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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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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落地玻璃窗里照射进来,照在这些男人和女人们的脸上、发梢上,像黑暗里的聚光灯顷刻间迸发出耀眼的光,使得连对方眼白里的红血丝都能够看的一清二楚。其实在这样的午后最适合这样的度过,一杯咖啡,一首曲子,一个女人,如果可以,可以在有个深吻。
被光照的通透地咖啡馆里,人们各自沉默着,仿佛都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悦耳的琴声回荡、飘远在耳际,像一首摇篮曲轻声的被哼唱,轻轻地,轻轻地,怕一不小心弄醒了这些迷途中的灵魂,好像谁也不乐意见他们清醒似的。
续杯后的苦咖啡渐渐淡的能闻出奶味来,但谁也不在喝下去,只是搅拌着,机械似的在杯中划着圆圈,像一个少女在许愿池旁祈福划十字。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着十足的演绎色彩,在油亮的鼻尖暴露无遗。
许久之后周围稀疏了许多,看似他们都有些忙,馆里服侍也渐渐露出松懈的神情,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打起瞌睡来。音响里放着的依然是肖邦的小夜曲,声响极低,假使不留意去听就容易被人忽略。不过这倒是极好的谈话环境,不用拘束太多。
“你俩倒也有意思,怎么他后来没有去找你?”伊泽问道。
“找我、、、、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阿萍有些茫然。
“很久以后?你现在看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久也不能久到哪里去吧。”
“二十五六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二十五六。”阿萍似乎很凄然。
“也是,那时大家只是随口说说,谁也不能去当真。”伊泽说完怃然凝视着窗外,似乎阿萍的话勾起了他内心的某个痛楚。随之阿萍也不在开口,和他一齐瞭望着窗外喧嚣街道的某个尽头。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咖啡馆里的服侍小姐们各个打着呼噜,做着各自的美梦,
“其实后来是我去找他的,我那时想等总不是办法,在加上我妈妈的去世”她过了许久后开口说。
“你妈妈的去世”伊泽打了个寒噤有些惊愕的看着阿萍问道。
“嗯、我妈妈死了,是被我爸爸亲手劈死的,”说着内眼角里流淌出长长的泪,像一条山涧流淌的泉水,长长的没有声音也没有尽头。
“啊”伊泽脑袋瓜嗡的一声,仿佛快没电的电器,瞬间尸化,他不敢相信刚才自己所听到的话,怀疑是自己幻听,等没多久他又推翻了前面的结论,她的确说过是她爸爸亲手劈死的,但也很不肯定,怕自己是听错了但又怎么忍心去在问呢,便嗫嚅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伊泽慌乱的不知所措,看阿萍久久没有作答便接着又问道,“他们不是很相爱才私奔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啊”
“是啊,很相爱。”阿萍悲伤的哽咽起来。
伊泽见状也不在忍心问下去了,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示意叫她擦眼泪。
阿萍接过纸巾擤了擤鼻涕接着说道:“也许他们太想爱了吧,我妈妈其实长的很漂亮的。”阿萍稍微镇静了后说。
“嗯,我能感受的到,你长相应该是随你母亲的吧。”伊泽道。
“嗯,像她的,但我没有她漂亮。”
“是吗。”
“嗯。”
“那她应该很漂亮。”伊泽说完似乎很惆怅。
“其实禾安走后就没有回来过,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老惦记着他。我初中毕业后就考到了省艺校,学钢琴专业,因为我爸爸是音乐老师,就在我们县高中教音乐,所以我从小就跟着他学电子琴。
