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至上》咖啡香

1、仇瞳（一）

　　亡恨至上----仇瞳

　　经历过天劫的人，会改变

　　一种会变的与人过度亲近，寻求那种华而不实的安全感

　　另一种会变的与世隔绝，冷漠苛刻，拒绝所有人来到自己的世界

　　最后一种则会变的双面，他们冷漠热情，苛刻和蔼，接近人魔。他们内心的狂热和爱恨会控制他们的理智，让爱恨和思念变成沸腾着的鲜血，冲向天空，化为灰烬落下，覆盖世界..........

　　所以.........

　　不要......

　　我要保存自己的理智和爱恨..........

　　直至..........

　　永远..........

　　So.....start........

　　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洒进来，勾勒出细长的影子，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茶香，精致的家具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而不刺眼的光。一只猫咪慵懒的趴在高级绒垫上，半眯着它那浅蓝色的双眼，乖巧的打了个哈欠。

　　＂喵＂

　　在它的叫声中，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清理了一下思绪，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特浓咖啡，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流苏披肩裹在身上，端着咖啡向一楼大厅走去。

　　大厅沙发上一个女人静静的坐着，玲珑的身形深深地陷入了松软的沙发里。鲜红的嘴唇和披散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已经年近四十的lady gaga。

　　她就是我所谓的"妈妈＂

　　哦，对了，是第九个呢。

　　我走过去，蜷缩在沙发上品着咖啡，冷眼看着她。

　　咖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把整个屋子点缀的无比诡异。
　　＂把它签了。＂我不耐烦地打破了沉默，把离婚协议书扔到她面前。

　　她有些颤抖＂你爸呢？"

　　＂这不用你管。＂毫无疑问的陈述句。我轻轻一笑，原来你颤抖和害怕的时候是如此可笑。

　　＂签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她沉默了一下，拉起准备好的行李，转身走了出去。啪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熟悉的声音，第九次门关上的声音，第九个离开这里的女人，第九张离婚协议书，第九个这样充满咖啡香的早晨。一模一样。

　　滴答。

　　滴答。

　　我好开心...........

　　又有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卑微地低下头，然后，在我的注视下离开这属于我的城堡。

　　大厅空空的，咖啡的热气挡住了我的视线，眼前雾蒙蒙的，仿佛梦境一般。我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一头柔顺的黑发披泻在肩上，整张脸完全不施粉黛，嘴唇像粉红色的花瓣，饱满欲滴，柔美动人，充盈着优雅的光芒。我苦笑了一下，撩开自己的黑发，耳垂上一处清晰的疤痕显露出来，仿佛时时在提醒我当年发生了什么。那是我一辈子都不愿再回忆的，每每回想，心口就会疼痛的像要窒息........

　　「三年前」

　　＂妈........."我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没有回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缓缓的把我的手举到自己眼前，纤细的手腕上，银链的光芒狠狠地刺进了她的眼底。

　　＂真美啊。"她的眼底是一片冰凉的邪魅，那种怪异的赞叹声充斥了我的耳膜。

　　我慌了，连忙给她解释＂这是那个女人非要戴在我手上的，不是我要戴的。＂

　　＂那你到现在都没摘，说明非常喜欢........不过，这是她送你的，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留点什么，好让你记住，你还有一个亲妈？＂她唇角的血丝迸发出冰冷的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苍白无力。

　　她慢慢走过来，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庞。周围静悄悄的，她的身体微微的颤动着，像要摔倒。我想伸手去扶她，却看见一道银色的光芒残忍的闪过。接着，剧烈的疼痛传遍了全身，我痛苦的蜷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脸庞的两侧，只剩下了一只十字架耳饰，另一只，被她硬生生戳进了我的左耳。我绝望地看着她，鲜红的血从指缝间缓慢的流出来。

　　她安静的望着我.......

