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白蕊漾成了流光 ...
-
飞驰的马车走出长长的林道,映入眼内的是落之亚的古战场,曾经被鲜血灌浇过的土地片草不生。
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体内似乎有种无法压抑的心痛在缓缓冉起,心底有个声音叫她别靠近,而身体又雀跃于前方依稀可见的烟起。
将军府就立在卡伦边塞一个稀有人烟的小城,日中的将军府依旧和这个小城一样在沉睡。
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间商铺也没有一个行人,唯有停在将军府门前蓝锦月的马车以及两个横眉竖眼的守卫。
将军府的牌匾上狂傲的写着“第一将军府”五个大字。
陵让她找的人不会刚刚好就是卡伦的第一将军溯桡吧,蓝锦月在考虑如何混进将军府的时候也在考虑若是溯桡看见她又要与她拼命,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要怎么办……
车停下后的清晨凌晨状态稍微转好,一副娇弱模样的双双从车上趴下来,原本中毒了似的铁青的脸也变成苍白苍白的,脚步虚浮的走到蓝锦月身旁。
“小姐,为什么站着不进去?”
蓝锦月帽子下的眼睛悠悠地睨了她们一眼,就像在看白痴一样。
清晨凌晨自然是没有看到她充满鄙视的目光,移步到那两个侍卫面前,说了几句关于来访的话,那端正的礼节语气,全然没有在马车上那要死不活的样子。
蓝锦月腹诽,原来这两个“大小姐”还是有点用处的。
很快的,蓝锦月被以招待贵宾的态度被另外两个侍卫迎进府内。
黑白肃寂的将军府内更加是“一板一眼”的硬线条,摆设在屋内的植物只有深绿和浅绿两种颜色,不时的巡逻守卫士兵更让蓝锦月有种进的是高级监狱的错觉。
蓝锦月压低了声音问距离自己较近的凌晨,“你贿赂他们了?”
凌晨轻笑,“小姐,主人是落之亚的国师,落之亚与卡伦交好。”
蓝锦月黑线,这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意思吗?
当溯桡从偏门走进客厅是时,蓝锦月能够感到空气中有一股冷漠气息的侵入,她把被白袍遮盖住大半的头垂得更低,心里暗忖着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溯桡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蓝锦月连忙站了起来,微微屈了屈腰。正是因为这个来自克可维的礼节,溯桡微咪起那双令人胆颤的碧瞳。
“你不是落之亚的国师,你是谁?”
“我……”
让她说出自己是蓝锦月这样不要命的话是不可能的,而她是落之亚的国师夫人的话她也难以置齿,于是蓝锦月词穷了。
听到她的声音的一瞬间溯桡的表情似乎变得柔和起来,他挥手遣退了几名跟随在他身旁的将士,始料未及的将她的帽子拉落,暗蓝的长发暴露空气之中,澈澄的眸子此刻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的死敌。
“你……果然。”
果然没有死还是果然和他心中揣测的那个人一样?
站在蓝锦月身后的清晨凌晨一头雾水的看着有些绌绌逼人的卡伦将军,难道小姐和这个卡伦将军一早就认识吗?
清晨护主的向前一步隔在了蓝锦月与溯桡的中间。“将军大人,她是我们国师的未婚妻——浮兮小姐。”
蓝锦月向她投了一个感激的目光,缓缓的坐回了客人的座位上。
溯桡一下子呆愣在原地,才发现蓝锦月变得薄弱的气势,没有了在战场上那种高手身上具有的肃杀之气。
“你……对外宣称已经死去,就为了当这落之亚的国师夫人?”
蓝锦月庆幸自己没有在喝桌上那杯刚彻好的茶,否则此刻她一定要喷出来了。
溯桡估计把她当做为了情郎而背弃国家的落跑公主,那异样又充满怜悯的目光……大概还以为她在百纳里希那战后成了一个废人。
“我只是顺着命运走而已。”
蓝锦月悠悠的开口,直接顺势而上的误导他。
既然溯桡能用那样怜悯的的目光看她,说明他不会对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她动手不是吗?
在生命面前,还是可以稍微不那么在乎面子。
“我以为……公主不是屈服命运的人。”
溯桡直直地望着她,眼神里似乎还带了那么一点灼热。
他站在蓝锦月的面前,盛气凌人令人避无可避。
她淡漠道:“将军为何迟迟不坐?”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协调,难道战场上拼命进攻,最后耍诈获胜,强迫她屈服命运的人不是他吗?
