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67、小要饭的

　　终于出来了！
　　九瑜一身的狼狈，怀里抱着火红的小兽，衣襟里兜着些小兽临走挑拣的果子，站在不甚繁华的街道上，形象还不如一个村姑，目标直指要饭花子。
　　话说当九瑜终于恢复了气力，准备出山。茫茫大山，山连山、树连树，也幸亏九瑜不是那些娇柔的女子，要不然只能混林子里当野兽的晚餐了。
　　仿佛知道她要走，小兽又呼喝着让其它鸟兽送来了一些它喜欢的果子，眼巴巴盯着九瑜。
　　九瑜开始还以为这是送行的果子，摸摸小兽，欣然脱下一件外衣，兜了起来。结果小兽直接趴九瑜肩膀不下来，九瑜才觉察到，这货似乎是想跟着走。好吧好吧，没说不带你。九瑜兜着果子，搂着小兽，纵身上了树梢，向着西方掠去。
　　没法子，看起来西方的树林稀疏一些。
　　走走停停，电闪雷奔。
　　似乎比以前跑的快了呢。但是风吹过眼睛，眼睛看不得那么准。时不时踩错落脚点，让九瑜好多次险些受伤，虽然反应快折了回来，但也是恼怒不已。无意中，闭上眼用神识感知，却发现神识查看周围的世界更方便些。
　　先是一步一步，再是快步，然后提气在树梢……
　　原来，日行千里，真的可以做到。
　　信步迈出，早已算定下一步落于何处，此处有无露珠会沾湿了鞋子……额……鞋子上都是土，露珠太多会成泥。
　　带着欣喜，九瑜终于回到人的世界了。见到同类，总是欢喜异常的。
　　临溪照过，知道自己现在狼狈，九瑜索性不曾洗脸。这个，丢脸不如看不到脸，哈哈。
　　在一个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里，九瑜费尽唇舌问了路，方才知道，距离此地最近的县城叫做泰盘县。九瑜这里寻思，泰盘，难道到了陈朝地界？益州附近没有这么个地方啊？再问怎么走，悲剧了——只有几个猎户卖野物偶尔去过，其他人被问到，都是一脸茫然。
　　好歹等到傍晚，几个猎户回了村子，才有明白人指点，原来不是泰盘，是泰安。“顺着路走，要几人搭伙，不然山中有野兽出没太危险。”
　　九瑜倒是不怕野兽，但是迷路太可怕。加上村民的方向说的迷迷糊糊，九瑜还是顺着路慢慢走过去泰安了。
　　一路上，道路崎岖，林深花茂，鸟鸣兽吼，小兽偶尔嚎一嗓子，清静好一阵子。九瑜乐的拍拍它，它昂着脑袋跟九瑜得瑟。
　　一个傻乎乎自言自语的丫头，在村民怜悯的眼光中踏上进城的路。
　　渴了饿了，就吃几枚果子，困了累了，找个大树睡觉。
　　足足走了两天多，才在日暮时分到了泰安县。
　　九瑜知道自己的外地口音太惹眼，人多起来后，便不再说话，只装作哑巴乞儿，在街上晃悠悠寻找着什么。
　　泰安是陇右一个大县城，作为边关的县城，它首先就有着更为雄壮的城墙，其次，这里有九瑜的探子。
　　当九瑜还没有找到探子的暗记，她已经被人盯上了。九瑜也觉得纳闷。自己什么都没做，一句话没说，怎么被人盯上的呢？
　　走至街口，几个彪形大汉前方拦住，九瑜眨巴眨巴眼，发觉后边也被拦住了。路人无不走避，没人敢看一眼。九瑜心里明白了。
　　正好走累了，九瑜就想，搭个顺风车，跟他们回去吃顿便饭应该没什么吧。
　　哪知天不遂人愿，正在小乞儿想从命的时候，几个拦路的壮汉直接被一队军士打跑。连带他们带来的一辆小油车都被砸了，驴子被赶跑，九瑜愣在当场。
　　一个军士过来对九瑜道：“小要饭的，今天算你运气好，让游大人碰上了，赶紧出城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正好兄弟们要去城门，你跟着走，不然让他们回头把你绑走，你就落火坑里了。”
　　九瑜看着军士，好不容易理解了这话里的意思，看看头上偏西的阳光，心道：让我一个小娃日落前出城，游大人心很好……这话是反话吗？
　　军士见她懵懂的样子，悄悄道：“那些人是万花楼的护院，看来是有人盯上你了，以后出来要饭，打扮成小子模样，免得惹祸上身。”
　　看来，这几个军士还是好心。其实，乞儿与楼子里的姐儿，到底谁更命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乞儿里多有良家，世人还是觉得乞儿更高一等。落入楼子里，卖身契是人家按着手指头定的，一辈子就葬在里头了。
　　这军士还在这里嘀咕，走远的几个已经在喊了，忙地拉一把九瑜，让九瑜跟着走。
　　九瑜哭笑不得：脸都没洗，就有人盯上了，这是在夸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