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落》程小慊

29、第 29 章

　　我还是没等到回到我曾经的家里去，第二天主人走了，很平静。老爷子带着自己的弟子送了主人最后一程。

　　张家人又一次找到了我，他们已经没有当时的嚣张，没有那时的不削，没有曾经的不闻不问。

　　“小络。”姑姑欲言又止，完全没有当时婚礼上打我的样子，“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点点头，在写字板上写下，“可以”。

　　她看着写字板，“你，哑了？”满是不可思议。

　　我们来到一个餐厅，坐到了角落。姑姑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却又没有开口。我看着她，等着那可能让我痛苦的话语。

　　“小络，对不起。”姑姑的泪流了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以为是你把哥哥家变成那样，不知道是他们把你给害了。”

　　我冷笑，现在道歉还有什么用。我的身体已经变不回去了，我的嗓子已经没有了，我的记忆已经如此不堪了。我写下，“有什么事吗？”

　　“我，你哥哥，不是丽娜的哥哥。”姑姑有点不知所云，“救救他吧。”

　　我歪着头，“哥哥？您的儿子？”

　　她看着我的字，点点头，“张家倒了，梦娜比我们想象的还心狠手辣，她把她姐姐送到了蓝魅，把她妈妈”姑姑说不下去了，“我们家也没逃掉，她的恨怎么能这么深？”

　　我冷笑着写下，“我的恨并不比她少。”

　　“什么？不，那么多年你都没有，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姑姑看着我，和第一次一样，那时，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发脾气，对我拳打脚踢，是她把我护在怀里，然后安慰我说，没事，姑姑会保护你。

　　“我已经没有用了。”我写下这些，看着她，“不过，你可以去求求沈琪琪。梦娜一直在靠她帮忙。”

　　“沈家？”姑姑看着我，“谢谢，谢谢，谢谢。”姑姑好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跑出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小姨知道梦娜送到老爷子这儿后的失魂落魄，母爱真是个伟大的东西，可以让一群这么柔弱的女子，产生如此大的力量。是啊，当时，我妈妈是怎样敲碎车玻璃把我扔出要爆炸的车子的。

　　二哥的计划已经进行的一大半了，主人死了，大哥的父亲已经失忆，只有大哥可以继任。我想要的平凡生活马上也快到了。

　　你知道吗？梦娜离开的那晚，二哥和我说，我早就知道你是司马静文的女儿，你和她长的很像。老爷子也是因为你长得像她，所以才收你为徒的。我告诉你，你的父亲是主人那失忆的儿子，你的双生哥哥就是老五，也是为什么他一见到你，就会对你好，是血缘。然后二哥看着我，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的呢？我会破坏掉任何伤害过我的事物。曾经的妖媚，曾经的执着，曾经的希望，他都不要了。我要报复，报复所有伤害我的人，毁掉所有带给我痛苦的东西。这是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消失了。王家的人一夜间都死了，包括张丽娜。

　　我坐在餐厅看着夕阳西落，以前的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夕阳，等着妈妈，如果可以一直那样就好了。可是那时的我还是希望，爸爸可以来，陪着妈妈，陪着我，有个完整的家。谁知道，我有了完整的家，不过只是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几乎拿我的一生来换的，可我并不后悔。

　　主人的葬礼办的很是奇怪，大哥的爸爸并没有参加，全程只有大哥、三哥、老爷子和几个死命追随的人，可以说是隆重的冷冷清清。五哥那天哭得很伤心，也对即便主人对他再不好，那也是他的爷爷，也是我的爷爷。我走到他身边，他看到我搂着我，哭的像个孩童，我知道他只有在大哥身边才像个孩童。如果当时流下的是我，估计我也会像他一样，生活的光亮而辛苦，挣扎而痛苦。

　　他一遍一遍的叫着妈妈，爸爸，爷爷。不像普通小孩那般，他像是发泄一般的小声的叫着。他的发泄都这般小心。小哥哥从今以后我会陪着你，我们不要再分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