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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何处繁华笙歌落 ...

  •   他的妖颜惑世,酒意上涌,她用食指挑起他光滑的下颚,轻佻道:“银蚀小美人,给爷笑一个呗。”
      他放下手里精致的琉璃酒杯,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错愕,忽的想起煽情的一句诗:若教解语能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
      他笑得薄情寡凉,却足以让千千万万的飞蛾扑火,指尖能感到他微凉的肌肤,她缩回手,拉开两人危险的距离,脚步虚浮的向殿后的皇室花园走去。
      殿内笙箫歌起,那人一袭红袍,薄唇浅笑,似血的美酒洒落在玉砌的地面上。
      芙纳尘的皇室园林里的浅色妖奴开得绚烂,妖奴形似玫瑰却比蔷薇要小,要珍贵,是练木系魔法的人一种升阶的重要灵药。点缀在其间的是不显眼的萱草,她倚在假石旁,任由绿湖的微风吹淡她脸上的绯红。
      与君厮守四千年,转眼却是云烟。
      她想要知道密室里与她有着相同模样的女孩,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可是,她并不想重复她的人生。
      假石的另一侧传来女孩啜泣不已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细小的哭声伴随的是另一个女孩不停的安慰,令她衍生从中介入的想法的是两个声音的熟悉感。
      “莉莉安,我早该放下啦……这次我真的会放下……”
      女孩的长发凌乱,泪水冲化了原本精致的妆容,是蓝锦月从来没有见过的狼狈。沉溺在悲伤中的安尘显然没有发觉身后走近的人。
      她俯在无嗔的肩上,嘴里断断续续的不停说着:“母亲说,人这一生,总有那么一道劫……我的前半生几乎能够轻易得到一切我想要的……原来……人就是这样……”
      话不知道是不是说完了,她又埋头在她的肩上“呜呜”的哭着。无嗔的眼神一厉,看向偷窥了这一切的蓝锦月。
      她用衣袖擦去安尘脸上糊掉的脂粉,动作温柔就像她的爱人一样。
      有时候蓝锦月也不禁羡慕安尘有像无嗔这样的好友,她们之间的感情是她所无法介入的,若是有无嗔在安尘的身边,相信他一定会很快从阴影中走出来吧。
      安尘停止了抽泣,双眼浮肿的看向无嗔,“莉莉安……?”
      蓝锦月终于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在两人的眼里是敌人而不是朋友,她失措的转头,还是被一下子敏锐起来的安尘扑捉到一个侧脸。
      她激动的叫了起来,“浮兮!你是浮兮!”
      她僵直了后背,换上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胆乏的样子,转身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无嗔拉住了安尘的手,制止她接下来可能做出的过激的行为,“停下来,她并不是浮兮。”
      被她拉住的安尘一下子像个没有了线牵引的木偶,瘫软在无嗔的身上,恍然间又裂开一个僵硬的笑容,“还好……还好她不是浮兮……”
      蓝锦月心里有些愧疚,虽然她和银蚀什么也没有,可是……间接地还是伤害到这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她轻移脚步,想要向她走去,却被无嗔喝住,“无论你是恶意还是善意,请你离开。”
      无论她是恶意还是善意……
      在她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安尘双眼无神喃喃道:“有时候我在想,若是用我以前所有在乎的东西去换他可不可以,答案是不可以的。因为他是我最在乎的,商店里也只能拿更值钱的去换值钱的,没有比他是我更在乎的……”
      她的脚步一滞,几乎是落荒而逃。
      传说中神后身侧有一神女,为了“情”这一字背叛神后。
      在神后闭关后,她做了很多就为了杀掉神后,最后却被创世神一剑击落九天。神传里没有记载她爱的人是谁,可是她要杀神后,那么她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创世神了。
      如若神女最后真的是被自己不惜一切也想要得到的人杀掉……
      她苦涩的笑笑,祭司大人银蚀他所说的真的只是骗她的么?
      芙纳尘大祭司位比君重,可是银蚀却是他继位以来最肆意可怕的一个“读神者”。
      凝重的眉眼依旧不掩稚气,伊西斯女神肩上的金离鸟飞落皇城下如海的人群,它绕城三圈,最终落在他的肩上,温顺得如同一只喜爱撒娇的宠物,谁能想象那是挥翅间火覆一城的金离鸟。
      他所立之处无人敢近,一袭白衣如同天神降临,若非亲眼所见,他一定会认为那是神话里才会有的人物,可那个人就站在你的面前,真实又飘渺若尘。
      “大祭司想要连任此位,恐怕是不费余力的事情吧?”
      那日万人崇敬之上,他颤音的告诉他,“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芙纳尘位居最高的大祭司,你愿意供奉我们信仰的伟大的创世神吗?”
      他似笑非笑。“诞世以来,吾只奉创世神一人。”
      他说这话,仿若还在昨日。国王拿起精美绝伦的酒杯,沉思片刻又放下。
      他是芙纳尘的国王,在此,他从来没有信奉过创世神,也不相信创世神的存在,认为这世界根本就是一个被神抛弃的世界,主宰它的,只有人而已。
      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怎么可能都自取灭亡……
      “大祭司,这世上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吗?”
      他执起酒杯,一饮而尽,“那,自然是有的。”
      国王陛下苦笑,“我认为只有你不想要的,没有你得不到的。大祭司啊,人前你也该留点面子给我吧。”
      他但笑不语,目光流连于不远处纯金长发流光溢彩,犹如希腊女神般美丽的少女。
      他勾了勾手指,少女踌躇着还是走了过来,水晶花灯的透明流苏落下,身后飞舞旋转轻盈迷离的少女只能成为衬托她的背景。
      仿佛世间繁华皆出于此,又寂止于她澄澈无波的眸。
      “去哪里了?”