　　忽然，她笑了，泪水如破碎的水晶一般滴落＂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妈妈，好么？"

　　疼痛让我只能怔怔的看着她。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向我身后走去,当我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时，已经晚了。我挣扎着来到窗户边，楼下，她的身下一点点的流出暗红色的血。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周围空荡荡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听的很清晰。夕阳坠进了天际线，潮水般的黑暗从窗外涌进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按亮了屋子的灯。惨白的灯光闪了几下，撕破了黑暗和寂静。一瞬间，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像章鱼湿滑的触角一样紧紧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当时心口那种诡异的恶心和疼痛感，那种临界死亡线的感觉。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憎恨所有的幸福的人，他们没有权利拥有美好的生活。我们付出同样的辛苦，也必须给我们同样的回报。他们不配,我也要他们尝尝那种临界死亡线的感觉，让他们卑微的低下头，向大地祈祷。

　　从回忆中醒过来，我动了动我僵硬的身体，发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干什么呢＂

　　＂我在家看电视呢，怎么了？"

　　＂我想约你出来一下。"

　　＂行啊，那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

　　＂恩。＂

　　我穿上一件贴身的深蓝色羊绒连衣裙，薄薄的衣料把我的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我顺手拎起一个黑色Lady Dior的手提袋，踩着一双麂皮细高跟鞋，向着约好的地点赶去。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你要喝点什么？"我翻了个白眼，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

　　她叹了口气＂你坐下吧，我点完了。"

　　我坐下来，看着着面前的人，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风衣，腰间系紧的腰带突显出她纤细的身形，头发松散的在脖子后面绾了个慵懒的发髻，那张巴掌大的素颜小脸透着一股大雨过后的清新。

　　＂说吧，小纪同学，你又遇到了什么事？"她端起一杯卡布奇诺，眼睛直直的望向我。

　　＂也没什么，我又让一个女人离开了我的家。"

　　＂这是第九个了吧。"

　　＂嗯，第九个。"我低下头，摆弄着手机。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伊然，你不用劝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曾经失去过什么，你是最了解我的。"

　　＂嗯，我只是担心你。"

　　＂你也会担心我？"我笑了笑，用手勾住她的下巴，把她白皙的脸抬起来。

　　她拨开我的手，白了我一眼＂这是公共场所。"

　　＂哦。＂我把手抽了回来，看着她＂你搬到我家住吧，好么？"

　　＂行啊，不过你养我？"

　　＂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好，我伊然一辈子都是昔纪的人。"

　　.........

　　人的仇恨其实分为两种，一种带着火焰和沸铁的温度，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想与对方同归于尽的焦躁，恨不得揪着对方的头发把他们扔出去；另一种则带着秋水和长夜的凉意，没有丧心病狂的报复，只有淡然的厌恶，冰冷的生疏。

　　我很肯定，我现在对他的恨意绝不是第一种。

　　杂乱的房间，一件件衬衫、内衣、内裤扔的到处都是，床上，两个人激情的缠绵在一起，发出欢快的叫声。

　　我错愕地站在那里。

　　＂咳。咳。"伊然咳嗽了几下，把我的思想拽了回来。

　　我在她的咳嗽声中恢复了冰冷苛刻的外壳＂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了。你们继续啊。呵。"

　　我半惊半喜的语气让那个女人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两人不一会就从卧室里出来了，并且衣衫整齐，像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在装人。

　　四个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开口说话。大厅静的像坟墓。
　　＂爸，你又领回来一个女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我都没什么准备。"

　　＂为什么要告诉你啊。"那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玩弄着指甲，看都不看我一眼，感觉在跟自己的指甲说话。她的脸上摆着一种不屑，就像在对我说你算哪根大葱。她自我肯定感觉异常潇洒。

　　可实际上这个举动非常的二。

　　我笑＂我要指出你两个致命的错误，第一，我人在这里，你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而不是看着你没有生命的身体部位，那给人一种你是瞎子的感觉。第二，今天是我第一次跟你见面，你没有权力对我颐指气使，即使你是我爸的第十个女人也不行。记住了么？"我来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同情和怜悯。

　　＂你！＂她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用手指着我。

　　我把她的手指按下来 ＂不用你你的，你现在可以走了，门在那里。"

　　她低头看了我爸一眼，想寻求帮助，可惜，我亲爱的爸爸回应她的只是一张沉默的脸。她拎起她的包，像泼妇一样叮叮当当的冲向门口。

　　在踏出家门之前，她转过头，用她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的脸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在一瞬间变身成了她。

　　那句话是＂你和你妈一样的贱。"

　　听到这句话后，我的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

　　伊然轻轻的拉拉我的衣袖，阻止我，可是，已经晚了。

　　我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愤怒仿佛一只只黑色的粘稠的虫子，在我的身体里爆发、挣扎，尖叫着化成黑压压的粉末吹向这个世界，我的视网膜上一片猩红，像把鲜血浸在了里面，她的话把我又拉回了那个晚上，多凄凉啊。像一个小丑在空无一人的游乐场里奔跑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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