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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两个小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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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手术后,白始夏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此刻他正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他肋骨断了三根,其中有一根还倒插进了肺里,脑袋上不知是磕到了什么,有一条长长的口子,现在他的头发全都剪了,上面缠着一圈圈的纱布。南行静静的坐在一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始夏的眉毛。
南行深情的看着白始夏,他用食指轻戳白始夏一边的脸颊,像哄小孩子一般温柔:“始夏,你当时怎么就过来了呢,害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白始夏好像感觉到了脸上的动作,眉毛轻轻皱在一起。南行看着温柔一笑,“睡着了却像个小孩儿一样。”南行轻轻揉开白始夏皱着的眉头,低下头吻在他的眉心。
没睡多久,白始夏就在第二天下午悠悠转醒。当时阳光明亮透过干净的窗户淡淡洒进来,握着白始夏右手的南行正沐浴在阳光里安静沉睡。他黑亮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头,暖暖的气息一下一下的喷在白始夏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白始夏睁开眼睛一霎那就看见了南行纯真如孩童的睡颜,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投在眼睑上的阴影细小的晃动。白始夏咧开嘴笑,手指挪动想抚摸上南行的脸颊,没想到才刚动一下,南行就醒了。
南行温柔一笑:“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白始夏轻轻摇头。
“那我去叫医生来看看,你等一会儿。”
医生过来检查了会儿,道:“病人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现在就是要好好休养,慢慢康复。”
南行感激道:“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走了出去。
南行走回病床旁坐下,笑着问道:“始夏,想吃什么,我回去做了给你拿来。”
白始夏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笑着摇摇头。
“那你再睡会儿,好好休息。”
白始夏确实有点累了,就闭上眼睛睡着了。南行等他睡着,走出病房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就回了家。
傍晚南行再来的时候,秘书正在跟白始夏说话。旁边坐了个年轻男人,看着很沉稳,正在削苹果。
南行敲门走进去,把手中的保温盒放在床头上,白始夏眼神就突然变得很温柔,那个年轻男人抬头对着南行笑了笑接着削苹果。
秘书道:“南行,你对白总真好。”好人妻啊~
南行笑笑不做声。
“我给你介绍一下,”秘书指着那个年轻男人,“这是我男朋友,王逸,也是我们公司业务部经理。”
南行点头:“你好,我是南行。”
“你好,早听小舒说起你。”
王逸把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秘书,秘书又递给白始夏,白始夏摇头指了指保温盒。秘书噗嗤一笑,拿回苹果咬了一口,“那白总,我跟王逸还有事就先走了。”
王逸宠溺的拍秘书的头:“还没给南行吃呢。”
秘书吐吐舌头:“南行不会吃的,我知道。”
南行好笑道:“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照顾始夏就行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白总就拜托你了。”秘书拉起王逸。“白总,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养身体,公司的事我会准时向你报告。”
白始夏点头。
秘书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现在整个病房里就南行和白始夏两个人。南行轻轻的把白始夏扶起来坐好,然后打开保温盒,倒出里面的骨头汤,还冒着阵阵热气。
南行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喂给白始夏。白始夏看着垂下的睫毛,心里暖暖的。汤匙递到嘴边轻轻咽下,味道还是那么好。白始夏轻轻笑了起来,一辈子不就为了找这么个人吗?在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一勺一勺的喂你热汤,看你醒来在第一时间就温柔的笑,笑微微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就觉得幸福温暖。
肺好像也没有痛的感觉了,脑袋上伤口也不再重要,所有的痛苦都轻轻化在一个人的温柔笑容里,这样的感觉很神奇,但却真实存在,一生里有这么一个人碰见了就不想再放开。
白始夏突然用没输液的右手搂住南行,南行手中的碗差点打翻。
白始夏在南行耳边说道:“南行,我喜欢你。”
南行愣住,手中的汤洒了出来。他慌忙的推开白始夏,手忙脚乱的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桌子上的汤,然后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我出去洗毛巾,你先休息一会儿。”然后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白始夏看着南行的背影,心里一沉,肺部又抽痛起来。
南行靠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洗好的毛巾放在一边。长久以来的猜测成了事实,他却宁愿白始夏没有说出口。当时听着白始夏的那句话他差点就要回应我也是,但是他不能。母亲的话言犹在耳,他不能违背母亲生前最后的愿望,这是他对死去的母亲所能做的最后的事。
病房里白始夏看着点滴一点一点的往下滴着,眼里的哀伤越来越浓烈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一道墙,两个人,静静地沉默。有时候我们真正想要的往往正是我们所不能要的,何其痛苦,然而这样的结果我们却又不得不接受,多么绝望而又悲哀。
坐了一会儿,南行把毛巾交给护士起身走了。
白始夏看着进来的护士手中的毛巾没说话,闭着上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傍晚的时候南行把手中的保温盒交给护士,护士笑笑拿了进去。
白始夏道:“他在外面是不是?”
