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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里不知身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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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纳尘的国王没有一个皇后或后妃,据说曾经克可维国王有意将雾若公主嫁于芙纳尘的国王,克可维皇后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对,芙纳尘的国王竟然没有任何理由的拒绝了联姻。
除却克可维,芙纳尘的国内也是一片哗然,更有街头巷尾的长舌妇人议论他们的国王其实好男色,更与祭司大人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然而脸上焦急,匆匆赶到的芙纳尘国王更是证实了蓝锦月的八卦心理。芙纳尘的国王在四国的国王之中最为年轻,年仅十七岁便在芙纳尘的国民当中享有极高的声望。
传闻中少年老成的芙纳尘国王长得十分幼齿,粉嘟嘟小嘴和水灵灵的大眼睛简直坐实了正太这一称号。
此时芙纳尘的正太国王全无仪态的趴在祭司大人身上大哭,俨然已经忘记了祭司大人身上的伤,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躺在床上的祭司大人依旧戴着半边的玄色面具,嘴角微微的上挑起……绯闻估计就是由祭司大人这个诱人的笑容衍生的。
祭司大人侧过头面向墙的那边,明显不想理会正太国王哭丧似的悲恸。
蓝锦月暗暗地咋舌,这只妖孽的架子还不是一般的大,她敢确定床上的妖孽一定还是清醒的状态,蓝锦月跟随宿流站在国王的身后,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众侍女和贵族小姐。
哭个不停的正太国王终于发话了,“是谁?是谁敢我们芙纳尘的大祭司……弄成这样,我要……将他……将他……”
他将了半天也没将出个所以然,便咬牙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蓝锦月无语了,还是收起看热闹的心情。
祭司大人在听到正太国王的话后睁开了勾魂的凤眼,却没有看向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
蓝锦月默,他是在等她自首?
“……是我。”
蓝锦月似乎能够听到了她身后传来一阵深呼一口气的声音,国王狐疑的看向浑身是血的蓝锦月。
“你不是大祭司的救命恩人吗,怎么又成了伤害大祭司的人了?”
跟随国王而来的贵族小姐纷纷的议论了起来,病房很快的成了吵闹的街市。
站在蓝锦月身旁的宿流欲言又止,隐忍的看着国王面前一言不发的蓝锦月。
她脱掉沾血的白袍,任由一头如瀑的暗蓝色长发倾泻而下。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她拿起那件袍子,轻述道,“我没有说过我是祭司大人的救命恩人,这件衣服就是罪证了。”
国王一副傻掉了的模样,“你……你是克可维的公主?!”
蓝锦月默认。
“我拒绝与你成婚你就想杀害大祭司?”
“……”
“其实我跟大祭司什么也没有啊……”
她得承认她无法跟上正太国王的思维。
宿流好心的提醒,“陛下,她是大公主。”
正太国王“噢”的一声,片刻又问:“我拒绝了你的妹妹,你就想杀害大祭司为你妹妹出气?”
蓝锦月感觉很头大,“陛下定我的罪吧。”
正太国王估计没有见过这么坦荡荡的杀人犯,一脸警惕的看她,“不对,克可维的大公主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你是练做鬼也不愿放过大祭司来为你妹妹出气?”
躺在床上的祭司大人翻了个身,完全没有一个受重伤的人该有的样子。
“让她走。”
蓝锦月蓦然一惊,目光越过国王看他面具外完美的轮廓,不假思索的大喊,“不,我不走!”
宿流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被提了上来,失态的抓住蓝锦月的手腕,“你疯了?!”
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直在做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她听到一道酷似自己的哀伤声音,不停地在心里响起:与君厮守四千年,转眼却成云烟……与君厮守四千年,转眼却是云烟……
只要想到要离开这里,心脏就刺痛得难受。
祭司大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甚在意的道,“那就留下来吧,赎罪。”
赎罪,何罪之有?
“大祭司,你要将她留在神殿?”国王揪住他白色的袖子,一脸的不可置信,“神殿只留心净的人。”
“既为人,又怎么可能会净。”
“可,她是克可维的公主,怎么可以……”
他笑了笑,目光似乎落在千年之上,深不可测。“克可维大公主在百纳里希就已经死了。”
国王不甘的反驳,“可是她承认自己是……”
她收起了手里的千年,“我并没有承认,陛下。”
国王气结,“你不是克可维的大公主你还能是谁?”
