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9、神神叨叨

　　这让钱二郎无比纠结的赏花会渐次拉开序幕。
　　一大早，通往北郊的雾峰谷的路上，人潮如流，车马成行。
　　雾峰谷山巅之上，钱二郎在亭中摆开早饭，细嚼慢咽着。
　　等了一会儿，天边才勉强散出些亮的意思，从浓黑到深蓝，再一丝一丝的抽去浓重，淡蓝，灰蓝，白……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一跃升起，没有一丝停顿，没有半点迟疑，一瞬间点亮大片的天空。
　　待得钱二郎放下手中碗筷，身边的丫头们方才递上一杯清水，钱二郎端着水，细细的漱了口，丫头接过来，又递上一杯清水，钱二郎端着水方才踱出亭子，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听着耳边丫头小厮细碎的清理着，慢慢咽下口中的清水，拿杯子的手却有些颤抖。
　　“怎的？二郎怎的心事重重的样子？”
　　钱二郎不用回头，也听的出这是肖杰的声音，只微微叹口气：“母亲会扒了我的皮的。”
　　肖杰呵呵一笑，自来熟的溜达过来，拍拍钱二郎的肩膀：“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今天可是你挑夫人的好时候，苦瓜似的脸，别把那些好女子吓跑了。”
　　钱二郎皱着眉头，勉强笑笑，道：“老大又有什么幺蛾子了，拿我开涮？莫不是怪我上次林家的事办狠了？”
　　肖杰道：“什么狠不狠的，你不下手，就要看着他一步一步吃了咱们不成？昨个我问起老大，他给我讲了个笑话，来今天博你一笑。”
　　钱二郎诧异的看向肖杰。
　　肖杰拿手中折扇向左手一敲，喝了一声，道：“话说山中有一家猎户，晚间小儿哭闹不休，妇人便言若再哭闹，定要丢出屋外喂狼。狼大喜，在屋外蹲守。”至此，肖杰顿了顿，看向钱二郎。
　　钱二郎见他卖关子，催道：“说呀。”
　　肖杰道：“说啥啊，小儿哭了一宿，狼蹲了一宿呗。”
　　钱二郎也被逗的失声而笑，刚抿入口中的水喷出老远，道：“是了是了，二郎晓得了，请代我谢过老大提醒。”
　　肖杰纵使早就听了笑话，此时又讲起，仍是哈哈笑个没完。
　　钱二郎看了一眼肖杰随身的侍从，问道：“又换了？”
　　肖杰摇摇扇子，只问：“比上次的几个如何？”
　　钱二郎点点头：“还行吧，上山的脚步很轻，身体健硕，指节粗大，看来是内外兼修的了。不知道是哪派的。”
　　肖杰神秘兮兮的一笑，却不言语了。
　　钱二郎放下杯子，问：“你今天来干吗来了？”
　　肖杰笑了，拿扇子掩住嘴巴，附在钱二郎耳边道：“领你去见十二公主啊。”然后就嘻嘻的笑了。
　　钱二郎吓了一跳，忙摇手道：“不可不可，这私会……可……可是……”
　　肖杰拿折扇啪的敲了一下钱二郎的头：“笨，说你笨你还真笨，谁说私会了？你当我傻呀？带你远远偶遇一下罢了。”
　　钱二郎退了一步，脸顿时红了。
　　肖杰又道：“不让你偶遇一次，怎的让你回去提求娶的事，别乱想了。”
　　钱二郎脸又红了。
　　肖杰转身顺山路而行。钱二郎追了上来，问：“去哪？”
　　肖杰道：“你家安排的，怎的问起我来？”
　　钱二郎苦笑道：“我哪里知道你们的安排，烦请肖大哥指点一二。”
　　肖杰对着喷薄而出的太阳，折扇指点，“这刚什么时辰啊，公主们尚未出的宫来，我去哪给你找公主？”
　　钱二郎愤怒了：“再消遣我，我废了你！”
　　肖杰拍拍他肩膀，道：“走，咱们去谷口吃早点去，今天那里有很多摆摊的小贩。”
　　钱二郎鼓鼓的气顿时空了，没精打采的跟着肖杰一路溜达到谷口去。谷口确实人很多，不光是小贩，还有更多的是凑热闹的人，尤其是城中消息灵通的“才子”们。钱二郎冷笑一声：“哼！以为都跟戏里一样，来个佳人缠绵悱恻呢。”
　　肖杰拉着钱丰瑞挤进人群，路边的伙计迎上来，引着二人来至临时搭起仓促却并不粗陋的高台上。肖杰扔给伙计一块银角子，伙计脸上的笑立刻上了一个档次，不等吩咐，给二人安排了个临街的位子，束手在侧，开始报菜单。肖杰自己点了一份甜栗粥，一屉肉包子，给钱丰瑞点了一壶紫笋，自己埋头吃了。钱丰瑞也不言语，端着杯子在那里抿着，看着楼下的人群。
　　肖杰吃完，自己倒了杯茶漱了口，又倒了一杯小口喝着，问钱丰瑞：“二郎，今天来的那几位，你见过哪个？”
　　钱丰瑞轻道：“来的八、九、十二、十五，我只见过□□。”
　　肖杰嘿嘿笑着：“那也比我强，我一个也未曾见过呢。”
　　钱丰瑞往天上看看，道：“也快了。”
　　肖杰道：“据说你们今天给她们安排了两个地方？”
　　钱丰瑞点点头：“恩，□□跟十二，额，我母亲说怕冲突，给分开，十二和十五安排在了小姑娘那边。”
　　肖杰道：“你们就不怕她们抢地方闹起来？”
　　钱丰瑞唇角弯了下，道：“不怕，有专人直接领去，不给她们抢的机会。”
　　肖杰一怔，转瞬哈哈笑了起来：“好主意，这女子么，可不就要这么的，得了机会就要吵。不给机会也就不吵了。”
　　钱丰瑞笑了笑，道：“吃饱了么？”
　　肖杰摆摆手，道：“看会子热闹吧。”
　　钱丰瑞思虑片刻：“也罢，左右无我也可，咱们在这消磨一天吧。”
　　肖杰道：“也没那么久。”
　　钱丰瑞盯了他几眼，笑了：“我发现你越发的神神叨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