我一直认为我这一辈子只会爱禾安一个人,但不是,到艺校不久我就暗恋上一个大我一届的学哥,他是我们学校的钢琴王子,大家都这么称呼他,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而我很幸运的做了他女朋友,而且不久我就怀孕了。我们是在教室里发生了关系,那晚下了晚自习教室里就剩下我和他,因为第二天是周末大家要休息。我们聊的很晚,等下楼打算回寝室时才发现,教学楼的铁门早已经被门卫给锁了,我们在楼下铁门里喊了老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然后失望的上楼回了教室,就这样怀了孕。起初以为是生了什么病,但不久我才忽然想到自己的月经好像很久没有在来了,而且我发现自己的□□也大了一圈。我越想越害怕,偷偷躲进浴室去观察身体局部的一些变化,我发现□□不知何时颜色变深且变大了,之后每每到晚上临睡前总要呕吐几回,这样我就知道自己确实是怀孕了。但还算幸运的是马上就到了冬天,换了羽绒服之类的比较松垮点的服饰别人就很难看出来。等快要生时也就到了寒假。那天我打电话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在电话那头很冷的回应着我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最末倒揪起我的小辫子,说我没有及时告诉他,隐瞒他这么久,我听了就和他急,就和他在电话里吵了起来,而他也毫不客气,完全不顾及我是个孕妇,和我吵的昏天黑地,我很失望,特别是他的那句话,他说你若有本事生下来,我就有本事抚养。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句话。
我非常恨他,所以我把我的恨转移到他孩子身上,孩子在医院里生下不到俩天我就把孩子送给了近郊的农民。孩子是个男孩,有六斤多,孩子被领走时也没有起什么名字,更没有做什么记号,也不知道领养人家的住址和一些信息,我这样做完全是让自己忘了这段伤心的往事,我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如此失望,而我那时只有十六岁。
我是瞒着我的家里人一个人去的医院,起初医生不答应,但毕竟是私人开的医院,在我苦苦央求下他们也就同意了,不过让我签一些和生死契约差不多的东西,他们是怕我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好脱干系,我自然签了因为在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接生的费用是从同学那里东拼西凑出来的一共一千四百多,但这些远远不够。可能医院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情况,便替我找到要孩子的人家,我的医药费就这样有了着落。
其实现在想来我倒也不恨他了,是自己太傻以为可以奉子成婚,呵呵,结果运气倒不十分的好,碰到一个铁石心肠的。我这也是头次对男人感到不可靠,所以第二年就转学了,我想我的那些同学个大概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让我很难堪,我没脸回去了。
我后来想起来倒真是自己太傻,你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家怎么想起来和人结婚呢,真是太荒谬了。”阿萍很凄然道。
“也没有啊,可能这就是爱的力量罢。我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伊泽靠着沙发慢吞吞的说。
“是吗,这倒是件稀奇事,看你倒不很像。”阿萍惊讶的打量着伊泽,似乎找到了知己似的。
“没有吧,其实我这人是可以好好爱一个人的,是那种一棵树上吊死的那种人”
“真看不出来。”阿萍很坚定的回答道。
“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隔壁班的女生,我为了她放弃学业,来照顾她,我那时候家里对我的经费管制很严格,每个月就伍佰块的生活费,你知道的,谈了恋爱这些钱是远远不够用的,所以和她在一起后的一个月左右,,我就离开学校去工地搬砖头,而这些她是不知道的。她住在学校外面的出租房里,我就拿出我的学费来给她添家具,买了冰箱,电脑和一些桌椅。我这样耗费了两年时间,有一天,她对我说我太小孩,,没有一个男子应该有的担当,就和我提出了分手,那夜真的我是第一次喝酒,喝了三瓶二锅头,我醉了,外面真下着瓢泼大雨,我就这样淋着雨走很长的路去敲她家的门,我那时真的很狼狈,就在她家门口的池塘边等她,雨下的很厉害,你知道吗,她就在楼上整夜都没有出现,在临近破晓时分,我远远看到一个男人从她房间里探头瞭望,你知道我那一刻简直发了疯,使出身上全部的力气爬过铁门扶着防护栏爬上了三楼,真的,我想杀了那男的。”
