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70、红衫。油纸伞

　　安庆。醉春楼。后巷。
　　沈悦岩身着看不出颜色的青色直缀，一只手上拿着半个馒头，另一只手端了一碗清汤，咬一口馒头，喝一口清汤，蹲在醉春楼后门的屋檐下，盯着雨幕中的街道。他的侍卫已经死光了，只剩他一个，接应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上头。
　　“呸！什么味啊？”馒头和清汤是醉春楼的活计给的，代价是沈悦岩把腰间一块玉佩给了他。
　　几天来，他仓皇西逃，每次稍稍歇脚，竹总管的人随后就能追到，直追得他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这群饿狼，追杀自己上千里，这般力气，难道财神爷当真和冯文策勾搭上了？虽然知道冯文策去见了大掌柜，自己也就是拿这事当个由子，出来散散心。明知自己修习道法不能亲近女色，偏生祖母和母亲做主纳的两个小妾掐来斗去，自己头痛无比，索性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一语成箴！这是什么事啊？
　　在这里歇了将近半日，吃完赶紧跑吧，财神爷的情报，不服不行。
　　宛若惊弓之鸟，沈悦岩眼睛虽然直勾勾盯着前方，神识却悄悄散开在雨中……
　　雨中的枝叶，苍翠、浑厚，雨密密的，远处的枝叶上、房屋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街上行人少的可怜，雨滴落在水坑里，荡起层层涟漪，冒出一个个水泡。
　　神识一阵恍惚。
　　雨幕中，走来一个淡红衫子的女孩。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轻轻拽起裙角，绣鞋踏着木屐，轻盈地走来。
　　轻轻皱着眉，好似在恼怒这雨打湿了她的衫子。俏丽的眉眼，娇柔的腰肢，让人心生倾慕。　　那气质，不似小门户女儿，倒像是大家闺秀。摇摇头，哪有雨天独个出来的大家闺秀啊？又不是话本。
　　看她冲自己走过来，沈悦岩也觉得自己直勾勾盯着人家女孩不妥当，忙扭过头去，扭得急了，险些伤了脖子。
　　红衫女孩走到沈悦岩跟前，莞尔一笑：“秀才！”
　　沈悦岩闻言一惊，猛的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他记得。
　　沈悦岩一贯与手下亲近，故此一众手下都拥戴他，他也越发人前背后显示自己仗义。如今迫不得已扔下同行之人，心里有些不自在。
　　虽然把一瓶用剩下的三神养气丸塞在那女孩身上，但是心里多少知道，这女孩生还的可能性太小了。
　　此时见到她，沈悦岩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只尴尬地笑笑：“好，好。”
　　九瑜心道，好什么好，等会不定怎么刁难我呢。如今再换东家，也没必要。三年两载，事情定能了结，到时候自己指不定还有没有命在。再说了，谁做皇帝无所谓的事，反正自己没打算当皇帝。谁想逐鹿中原，还能得罪自己不成？待到大局定下，自己散尽家财，浪迹天涯，也不怕他沈悦岩秋后算账。
　　脸上却笑地温婉：“秀才，咱们进去说话可好？”
　　沈悦岩眼睛在九瑜身上打量一回，才道：“我没钱了。”脸红了……
　　九瑜把伞撑到沈悦岩头上，道：“我有啊，跟我进去再说。”
　　沈悦岩顺从地跟着九瑜进了醉春楼，眼睛看着前方，神识却四下探寻。九瑜“咦”了一声，看看沈悦岩，又继续带路。
　　这醉春楼听着就是个酒楼名字，小本经营，只卖自家酿的酒，自家的小菜。山高皇帝远，也没人来查抄他，获利颇多。一座二层小楼泡在烟雨里。
　　客人不多，小二蹲坐在楼梯上，见九瑜领人来，笑嘻嘻地让开路，请二人上楼去。
　　进门，沈悦岩便愣在了门口，不可置信般看向九瑜，又看看屋里的竹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