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76、送礼

　　大家一致同意红毛是狸猫。
　　红毛反对无效，以后当做狸猫养。
　　看着伏在怀里的红毛，九瑜在一旁的包袱里掏出十来个果子，用布裹了，递给虞子靖，道：“这是红毛挑的果子，给你当见面礼吧，别吃多了，一次最多吃两个吧。”
　　看着虞子靖疑惑的眼神，又补充道：“吃完练功，能涨法力。我吃过了。这里还有。”
　　虞子靖把果子放一边，抿了口茶，道：“我这几年一直在收拢原来家里的产业。有一部分被朝廷抄了的，被官员匿起来的，还有被一些恶仆吞了的。能拢回来的十停不到一二。”在屋里踱了一圈，又道，“瑶儿，不管哥哥手上多脏，不要怕，哥哥永远不会让瑶儿委屈。”
　　九瑜低下头，掐手指算账。
　　虞子靖看九瑜玩手指，苦笑一声，解释道：“这乱世，没点子手段，剩下这一二停也不会安分的。为了不引人注意，有些产业我收回来变卖了以后，又做了其他行当。手上多少有些不干净。”
　　九瑜抬头道：“扬州武兴镖局、河洛当铺，青州百宝阁、秦淮万花坊……”
　　一个个名字说出来，虞子靖已是面无人色。自以为是极为隐秘的种种产业，却不可思议地出现在小妹口中。
　　九瑜又道：“你跟花千朵的买卖谈妥了吗？赶紧说定了吧，那孩子跟我说过了。”
　　“他跟你说这干吗？”虞子靖仍然没有转过劲来，脑袋在迷糊状态。
　　“废话，他要是查出你有问题，我能来见你吗？”九瑜撇着嘴。
　　虞子靖想了又想，半晌才道：“瑶儿，还是你狠。从小到大，哥哥都是被你欺负的货。”
　　九瑜嘻嘻笑着，道：“五哥哥，不要怪瑶儿哦，瑶儿怕你忘了大舅舅、大舅母、二舅舅、二舅母还有几哥哥姐姐们的仇，你要是真忘了，瑶儿就不打扰你了，让你过太平日子去。”
　　虞子靖默。
　　“瑶儿，这满门的血海深仇，哥哥一刻也不曾忘记。既然老天不绝虞家，咱们就睁眼看着姓赵的怎么死！”

　　当夜，兄妹二人一个在正房，一个在后厢，服用了果子各自练功。
　　九瑜已经能在紫金铃的辅助下，控制外散的神识了。丁点也没引起大营骚乱。
　　虞子靖更是惊骇。在华山时，虽然偶尔也能得到丹药辅助，但是师傅还是不赞成用丹药的，师傅一直说，用丹药堆出来的弟子，会影响弟子的最终成就。二师叔倒是喜用丹药，可惜也不是拿出点药就能直接服用，需要君臣佐使各类药材炼成丹，才能偶尔用一些。二师叔常年睡觉，又没人能控制丹火炼药，所以这丹也不是能随便得到的。
　　这果子入口，虞子靖便感觉得到那股子热滚滚的气息顺着四肢百骸的经脉“流”了下去，当下抱元守一，静运内息，只感觉那丹田内的真元法力以可感的程度增多起来，惊骇之下，内息便是一岔。幸亏他底子扎实，缓缓吐息几次，熬着针扎的疼痛把岔路的内息转圜回来……
　　他本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父母在时，长兄在上。优秀的兄长们总是那么令人关注，自己却吃喝赌样样精通，父母无奈过后，也只好由自己去。然而忽遭大变，满门上下，一夕间，以造反论，满门鸡犬不留。不能忘记，躲在树上午睡的自己，被喊杀声吓醒之后，搂着树干瑟瑟发抖；不能忘记，亲人血污的面容；不能忘记，连天的火海、哔啵的火的声音，以及藏在池塘荷叶间的少年满脸的泪；更不能忘记，被恶仆出卖，连夜逃出，藏在深山里，腿伤不良于行的时候，含着泪吃掉身边死去侍卫的肉的恶心……
　　师傅看出自己的勃勃野心，不能安心修行，舍出脸面把自己送来边关，自己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能看破红尘，悉心求道求长生。可那心底的恨，若不能拿仇人的血来洗，就算长生又如何？
　　师傅不让久服丹药，怕自己日后修为受限，可他不知道，如若能早一日复仇，便让自己当时死了，自己也心甘情愿。
　　哈！原来妹妹也在，原来妹妹在做的，跟自己一样！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那就给他五色，给他五音，给他五味，给他驰骋畋猎军功战绩，给他难得之货，给他一切他想要的，给他陪葬！
　　他却不知，九瑜不仅送的这些，她还送了很多人才。不管是贤者能者，还是小人酷吏，给不同的人，送不同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