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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英雄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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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心内倒吸一口凉气!识货的武林人士看到这少年一身“鬼冥步”,心下就在怀疑他与玄玄老人关系,没想到竟然是个“不认识”!
行走武林,少不得报上各帮各派名号,即便不是威震一方也是略有所闻。
挂了门派的名号,就是门派的人。当然江湖中也不乏奇人高士,不属任何门派势力,武功高深,成就一代传奇。
“玄玄老人”就是这么一位奇人,在武林中无名无姓、无亲无友、无门无派,向来标榜不交友、不收徒,只以一身绝顶轻功“鬼冥步”来去无踪,辅以“鬼冥剑诀”亦是武林中一大奇学。
之所以这么叫他,还是当年武宗掌印凤无双大当家唤起来的。
虽然如此,但仍是有一批人,极致崇拜这种江湖独侠客。据说连少林方丈、武当掌门都要尊一声“吾友”,至于对方接受不接受就是另一回事。
玄玄老人行踪不定,上一次见到,也不过是着前代武宗掌印的面子,与众江湖义士一同剿灭摩诃门那次。
众人无法攀越的高崖他却如履平地,“鬼冥步”使起来真如鬼影无踪,令人很是佩服。
距今数年,从未听说过玄玄老人有此徒弟。
眼下这位少年未及弱冠,练得一身好武艺,定是跟了玄玄老人多年所致。他却“不知玄玄老人为何人”,莫非从哪里偷学的武功?
在座的江湖好汉中免不了有老人的崇拜者,看这小子细皮嫩肉、十足富家子弟,而非江湖侠客,还是京城口音。心中有所怀疑,甚至悄然将身上带的、桌上放着的武器握紧,怕他对玄玄老人做了什么坏事才得来一身武功。
四面八方各色怀疑目光投射过来,与他同坐一桌的蓝衫书生赶紧将这江湖传奇、人人皆知的八卦说与红衣少年听。
宇文霖立刻恍然大悟状:“原来是那位老前辈!”
他不好意思地傻笑两下。
“既然叫老前辈,说明你见过玄玄老人,莫非与他认识?”髯须大汉好奇问。
“算是……”见到满堂江湖人嫉妒羡慕恨的眼神,宇文霖赶紧解释:“我与前辈也只是在家中偶然结识。家父在京中做酿酒生意,家中也是大户。前辈半夜突然闯……来访,才认识的。”
哦哦,众人一片哗然,却都有点信了这小子。
这个玄玄老前辈有个癖好,好酒、好吃。
他行走江湖又无门无派,自然金银来源就少,于是……便时常犯下偷酒偷吃的毛病。
据说当年扬州花满楼每三年才出二十四坛的春香醉,被玄玄老人偷喝了一半,气得钱掌柜找上武宗掌印,要他主持公道。
江湖人本不计较钱财,再加之他虽偷吃偷酒,却也是武林传奇一辈。
掌印仗义疏财,为玄玄老人付了十二坛子的酒钱,才免去一场风波。
这也是为何玄玄老人会愿意帮手摩诃门之事的原因。
“家父喜欢结交江湖人士,见老前辈武功高强,喜欢喝酒,便留他随意喝家中自酿之酒。前辈一高兴,教了我一阵罢了,并未学尽玄玄老人老前辈的武功。只有这轻功,可能略懂皮毛。”
众人知道,皮毛这是自谦,那一层“鬼冥步”他使起来,翩然若仙,若是更上层的,恐怕连影子都见不着。
京中谢氏,最有名的自然是系出名门的皇帝表亲。不过谢氏皇亲,经庚已宫变,新皇登基后,家族几乎凋零。早年倒是听说有做酿酒生意最大的一家“谢家坊”,可能为这位少年祖上。众人一听是玄玄老人主动找上门偷酒的,逐渐收回怀疑目光。
髯须大汉见是自己误会,赶紧赔罪:“我等久未见老前辈,误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兄台见谅见谅。”
赶紧拿了酒坛过来斟酒。
“无妨无妨。”
小王爷见髯须大汉斟酒用的是海碗,酒浓郁飘香,与刚才温子明给他的又是不一样,明显烈了许多。
他还没喝头就有点晕,果然如白秋所说,江湖人喝酒都是论斤的。
宇文霖心里有些迟疑,又不好推辞,刚准备伸手接过海碗,却有一只骨节分明、煞是好看的手拦于身前。
“林弟身体不适,无法多喝。不如这碗酒,我替他怎么样。”
谦和有礼,又不容拒绝。
宇文霖一愣,温兄看出来了?