她和溯桡,根本就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看到溯桡一脸憋屈的坐在主座上,蓝锦月好笑的觉得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
“死或屈服,将军是希望我宁死不屈吗?”
蓝锦月的话三分讥讽,七分淡漠,让溯桡顿时哑口无言。
蓝锦月得意的感受着厅堂里被凝结的气氛,虽然不能手刃此人,但她也满足了。
清晨凌晨虽然不懂她们的小姐和卡伦的将军在说什么,但也能感到蓝锦月口头上的胜利。
溯桡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完全不像战场上那个面无表情,伸手就是一刀,一刀就是一条生命威风凛凛的卡伦第一将军。
许久,他一言不发的离席,然后很快的拿了一物回来,直接扔到蓝锦月的手里。
蓝锦月不甚在意的打开条状的盒子,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蓝眸变得深邃起来。
溯桡不知道现在的她对这件东西是否还有眷恋,只是,他从来不留别人的东西,尤其是一个女人的。
她的手微微的颤抖起来,是一柄长剑……
长剑的握手处镶嵌着蔚蓝色如同海洋之心般的细碎宝石,剑身是暗淡的蓝色纹理。
相比在百纳里希时的蓝光大盛,此刻的千年如同失去灵魂的死物,用手触碰才依稀的感受到凉气。
她把千年抱在怀里,就像拥抱失而复得的恋人一样。
“它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溯桡自嘲,“就当我以为你死了,留个胜利的纪念。”
“是吗?锦月没有死真是让将军失望了。”
蓝锦月大概已近知道陵带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原来,他来或者来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从盒子里抽出千年,又撕下长袍的一片白布,包裹住千年泛蓝的剑身,斜斜的绑在腰际。
清晨附在她的耳边道,“主人说,小姐拿到此剑后不必等他就可以离开了,小姐要在将军府留一段时间吗?”
蓝锦月轻笑,估计两个小丫头倒是想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她瞄了座上心思难测的溯桡一眼,“若我要马上回克可维,你们愿意跟从我么?”
她的声音就像泉水敲打石头的的声音一样好听,那句话让厅堂的三人皆是一震。
千年在手的蓝锦月神采飞扬,连带说话的声调都连带着上升了几个音节,她的嘴角自拿到千年以后就一直呈向上扬起的状态。
“清晨凌晨,告诉你家主人,他的小把戏,我在后院那片小竹林的时候就看穿了。”
说完,她快速的念起空间转移的法术。
只在一瞬,便消失在这将军府的厅堂之中。
鬼魅的身形让屋内的几人都陷进怔忪之中,接受无能。
空间系的魔法十分冷门,只有少数做卧底的人才会修这个单调的魔法,真正地空间转移魔法咒语极长,根本不可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锦月自是没有这样上天入地的能力,她拿着手里在宁芙浅米奈有价无市的空间转移的纸符,看着它随着法术的开启慢慢的燃烧。
她抿嘴一笑,掐灭即将燃尽的火焰。
在她没有完全恢复精神力法力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急着回去送死?
纸符所到的地方是宿流说的安全的地方,宿流不可能会让她回克可维,她并不希望被宿流知道自己的行踪。
所以,看运气吧。
浓郁的过分的香气提醒着她的目的地已经到达。
传送符的中途终止使蓝锦月跌进了层层的红色纱幔之中,纱幔随风微扬如同一群身材妙曼的少女在翩翩起舞。
奇异的熏香迷乱人的神智,蓝锦月闷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纳闷自己该不会刚刚好的到了那种那种地方吧……?
她掀开遮挡视线的扰人红幔,隔着薄薄的两三层纱幔,朦胧间似乎看见一个修长的红色身影。
腰际的千年发出不规则的悸动,驱使她跌跌撞撞的向那个身影走去。
那人身穿妖冶的暗红色长袍,一头长长的银发如同月光下的流瀑,直直的垂落到地上。他背对着她站在纯白的针织地毯上,就像红白相间的彼岸花一样充满诱惑和危险的气息。
听到蓝锦月的脚步声,他不急不慢的戴上半边玄色的面具,血唇勾起一丝薄情的笑意,那双黑白分明,狭长的凤眸令人沉沦。
蓝锦月深呼了一口气,在他转身的那瞬间,她所见过风情各异的美人都成了过眼的云烟。
一个仅以半边轮廓便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