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舟·忘雪》夏桑雪

18、第 18 章 如果你陪着

　　如果你陪着一个人，不顾生死！那么你的这份恩，会让她感到愧疚！

　　齐衡是为守护杨青冥安全而存在，当他出现后把杨青冥敲晕带走，傅红鸢一句话也不说，在她听不到的世界里，齐衡大骂她是臭婊子不要脸！她无声，任杨青冥被他带走，其实，这也是她所想要的结果，在她眉心出现那朵红花之时，她那颗刚刚释怀的心，慢慢又变成不释怀了……

　　她在心里无数遍回问着自己，如果白忘雪永远不会回来了呢？那个人，他该怎样？

　　当记忆里和雪夜殇在鬼林牵手的一路，渐渐与现在和杨青冥牵手的感觉重叠在一起，对不起，她喜欢谁，她知道！

　　人声寂静时，傅红鸢用力拉开弓箭，朝丛林深处射出一箭，一声兽吼发出！鳄兽，来临！

　　人活着，很多时候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这个道理傅红鸢明白，于是她习惯性的把许多害怕都放在心底不说出来，于是在旁人眼中，这个名为“傅红鸢”的女子，显得心机城府、无比孤僻！

　　鳄兽的来势越来越凶猛，如果不能抵抗，就选择随波逐流吧！在一只庞大鳄兽来临到她面前时，傅红鸢攀上它的背，坐在它脖处。尽管那只鳄兽翻身折腾，傅红鸢死紧的抓着它的鳞片不放！

　　她是一个瞎子，而如果双眼被蒙蔽，那么她的心眼便会得到锻炼！在生与死的压迫之下，傅红鸢凭着感知，渐渐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轮廓……

　　她能感觉到身下的鳄兽有多么的庞大、能感觉到鳄兽群的数量散布至少方圆十里！她还感觉到了，在鳄兽奔去的前方，约二里外有一片光幕，许许多多的鳄兽因为触碰到那一片光幕，而瞬间被暴体死亡！

　　那是祁云门弟子所在的方向，他们所布阵法的阵幕之宽超过五十多里！他们不需担心会有鳄兽透过成为漏网之鱼，他们唯一还需思考的，便是如何将这一整片鳄兽全部击杀！

　　当齐衡带着昏迷的杨青冥回到这里之时，祁云门的白衣师叔、白川也落到了那几人之中，青絮看向白川，看着那衣袂翩翩，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迷离。

　　很想问，白川，你此次会把青絮带来，是故意要让她看清你与一个名为“慕容夜杀”的女子之间还存在暧昧吗？你是要让她看清，你与慕容夜杀之间是如何的深情、如何结束！

　　青絮闭上眼，修道者，情劫难过……

　　那时，白川也闭着眼，面向兽群。在他身后，瞬间风起云涌！齐衡痴迷的看着这一幕，对于白川，齐衡的崇拜程度无人能理解！因为当初白川的一句话，齐衡便牺牲五年时光低调的呆在武贤庄中，时刻随在杨青冥身旁！

　　而如今，五年了，白川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当白川睁开双眼时，杀意外露、风云染上血色！在那一瞬间，兽群似被惊吓而出现混乱、嘶吼连天！然后许许多多的鳄兽身上莫明其妙的出现许多伤口，一一死亡倒地！

　　离此地约一里处，傅红鸢一声尖叫，白川的杀意不止对兽群起作用，同样也成为了要将她杀灭的利器！

　　她的嘶叫声，惊天动地，像是透过了九天，飘入一个被称做“妖舟”的世界里，回荡在一个名为“雪夜殇”的男子的耳中……那时，雪夜殇睁开的双眼，愤怒的染成红色！

　　白忘雪，未死么？

　　那时，在他心中浮现了一个令他兴奋的念头，让他嘴角渐渐展出笑容……

　　雪夜殇本以为，在星晨阵法破碎之后他便不可能投影到人间了，可是当他意起之时，却瞬间出现在了傅红鸢身边！他看着身旁女子额上出现的红花，像是明白了一点什么。而当他看着她双眼无神，却像是点燃了愤怒！她所受的伤害，他发誓会全部替她讨回来！

　　慢慢的，他一头白发转变成如鲜血的红！他向着祁云门弟子所在的方向怒吼一声！空间似乎因此而颤抖，那震荡轰击在祁云门弟子所布的阵法上，使之轰然碎裂！

　　阵法之中，施法的几人原本以为一切已在掌控之中，青阳不会觉得有意外，青絮也不会感受到有什么事情发生，甚至白川，在慕容夜杀受伤离去之后，他也不会认为有人能坏了这件事！

