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尸人》参宿七

1、精神病的后花园（1）

　　瞳孔放大，毫无光泽。这具“身体”已经彻底冰冷了。死亡究竟是怎样的呢？死后是否有一个不同于现实的世界？这些已经没有人关心了，死亡带来的是未知，也叫人害怕。但死亡意味着一切的结束，至少，对死者是这样的。
　　然而，放不下的是活着的人。
　　他们渴望知道真相，于是就有了执祈这些人，他们通过触摸，感受人死后的微弱脑电波，重现他们的死前记忆，他们被称为读尸人。
　　执祈把纤细的手指放在死者的额头上，眼睛微眯，似乎在仔细聆听死者的声音。这个过程并没有维持多久，大概两分钟的样子。周围的警察却觉得异常难熬，眼前的女子，微微垂着头，侧脸非常美好。如同一幅画卷，只是把葱白般的纤长手指放在一个惨死的男子头颅上，怎么说。。。非常诡异，甚至，有点吓人。
　　这里说的头颅，真的只是头颅而已。
　　这是玉海市发生的第二起杀人分尸案，除了头，其他身体部分完全找不到。刑侦队队长穆倾用食指反复揉搓着眉毛，每当思考时，他都会不自觉做这个动作。此时的他恨不得执祈立刻给出答案，让他亲手揪出这个凶残的罪犯。死者脸部没有被毁坏的太厉害，眼珠被完整的挖出，像是一个熟练的外科医生做的。到底是为什么挖出第二位死者的眼珠？只是为了泄恨，还是。。。罪犯已经知道执祈他们的存在？不可能，穆倾眉头紧锁，暗自否定了这种想法，执祈他们的存在是这个国家的高度机密，他们的存在是对现代科学的重大打击。无法解释意味着超出控制，超出控制就不能为人所知。
　　就在穆倾几人沉默不语时，执祈突然开口了：“具体结果，明天才能知晓。眼睛不在了，可能会有一定的影响。”沉思的众人都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突然回神。执祈凉薄的声音，不带太多的感情，可能是见多了这样的死亡。
　　执祈直立起身，然后走去洗手台旁洗手。
　　穆倾对着执祈瘦削的背影，说：“那麻烦您了。”执祈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擦干手。换上衣服离开了。
　　这究竟是怎样的怪胎啊。。。穆倾望着执祈离开的背影。

　　晚上十点时，执祈已经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单身公寓。空间不太大，只有一室一厅，里面装修的颇为别致。住房面积与主人收入明显不符，执祈似乎并不介意，随意将大衣脱下丢到沙发一角。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对着无聊的夜间节目发呆。
　　电视里的主持人很是聒噪，节目也没有营养。执祈微微转下眼珠，将视线转移到了茶几上的一本杂志上。似乎只是为了给手找个事干，她心不在焉的随意翻动。这一切消磨大好时光的行为，似乎只是为了消磨而消磨呢。执祈只是不愿意早睡。脑海中拂过那个男子头颅。叫什么来着？执祈弯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下太阳穴，唔，好像是远。。远什么？警方的办事效率真是不错，从发现头颅到确认身份，不过两天。
　　执祈打了个哈欠，眼睛瞟了下时间，十一点零九，不早了，于是洗漱上床。
　　关灯，黑暗将小屋吞没。
　　执祈似乎入睡了，又似乎只是浅浅的小憩，大脑活动频繁，不似深度睡眠。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深夜，特别清晰。闯入者？执祈的大脑还算清醒，尚能立刻做出判断。她悄悄的将手伸向枕边的手机，这是执祈一直以来的习惯，一个人住，能随时联系外界就显得非常重要了。然而，触手却是空。
　　不可能。执祈微微惊异，卧室的门把手开始慢慢转动，在月光下，老旧的黄铜把手，可以看得非常清楚。等下，老旧的黄铜把手？执祈瞬间心中一片清明。门开了，一个黑影慢慢走到执祈床边。双手扯着一根钢琴线，在月光下反射一道光芒。执祈迅速捕捉眼前的画面，体型上判断是男，一米八左右，身材偏瘦。脸看不清。当钢琴线缠上执祈的脖子时，执祈没有反抗。身体很无力，之前大概喝了什么强力安眠药。
　　之后，又是一片黑暗。
　　再度醒来时，仍是一片黑暗，身体被束缚着，像是躺在手术床上。看不到东西，难道是因为眼珠已被挖掉了？突然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像是无数探照灯，打到执祈身上。。。无数的灯？是医院无影灯？适应了眼前的光明，执祈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一张戴口罩的男人脸无比接近。好恶心，不要靠这么近，执祈在心中默默叹息。
　　远城。戴口罩的男人叫着执祈的“名字”。
　　你。。。？
　　不要叫我名字！戴口罩的男人按上了执祈的口鼻，很快，执祈感到呼吸困难。医院，手术台，戴口罩的男人，显然这就是案发现场。缺氧让执祈再度晕了过去。
　　执祈从梦中惊醒，她扭头看看自己深蓝色窗帘，还是木质门把手。是自己家，没错了。
　　执祈打开床头灯，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用铅笔随意在上面勾勒一幅草图。几分钟以后，执祈在梦中见到的场景就被传神的还原出来。男子一米八，瘦削，脸一直没看到。但这些线索，已经帮了大忙了吧。执祈把本子丢回去。似乎很疲惫的叹息了一声，没错，这就是执祈的工作方式，通过白天的触摸，在夜间的梦中还原死者的死前画面片段。死者会对死前的画面尤为记忆深刻，这就是普通人说的执念。
　　执祈爬起来，准备洗个脸，再开始自己正常的睡眠，应该不会梦到了吧，执祈哀怨的想着。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抬起头，对着镜子。脸色异常苍白，难道是工作太累了。左眼下面一颗泪痣，长泪痣的人会常哭吧。。。等下！！！执祈心中突然一惊，镜中的女人根本不是自己，自己根本没有长泪痣！执祈不自觉的退后一步，而镜中的女人却诡异的笑了。
　　执祈的眼睛挪不开了，然而，她从镜子中看到了一个男子在她身后，眼睛黑洞洞的，眼珠不见了，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花瓶向她砸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