诚惶诚恐，是皇上错爱罢了！”
　　太后看着慕容瑾夕，脸色微微一沉：“你既知是莫大的恩宠，可是哀家也听说皇上去了两次可都是连坐也没坐就走了，难道还是你怠慢了皇上不成？”
　　慕容瑾夕一惊，急忙行礼道：“太后明察，并非臣女怠慢了皇上，是臣女感染了风寒不敢久留皇上！”
　　太后闻言，冷冷的道：“哦？两次都感染了风寒吗？你能瞒得了别人，难道你还以为能瞒得过哀家？”
　　慕容瑾夕吓得急忙跪下，道：“太后见谅，这第一次是，是”慕容瑾夕有些支支吾吾，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太后转了笑脸，道：“好了，你也不必解释了，哀家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她端起了茶杯轻轻的刮着杯沿，沉沉的叹了一声，道：“这后宫之中哀家也是说的上话的，以后你受了什么委屈，可以马上过来告知哀家，哀家都会为你做主的。不仅如此，就是皇上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一字不漏的告知哀家，你听清楚哀家的话了么？”
　　秋月顺着太后的话道：“是啊，这后宫之中有太后的照拂，做起什么事情会方便很多的！”
　　慕容瑾夕刚刚入宫，她根本不知道太后此话的真正用意，再说了，她入宫以来，根本就是最无奈的选择，更不想卷入所谓的斗争，对于宫中的任何事情，她只想置身事外。她只是应声道：“谢太后关怀，慕容瑾夕不敢打搅太后！”
　　在一旁的秋月姑姑冷冷的盯了慕容瑾夕一眼，随即插上话来：“小主可是想清楚了，真的不需要太后照拂？”
　　慕容瑾夕并没有听出这话外之音，只是随心的摇了摇头。
　　太后冷笑一声，压着声音道：“好，既然不必哀家照拂，想来你的能耐也不小！”随即又道：“好了，这叙也叙过了，你就先回去吧！”
　　看着太后的脸色突变，慕容瑾夕虽然感觉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初出茅庐的她也没有细想，便回了静安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