护士尴尬的点头。白始夏道嘴唇抿紧,过了一会儿道:“你拿出去还给他吧,我不喝,你让他也别再来了。”
说喜欢出口了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比自己一直以为的要多的多,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断了吧,不再相见,不是朋友,不会抓着一些细碎的片段不放手,也就不会越陷越深,不会,如此痛苦。
护士只好把还没打开的保温盒拿出去交给南行:“南先生,你还是拿回去吧,白先生说让你别再来了。”
南行没应声接过护士手中的保温盒轻轻点头,然后笑着看向护士:“谢谢你了,我明天再来。”
明明笑着却让人觉得哀伤,护士看着这样的南行,一时说不出话,只好点点头走了。
南行看了会儿紧闭的把房门,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早上南行还是把手中的保温盒交给了护士拿进去,过一会儿护士又摇着头把还未打开的保温盒还给南行。
南行苦笑了下,接回去走了。中午的时候又准时过来,但却依然得到同样的结果。护士说:“南先生,你别再来了吧,白先生不会吃的。”
南行摇摇头依然每天准时提着保温盒来医院。
半个月过去了,白始夏头上的绷带少了一半。护士拿着保温盒进来道:“白先生嘴角感觉怎么样?再过一个月绷带就应该能全部解开了。”
白始夏点点头,看着护士熟悉的手中保温盒,淡淡道:“你把叫进来吧,我有话要给他说。”
护士出来叫南行,南行站了一会儿打开门走进去,温柔道:“始夏,感觉怎么样?”
白始夏看着他,明明每天都来,却好久没见了,道:“最近好多了。”拍拍旁边的座位,“你坐过来,我有话要说。”
南行装作没听到,自顾自走到一旁打开保温盒:“始夏,你饿了吧,我给带了汤,趁热喝点吧。”
“我不饿,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要说。”
“你等会儿,我马上把汤给你倒出来。”
“南行,你听我说”
南行背对着白始夏低着头,白始夏看不见南行的表情,只是觉得南行越发瘦削了,头发也有点长了,细软的头发都碰到了衬衣领了。过了一会儿南行转过头慢慢说道:“吃了再说吧。”
白始夏看着终于笑不出来的南行,缓缓点了点头。
南行还是先在嘴边吹凉再喂向白始夏,两个人都可以忽略了白始夏已经能够自己吃饭的事实。白始夏看着低着头认真的南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却还是可以看见眼下的黑眼圈,他嘴唇抿的很紧,呼吸离自己很近。多想时间久停在此刻,天地只剩我们两个。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保温盒还是见了底。南行收拾好一切,然后坐下,缓缓道:“说吧。”
白始夏道:“南行,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是,”他轻轻笑了一下,洒脱一如那个商场上自信的白始夏,“我不可能一直守护在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身边,我很自私,我不想这样围着一个人转,我有我的生活。所以如果你不接受,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南行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始夏,对不起。”
白始夏笑出了声:“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不就是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多么正常的事儿。”
毫不在乎的表情,南行却真切地看到了白始夏眼里的悲伤,他拿上保温盒,最后的温柔一笑道:“始夏再见了。”
白始夏挥挥手,看向窗外。
南行关上门的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白始夏却是觉得如此清晰,他仿佛听见人生中非常重要的门突然被莫名而来的风沉重的带上,他曾经从那扇门里看见了满墙的爬上虎,看见了春日明媚的阳光,他曾经以为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一切,但是你要的这一切他不给,当你再奢求太多,他就毫不留情的把你踢出去,门立马关上。他狼狈的站起来却发现门早已消失在墙壁里,任他再怎么找都找不到出口,错过了就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