伊泽停顿了下,没有在讲下去。
“那后来呢”阿萍有些迫不及待。
“最后,最后,我爬到三楼时,我女朋友拿着拖把把我打晕,我就这样活活的从三楼上掉下去,摔在花坛里。”
“这么狠心啊”阿萍惊呆了。
“是啊,等我醒来时就已经快中午了,我自个起来,在上楼去找他们时,他们早已经逃远了。”
“那你也太牛B了吧,从三层楼摔下来,居然还可以爬上去,超人啊你。”阿萍钦佩的五体投地。
“没有啊,我后来是爬楼梯上去的”伊泽似乎不好意思。
“那身体没事”
“有事,当然有事啊,不过醉酒的缘故不十分疼痛。”
“那后来有没有去医院啊”
“医院,我当时那样这钱上医院啊。”
“那怎么好的”
“我在我朋友家里躺了大半个月,抹了几瓶红花油就好了,不过现在我左手活动不那么灵活,就是因为摔伤的缘故。”
“那这女的以忒狠了吧。”
“也未必,现在想来倒也正常,女人倒很乐意享受别人的恩宠,但那天要自己面对一些问题,或者是因为这恩宠带来的负面情绪时就懊恼退缩,更何况她后来不爱我了,所以说也符合人性,在她来说也没有多少的过错。”
“那你后来又在去找她吗”
“没有”
“为什么”
“不在想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那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怎么会不见面。”
“我后来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上学,所以也不用再见了。”
“那你不恨她”
“不恨她,倒恨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这些举止,造就了她的辉煌,对她来说这些足够拿来炫耀一阵子了。”
“啊”
“你想啊,一个男的为她这样发疯,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阿萍一时摸不着头脑。
“说明她有同等的魅力啊,哈哈哈、、、、”
“什么歪逻辑。”
“呵呵、、”
“怎么受伤的都是我们这些好人呢”
“好人”伊泽疑惑的问道。
“是啊,只有我们最傻,这样掏心掏肺”
“你不知道,在爱情世界里好人是最没有好报的,何况我不乐意做什么好人。”
“是啊,我们从小就灌输一些奇怪的逻辑,其实这世界最没有用最不需要的就是好人,而人们往往拿好人来说事做标榜,然后我们这些天真的傻子就上当了。”阿萍顿悟了似的说道。
“是啊,受伤的总是心啊”伊泽很惆怅。
“没有想到你也有这样的经历,我一直以为你们这些搞艺术的是不解风情的。”
“搞艺术?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这还不简单,谁叫你长的这么帅。”
“这有什么直接关系。”伊泽迷惑道。
“肯定有关系啊,你昨晚从车站出来时我就注意到你了,后来看你去了网吧,我就在门口等你。我是从网管那里知道的,你知道吗?那女的也喜欢上你了。”
“啊,那个女的啊?”
“就是那个收银员女的啊。”
“啊、、、真无语、、、、难怪她看我到我的身份证时那么大惊小怪。”
“废话谁叫你是名人啊。”
“什么名人、、、、瞎扯。”
“呵呵呵、、、、、、、、、”阿萍抿着嘴偷笑。
“怎么、、怎么了”伊泽愣了下道。
“我在想你被你女朋友拿拖把打晕时情景,肯定很滑稽,哈哈哈、、、、、、、、笑死我了”阿萍说完一手插着腰一手捂着嘴,看伊泽一脸窘相,阿萍更觉的好笑。
“拜托,你什么时候拿拖把打晕过我啊。”伊泽急中生智道。
“什么啊,我是说你女朋友的事哪。”阿萍一脸茫然道。
“我女朋友不是你吗?”伊泽说完很得意的耸了耸眉毛。
“不是,我说错了是你前女友,哈哈、、、”
“你就幸灾乐祸吧。”
“没有,就觉的好笑。”
“哎、你哪个禾安后来怎么样?”伊泽转移话道。
“我哪个?”
“没有,就是禾安,你以前不是喜欢过他吗。”
“怎么,现在是该我讲故事了。”阿萍瞪大眼睛身子向前倾了倾道。
“是啊,我讲完了就该你了。”
“呵呵,太可惜了。”
“怎么,怎么个可惜法。”
“可惜没有观众啊。”
“是吗”
“是啊,这么精彩的故事,特别是你那段,我怎么感觉你这人这么喜剧啊”
“是小丑吧。”
“哈哈哈,我希望你是个小丑。”
“是啊,我也愿意自己是个小丑,这样你就可以开开心心的。”
“这么关心我?”