      声音轻柔,柔中却是无情。
      她咬牙切齿:“如厕!”
      她很讨厌这样的客套,很多东西不懂,又不能问。有些东西不敢确定,只能装作万分肯定。因为在她眼前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浮世清欢中眉眼纤长,一勾薄唇似嘲非嘲,似笑非笑。
      还未离开的国王陛下愕然,原本他以为她就是克可维那个行举怪异的大公主,眼前这个金发的少女与她一样“行举怪异”,却又没有她的镇定。
      随后他释然的笑笑,任是何人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也是很难镇定的吧。
      他抚了抚额,又回到殿上高位。
      宴上舞女皆穿桃红艳衣,饰有小颗珍珠的袖口柔光清泛,她们面泛红光,没有人注意到的纱裙微扬间,腿脚竟是细小得骇人。
      银蚀俯下身体指尖触过她的脚踝,轻柔的触觉像带着一股电流一闪而过,蓝锦月神色不自然的退开一步。
      后者神情自若的坐下,仔细地把玩手里一颗细小的萱草,“不晓得……”
      谎言不攻自破后的蓝锦月完全不顾那皇室贵族的礼仪礼节,一个飞扑夺过他手里的罪证。她的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原本一丝不苟的红袍细微的凌乱,除却惑人心智的气味还能感到身下每一寸肌肤的脉动。她单手支住地面,才没顺势地将他整个人按倒,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尴尬的站起。
      祭司大人凤眸危险的眯起,宴会上看好戏议论的、妒忌地谴责蓝锦月行为不检点的贵族们一下子噤声。
      蓝锦月的心情有点复杂。
      “祭司大人……”你这样做的理由在哪里。
      她的声音淹没在忽然慌乱起来的芙纳尘国宴,身着艳衣,如蝴蝶一样翩翩起舞的少女身下漫起不祥的黑色雾气。完美的笑容诡异的拉大,逐渐干枯的身体支撑不了丝纱的舞裙。
      她细看,才知道那是落之亚暗系魔法特有的舞蹈,千里外控制骷髅舞蹈,观舞的人只能看见面容姣好的少女,根本不会发现那是一群森白的骷髅。
      蓝锦月顺势的扯了一下身旁的人的袖子,只有在这个骷髅舞的诅咒完成,这个舞跳完之时,“舞者”才会原形毕露。
      毕竟是书上看来的知识,她并不知道骷髅舞跳完之后会怎么样。
      “我……祭司大人,这个舞毕后会如何?”
      黑雾是不详的魔法施行时必然产生的特征,蓝锦月自然不会傻到认为这个出现在国宴的骷髅舞不会怎么样。宴会上不知道骷髅舞的贵族,也晓得逃命似的离开。
      原本富丽堂皇的芙纳尘国宴一片狼藉,平日故作优雅的贵族们仪态全无,在生命面前完全顾不上何为风度。
      被母亲强拉这离开宴会的宿流幽深了金眸,他用力扯开这个平日对他疏远守礼,关键时期才表露出真实情绪的端庄贵妇模范的女人的手,不顾一切的冲进昏烟瘴气的宴会。
      女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尖声的大叫:“宿流——你疯了?!”
      他无动于衷的向殿中央黑雾四起之处走去,只为那个缠绕在他心中,不敢确定的人。
      空气中隐隐传来腐朽的味道,宴会之上的芙纳尘国王早已被身侧的侍卫护带到安全的地方,纯金的宝座上覆盖上一层黑色的稠粘物,那物似乎能将金属的宝座都融化掉。
      在这一片混乱中,只有宿流一个人慌乱的寻找一个像是人间蒸发掉一样的人。
      真正像人间蒸发掉一样的人其实该说是祭司大人,那句话出口后,蓝锦月就被人流冲到了殿门,手里还茫然的执着祭司大人——的一片袖子。
      那是祭司大人第一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吧,他闭上眼睛像是沉思了片刻,然后断然的一甩手向人流的逆反方向走去。
      “撕拉”的一声,那片绣有银色符文的袖子就被她扯里下来。
      茫然间忽的发现还在皇家花园的无嗔和安尘会不会不知道宴会上发生的这件事情,还傻傻的回到危机四伏的宴会上。
      她挣开人流的冲力,踏着殿中大红色的地毯,很快的又回到了依稀可见一阵雾气的宴会首席。
      此时的“舞者”骨化得更加明显,已经没有了原来飘逸的美感,像是木偶一样机械的律动。
      宿流迷失在雾气之中,少有起伏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急切。
      迷雾之中她与他插身而过,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香就像天际的一道曙光,明亮了他暗淡的眸子。
      “公主!”他抓住他纤细的手臂,很快被她以战争模式的速度挣开。
      她快速从腿侧抽出封印成铅笔大小的千年,抽出之际,千年已经变回原来的大小,蓝光划过宿流的手臂,他按住右臂徐徐流出的鲜血,向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个人明明就是锦月公主,为什么还要装作一脸的陌生伤他离去呢?
      蓝锦月抓住千年的手忍不住的轻轻颤抖,就当他是在黑雾之中认错人了吧,现在,她还不能让他认出来。
      她安慰自己绝对不是那无嗔和安尘作为借口,既期待又不希望那个人是为了无嗔和安尘才往的逆反方向走。
      皇室花园的妖奴花的颜色比先前还要深了几分,似乎是吸收了来自殿中暗系魔法的灵气,诡异的像是以吸食人血为生的妖花。
      她只淡淡的带过,避开大片大片的妖奴,向无嗔和安尘待过的假山走去。
      路漫漫,气息浓重犹如在地狱的锁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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