　　可是当阵法在他们眼皮底下毫无防备的被破碎，他们不得不相信了这事实！静静的看着鳄兽群从下空越过，白川眉头皱起，忽然抬头看向傅红鸢与雪夜殇投影分身所在的方向……

　　而正当他起步想去一看究竟时，一个长着一双纯白羽翼的女子出现在了他身前。

　　杨永眠，那个女子不温不热的笑容，淡淡的向他说：“不用去找他了，你打不过他的……”

　　那句话，原本很平常，可白川有白川的骄傲，若说斗法，少有人能及他！听到杨永眠这句话，白川不觉得皱起眉头……

　　杨永眠似不在意的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明白，那些事情本来很简单，却怎会变得那么复杂了？”

　　“其实妖精有时候的想法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你以为他是故意来破坏的，其实不是！是因为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在你的杀机之下险些丧命，他才会出现来救她！你知道妖舟吗？一千年前，所有妖精在一夜之间消失在浩洲大地！那不是如你们所说那般，是他们有什么预谋，是因为有一个女子跟一个男子说，不要让妖精打扰人类了……”

　　“他们的离开，是为了换来人间和平！而妖舟需要再次来回，是因为那个男子喜欢的那个女子，出现在了人间大地……”

　　归根结底，那是因为爱情，杨永眠说了，她相信白川听得懂！因为他曾爱过……

　　她默默闭上双眼，在她周身，圣洁的白光扩散，洒向大地！兽群在嘶吼中因此慢慢退去了斗性！杨永眠平淡开口：“你们回去吧！这里，不是属于你们的世界……”

　　兽群也许会听一个人的话，而那个人应该是慕容夜杀才是！可如今，面对杨永眠如此要求，兽群们迟疑一会儿，竟然真的转身退回了海里。

　　傅青阳看着那女子，第一次觉得天外有天！青絮默默注视着她，总觉得她与另一个女子，长得有几分相像……

　　白川一向话不多，此时却开口问她：“你是谁？”

　　她有着怎样的身份？不似妖精，更不似人类！她可以唤出一双翅膀，类似于那个曾经出现而且又消失的、被称做“精灵”的族群……

　　“我只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的、人！”

　　她说她是人，白川不太相信，却没多问什么。在她转身想离开之时，白川叫住她：“慕容，可好？”

　　如果你还牵挂着她，那么多多少少，你还有一点爱她对吗？杨永眠回头，隐去了哽咽向他说：“她很好，如果能够忘记你，她会过得更好！”

　　白川道：“那时你说，善良的慕容是因为我而消失的，那是何解？”

　　她回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他点头。

　　她微微一笑，收去背后的双翅，踏上他的飞剑。他们游离在天空中，她坐在飞剑上，仰头望着白川站立迎风……

　　“也许你猜到了，慕容其实是一只精灵！在精灵被灭族之时她侥幸逃生，却在心底种下了一颗黑暗的种子。她在替妖舟做事，原本她的任务就是为了能让妖舟降临人间而不断努力，可后来因为遇见你，她开始反叛了妖舟！”

　　“如果不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次你离开后她为你生了一个女儿！慕容曾被人视为妖，她知道那种被人仇视的感觉有多么痛苦！她不想她的孩子继续那样。于是她用她最沌洁的精灵之力来滋养着那个孩子，直到小生命纯净而平安的出生！而慕容自己，因为精灵之力被抽走，她浑身上下，就只剩下后来所修的黑暗之力！那是你们所说的、妖！”

　　白川听着，沉默中出现了无限情绪。

　　“杨百川，你应该知道，黑暗之力是最能影响人的心智的！如此，你不认为那个善良的慕容是因为你才毁灭的吗？”

　　“那个孩子……她，叫什么名字？”那声音，连风都为之颤抖！杨百川！你，好不应该！

　　杨永眠讽刺一笑：“你需要知道吗？即使你需要知道，你们的女儿，她已长大，她不需要你了！”

　　因为她不需要你，所以父女之间，即使今后你们不再有联系，她都已无所谓了……

　　杨永眠想要离开，杨百川再次叫住她：“你如何会知道这些的？是因为……你是故事里的某个人，对吗？”

　　那次雪天，是谁将襁褓的你丢在武贤庄大门前，让杨百炼收留。却因你儿时的貌容与杨百川如此相似，他不愿收你做义女，而认你做义妹，乱了那真实的、辈份！

　　杨永眠回头一笑：“你知道天书吗？天书前缘篇，在我手上！”

　　她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天书，那是一本书写古今、能预算未来的奇书！所谓的“前缘篇”书写的，便是事间之事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也许是今生，也许是前生的事！

　　杨永眠说，天书前缘篇在她手上，所以她能知道那些事情……可是，这跟你是不是他们的女儿有关系吗？杨百川沉默着，他知道，她不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