“没有啊,就是希望你多开心点,这么美丽姑娘,整天愁眉苦脸哭丧着脸,感觉谁都欠你几百万似的。”
“呵呵、、、、但你也不见得有多乐观哦。”
“我?我不一样,作为搞艺术的这是必要的品质。”
“借口。”阿萍翻了个白眼道。
“你知道这管叫什么吗?”伊泽卖关子道。
“我不晓得。”阿萍抿着嘴道。
“这叫人文关怀”伊泽很得意的说道。
“大学问家。”
“你是在折杀我啊,愧不敢当”
“哈哈哈”
“对了,你的故事很有意思。”
“是啊”
“是啊,我真想试着写一本书。”
“是写我吗”阿萍兴奋道。
“是啊,你很特别。”
“是吗,我自己怎么没发现啊。”
“这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哈哈哈、、、”
“去死吧。”
“好啊,不过你是打算要守寡了吗”
“不要。”
“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你就美吧。”
“对了,你的故事?”
“怎么?”
“继续啊。”
阿萍清了清嗓子道“哼、、、、你老人家听好了,我这就给你娓娓道来、、、、、、对了,我前面说到哪里了”阿萍说到半截回头问伊泽。
“恩,禾安却了远方,你傻傻等待,等他从远归来。”
“去你的。”
“不是吗?”
“别给我乱煽情。”
“哈哈哈、、、我这是给你营造氛围,你好运粮情绪啊。”伊泽道。
“不必。”阿萍很坚决道。
“好吧”伊泽无奈的摇头道。
“我那时很傻,真的。天天想着他,想着他不久就会回来,然后和就娶我,我们生很多孩子,就像我爸爸妈妈那样子,远离喧嚣,过着桃园般的隐居生活,但不久上了高中我才明白自己的天真和傻气。世界上那有人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的啊,你说是吧,特别是我上了高中我这种想法更强烈,因为我移情别恋喜欢上一个大我一届的师哥,还和他怀了孕、、、、、、、、、、哎呀、、这段我记得我提起过的呀,你忘记了?”
“是吗,难怪这么耳熟,”伊泽如梦初醒。
“是啊,我讲过的,我记得。”阿萍很确定的说道。
“恩。”
“那我这段先过,就从我转学开始讲起吧。”
“好啊。”
“我转学了,转到一所普高,在那里上了一年。记得那天是一个冬天的下午,我从邮政取钱出来,上了回学校的巴士,你知道吗?我居然碰到了禾安,他已不在是过去那个小孩子了,头发留的很长,穿了件深咖啡色的皮夹克,双手插着腰际,简直活脱脱的一流氓。我那一刻完全给愣住了,呆呆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所措。他没有看到我,而我也没有勇气提醒或向他打招呼。我就这样一路跟着他,跟着他下了车,最后他淹没在人潮里,而我已无力追寻,就这样灰头灰脸的回了学校。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我们没有在相遇,而我也不很奢求和他在碰头,因为他变了,变的那样流里流气,不在是我记忆当中的禾安,我所有的幻想被他这现实的一面给破灭了。而我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永不和他相见,不相见起码还留有一块供我幻想和憧憬的余地,就像记忆深处的某个夏天,给人一种谁都替代不了的颜色,不管你此后经历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和记忆中的相比,仿佛两个完全不同味道的柠檬水,一个存在于当下,一个存在于过去。其实过去的已早已死亡了,而当下的我们又容易被忽略,就像一个极渴的人面对着一瓶早已经漏空的瓶子,虽然里面空空的,但仍旧留有余味,供口渴的人以灵感,提他幻想、憧憬。
假使不幸瓶子是满的,那人们大概只好光顾着喝下去来解渴,恐怕是什么味道的都早已忘却了,更无暇去顾及其他什么了,更别说灵感之类的了。所以我很不幸,因为我遇到了那一直活在我心底的人,而那人的模样和我的预期是如此的截然不同,仿佛早产或流产的婴儿,那样的不成人形,那样的丑陋无比,所以我是不幸的,否则倒可以像无形的上帝,赐予我希望,哪怕像等待划多那样滑稽那样荒诞,但起码给人一种希望和期待。
真的,有些人未见面之前,总感觉有一肚子话要说,但不幸那天相遇相见了,就只好相对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