“你又是谁?!”
髯须大汉方才没怎么注意旁边这比少年高出半个头的青年书生,书生眉眼平凡,但笑意吟吟,看得人十分舒服。
“不才温子明,只是一介书生罢了。”
堂内一阵唏嘘哗然。
髯须大汉这碗酒,是给算得上玄玄老人唯一徒弟的谢羽林一个赔罪,旁人怎么好意思主动说喝。江湖论资排辈,自然是以武功门派论道,听都没听过的人,更加不被人放在心上。
“温子明是谁?没听过!”
髯须大汉直来直去,说话不留情面。
温子明丝毫不被这略微辱到的直言所惹怒,微微含笑:“不才江湖无名,只是挂记林弟身体,才斗胆一问,确实僭越了。”
小王爷见温子明如此气度,依然不亢不卑想帮自己喝了这碗酒,顿时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许多。
见场面略有尴尬,宇文霖赶忙说道:“温兄是小弟的朋友。因小弟虽然出生酿酒之家,但不善饮酒,家父这次也是让我出来江南走走,锻炼心性。温兄与我初逢,却一眼看出来。贫水相逢,知己难遇。他关心小弟,小弟实在感激。”
“胡常!别以为谁都像你这浑人,把酒当水灌,这位小兄弟好歹也是京中子弟、富家公子!这么粗鲁准吓到人家了!”坐在大汉那桌的人接下话头,开口解围。
“哈哈,行了行了,小兄弟不能喝就不喝!倒是小兄弟既然身怀绝技,若是能为攻下玄天寨出点力更好了。”一个腰挎太极剑,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道士走过来,把胡常拉了回去。
宇文霖朝中年道士投过去感激地一眼,“方才就听到各位英雄在讨论攻下玄天寨之事,不知具体为何?”
“这就说来话长了……”中年道士倒了一碗酒,看向他与温子明:“我刚才看这位书生与你说玄玄老人,他倒是熟知江湖事。”
温子明一笑:“不才也听过一些,诸位侠士都是身怀绝技,古道热肠的高士,一定是来助远威镖局何总镖头一臂之力。不才心里很是佩服,不敢在诸位面前诳言。”
他话语中一番夸捧,竟也听的人极为舒服。
“那温兄你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了?”
宇文霖提议。
温子明对他点点头,在原位坐下来,开始给他这个江湖新秀讲故事。
城外百里的西山,有个叫玄天寨的匪寨,往日倒是没听过这个寨子名头,不过这月以来,突然一下声势壮大起来。
原因呢,竟然是它不顾江湖规矩,劫了数趟镖银。
朝廷有朝廷律法,江湖有江湖规矩。无论黑白两道,要在江湖中立足,总要循规矩办事。
往日里,玄天寨曾神出鬼没零星打劫打劫过路富商的钱财,也不害人。它的寨子只有十数人,不成气候,也就没成为官府的主要目标。
至于走镖的,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即使遇见附近山中有匪类,也不会害怕。
中年道士喝了一口酒,重重放在桌上,接过温子明话头:“往日里这些山寨匪徒,别的不管,只要是有名有姓的,见着了镖局的镖旗、听得镖号,就懂道上的规矩。走镖过滁州可从吃过什么暗算,没想到被玄天寨黑了!”
这月不知怎地,几桩失镖案,全都是行至西山山涧,镖师们莫名其妙被晕,醒过来时,连车带货都没了。
就说近日那一桩,竟然连最负盛名的远威镖局都敢劫。
“他们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远威镖局,可是江南第一大镖局!”另一个灰衣侠士接头话头:“何总镖头接的那支镖,是一名扬州大富商的。失了镖,赔了钱是小事,失的更是江湖面子!”
远威镖局的何镖头,以一把金刀威震江南。道上的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称为“何总镖头”。
不想前阵子也在滁州马失前蹄,何总镖头一打听,几月前朝廷官兵铲除了数个大寨,附近剩下的,也就一个极小的山寨——玄天寨,也不知怎地此前竟然没听过。
起先,何总镖头怕是踩了人的场子失了什么规矩,便派手下前往玄天寨商谈。
没想到去的人进了玄天寨山下林子,却找不着路。
晕头转向,便是在无知觉中被送出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