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七章 听到身边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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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边良久没有回音，李清朗刚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其实，这倒是无所谓。我并不排斥同性恋的。”
没想到对方恰在这时开口，更没想到是这样一番回答。
“……”李清朗震惊，从草坪上坐了起来。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种很难堪的想法，不想的时候没什么，但一想起来，压得我很难受。你……想听听吗？”莫曾扬犹豫良久，还是开了这个口，这是从未跟别人说出的心里阴暗面。他藏了太多秘密，不敢、不愿也不放心跟别人说出口。
“能跟我说说吗？”李清朗很不想看到他露出像眼前这样纠结为难的样子。
操场尽管喧闹，然而对于他们来说，世界依旧很安静，仿佛只有彼此的存在……
莫曾扬静静开口：“我个性什么样，你很清楚的吧。我天生没什么安全感，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给女生带来安全感……”停顿了一下，“我其实，更想找个人来保护我……一个男生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挺羞耻的……”
李清朗很想反驳，但忍住了，只是默默地听，也不打断，等着听他继续。
“因为我想，要是我将来跟个女人结婚，那我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理应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应该给她安全感，应该履行保护妻子的职责，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果要身为妻子的女人来保护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卑微的。”说到这儿，莫曾扬已经无力地躺倒在草坪上了。
“你怎么这样想呢？”李清朗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他完全想不到莫曾扬会有这么……该说是不自信还是自卑的想法。
似是没听到他的问题：“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大追求，万一事业无成，或者收入很低，还会被她看不起，估计那样我更受不了，弄不好就……抑郁了也说不定。再或许，她真的很爱她的丈夫，不会抱怨，不会计较日子清苦。但那样，我同样会很自责，心里也会……更内疚……”
李清朗很担心：“莫曾扬……”你别胡思乱想了。
那人继续：“所以，如果不能找比自己强的女人，那就找个靠得住的男人也不错呢。”
“……”
莫曾扬竟然笑了起来：“不需要他赚太多的钱，但需要他的理解和支持；我物欲也不是很强的，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便过什么样的日子；将来有个自己的窝，吃得饱穿得暖就可以了；他不会嫌弃我赚不了大钱；不会计较我不思进取；不会看不起我……从他身上获取那么一点……安全感……”
躺在草坪上的人一脸伤感，李清朗明白他肯定很痛苦自己居然会有这些想法，但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啊，至少我理解你，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介意的，而你要的，我想给你，我能给你……
“其实有这样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每当孤独寂寞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知怎的就会想起这些。一想到这些，心情就更不好了，又不能找人说……”莫曾扬展颜一笑，用清澈如水般的目光看着李清朗说，“不过自从跟你在操场上经常这么畅所欲言之后，想到这些的时候，真的少了呢。”
莫曾扬，我就想让你能开怀地笑，不想看你这么，折磨自己……
拉他起来，抱住他，揉在自己怀里，笑着对他说：“有我在，放心，不要再为这些苦恼。”
这种时候听到这样的话，莫曾扬很感动，心里也暖洋洋的：“你不要看不起我这么没有责任心就好了。”
“你这可不是没有责任心，你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很多人结婚以前什么也不想，结果结婚以后过上了自己不想要的生活，然后再离婚，那才是不负责任呢。”李清朗诚恳说道。
“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呢，你有没有看过一部讲狼和羊友情的动画片呀？”莫曾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他怀里钻出来，对他笑说，清澈的眼睛微微泛着水光，却只是更显晶莹剔透。
怎么转这么快？李清朗还不能因话题转变而迅速调节到放松心情，仍在过渡期中，便随口应道：“没有啊。”
“大概就是一只狼由于意外认识了一只羊，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一只羊，而羊也不知道那是一只狼。后来，等他们知道时，虽然狼和羊都很惊讶，却还是成了好朋友。狼舍不得吃掉羊，羊也舍不得离开狼，但他们的关系不被各自的种族所容忍，所以他们一起背叛了原来的种族，逃到没有人在乎他们是狼还是羊的世外桃源中，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那狼和羊真的是友情吗，他们是一起私奔了吗？”李清朗觉得纳闷。
“你跟我那时想的一样，还真是思想都有够不纯洁的，两只都是公的呢。我就是觉得是个挺美好的故事，是不是感觉好像个爱情故事？”莫曾扬笑着说。
“明摆着嘛。我看这就是个‘超越种族’，‘超越性别’，‘反抗压迫’‘追求自由’的典型案例。”李清朗笑答。
“可那毕竟离现实生活很远哪。现实中，真的能找到一个容得下的‘桃源境’吗？”
李清朗无语：莫曾扬，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你的想法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看着莫曾扬有些发呆，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这是个绝佳的时机，是个表白的绝佳时机——
此时他的头脑中进行着一场战争——征战的双方：一个名为冲动，一个名为理智。
冲动说：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此刻的他脆弱而无助，茫然而无措，正是需要你的安慰和保护的时候。告诉他，告诉他你现在的心情，告诉他你能够保护他，把一切跟他说明白吧……
理智说：不能趁他脆弱的时候把他拉下那个见不得光的深渊，他需要的是开导和劝解，而不是将错就错地一直错下去。你现在给了他承诺，你有能力把他保护得滴水不漏，受不到一丝伤害吗？你有能力让他摆脱自身的束缚？如果不能保证，你没有权力把他先送入天堂，再送入地狱……
“莫曾扬……”李清朗手中拳头松了开来，心中拿定主意，缓缓睁开眼睛。
“嗯？”扭头看他。
“可以试着争取，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最好的安慰，就是留给他自己选择的余地吧。
自己终究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自私一次……
狼和羊都能有爱情，他相信那种“桃源境”完全可以来自于自己的心里，用自己的努力去实现。只要别去在意无关的眼光，只要该随心所欲的时候勇敢地随心所欲——他李清朗和莫曾扬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属于彼此的桃源境！
他想到了一个致命的原因，不得不说服自己暂且放弃：莫曾扬暂时看不出来是不是gay，只能通过他的话判断出来他至少不排斥，仅此而已。
或许他只是心理上想找个比自己强大的同性来依靠，但这却让他以此为耻——如果真的要他依靠于某个男人，会不会仍然带来伤害多于带来爱？
因此自己不能轻易地拉他进深渊……
——最后获胜的是理智。
自己现在没有翱翔天空，驰骋万里的能力；自己的羽翼不够丰满，护不得他周全；自己不能在什么都不能保证的情况下，许下不负责任的诺言……
所以，莫曾扬你要等我，等我足够强大，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你的时候，再向你许下——
这一生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