“陛下,我是落之亚的浮兮。”她垂眉。
…………
她顺利的留在了神殿,距离祭司大人所居的不息殿最远的祭心殿,似乎以防她对祭司大人有不轨之心。
神殿居芙纳尘的皇宫之中,十二殿围绕着中央的神殿,分别是不息、不念、遗心、遗恨、淡心、淡恨、忘情、清哀、清离、安宁、祭月、祭心。
神殿里居住着二十个圣女,两个圣女一殿,蓝锦月特殊的享有着祭司大人同样的特权。
祭心殿和十二殿一样是纯白色的宫殿,稀稀疏疏的种着几棵梧桐、紫薇。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每天准时会有圣女送三餐到这里。
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围绕六殿到神殿去赎罪。
神殿有一种令人心净的特别气息,仿佛真的距离神很近很近。芙纳尘的守护神是伊西斯女神,力量女神,可是国民更多的是信奉传说中喜怒无常、行事诡谲的创世神。他们认为,创世神创造了富饶的芙纳尘——他们的家园。
传说创世神是世界上最美的男人,以至于神后在第一眼看见他便深深地爱上了他,创世神是一个多情的男人,神传中却没有记载她任何的一个红颜。
她抬头望向神殿上十米之高的创世神像,大殿中央的创世神长发飞扬,衣袍凌乱,精致的五官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似乎在接受风的洗礼。
这样的创世神和她想象中的创世神是大为相反的,传说中亦正亦邪的创世神怎么可能无害到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
片刻的宁静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
“公主。”
听到宿流的叫唤蓝锦月并没有回头,跪坐在神殿创世神的脚下,仿佛整个人都被这种沉寂的气氛净化了。
“请叫我浮兮。”
“你是在逃避吗?公主。”
宿流站在神殿大门的中央,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并不走进。因为,似乎只要他走近一小步,神殿下的那个人便会远远地逃离。
他的好友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孩,他回答,有。
好友顿时兴奋的问那人是谁,居然得到第一贵族王子的垂青。
他说,他不是王子,而她却是公主。
他高傲不可一世,却卑微到尘埃里的爱一个女孩。
“宿流,你感受到了么?只要跪在神殿创世神的脚下,就会有无尽的力量在滋长。”
宿流蹙眉,蓝锦月已经从垫上站了起来,手里居然还拿着泛蓝的千年,“公主,神殿并不允许持带罪恶之源。”
“难道不正是罪恶之源才需要赎罪吗?”蓝锦月冷笑,伸手抚摸用布条也遮盖不住锋芒的千年,神殿下的身影变得令人发怵。
刚才仿佛被净化的人,此刻又如同战场上那个无情的修罗。
五年前的今天她被放弃,在熊熊的大火中极痛的死去,最痛的是一门之隔,来自她最亲近的人的对话。
“走吧走吧,别找了。这么大的火就算她在里面也一定被烧死了。”
“可是……”
“这门是在外面上的锁,就算她习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可能——再不走那火就要烧到这里了。”
“不——锦月她一定还在……”
“醒醒吧你,她或许根本就不想见到你,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怎么舍得让爸妈伤心?!”
被大火覆灭的除了门外的大哭声还有她的泪水。
到最后也没有被打开的门,一个没有人在乎的一生。
失去意识的她被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唤醒,与她做了一个关于生命的约定。她承诺为她复仇,她给予她想要的生命。
那个女孩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第一个愿意帮助我的人。”
或许,她只不过是太恨,却找不到可以报复的人……
那些回忆就像魔障一样,放弃和背叛都是她不能被触碰的禁区。
“他们家的孩子连骨子里都有一种英气。”
“一家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估计长大了也是从政的料子。”
“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女儿,长得就挺娇气的。”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忻家还有一个小女儿啊?”
“说起那个小女儿我倒是见过一回,她在房间里小提琴,我不小心走了进去,那房间里漆黑漆黑的,她披头散发的抬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睛幽幽的似乎还发着蓝光,着实吓了我一跳。”
“那孩子是养女儿,忻家在一个下雪天里在门口雪地捡到的,小时候长得挺有灵气的孩子长大了不知怎的就自闭起来了。”
“阴沉沉的不晓得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她活与不活,在他们的眼里都不是重要的啊……
“宿流,其实我可以拒绝离开国都。”她避开宿流灼热的目光,在创世神像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
宿流怔怔的看她,晨曦下的蓝锦月美好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犹豫了,我犹豫我做的那么多是为了什么,毁灭或者——”在与宿流擦身而过之际,她对他笑笑。
“宿流,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宿流猛地回头,看她,晨曦下纤细得似乎即将要消逝的背影。
“我想知道你的选择,蓝锦月,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了解你的机会!”
蓝锦月苦笑,她何德何能。
她举了举手里像孩子一样沉睡的千年,晨曦柔和了她的身影。
“宿流,我想我是释怀了,我会回克可维。”
神殿下的创世神像泛着圣洁的光芒,蓝锦月倏的回头,她能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注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