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65、雨夜追捕

　　秀才急的跳脚的当口，望风的人飞奔回来，只道南面发现追兵。秀才只好让人背上动弹不得的小姑娘（话说十三四也不小了），挥手带人退入山坳。
　　终究是人多力量大。
　　在秀才想由山坳绕过的时候，被小竹堵了个正着。
　　小竹见到伏在人背上的九瑜的时候，脑门已经一排冷汗了。幸亏雨丝低落，火把映照下模糊不清，显得镇定不少。
　　秀才眼见被人从山后围了过来，脑袋也是嗡的一下。到底是自己托大了，为了亲眼见见益州城，亲眼见见冯文策和叶柏，自己冒的风险太大了些。如今么，只好示敌以弱，先求脱身为上。
　　“麻烦竹总管亲身来迎，不敢当，不敢当。”
　　小竹也是一惊，此人定是早有预谋。但是九瑜在他们手上，小竹还是不敢惊了对方。只好轻声细语商量：“各位既然来到益州，就是竹某的客人，怎么能让诸位冒雨而去呢？敝家主定会责竹某招待不周。还请让竹某聊尽地主之谊。”
　　“呵呵，不必了吧。沈某家中有些打紧事，今夜务必赶路，不方便回益州了，改日有机会，定去做客。”自己与那财神爷是合作关系没错，但是如果对方有了其他心思，落到他手里，自己也是欲求一死而不可得。如今他派人这么大规模趁夜搜山，很明显有猫腻。
　　小竹不敢激怒对方，对方既然不拿九瑜威胁自己，自己哪里敢高声大喊的要求对方放人？只好一点一点套近乎：“沈爷难得来一趟，有多大的事能劳驾您趁夜赶路，若是山路上伤到，岂不是竹某的错？”
　　山坡上，似乎回应小竹的话，各处纷纷点起火把。密密的，千把人的样子。秀才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看来，将有大事发生。刚好自己在益州撞破，财神爷是不打算放自己走了。
　　火把映衬下，竹总管眉目如画，一身劲装，俏生生的话语，却没人怀疑她话语的真假。
　　“既然竹总管不肯行个方便，那请恕沈某得罪了。”依旧平静的话，只神情似乎变了，雨淋淋泥乎乎的袍服鼓荡着真气，浓眉一扬，手中露出一把玉色小剑，那剑见风而长，转瞬已是三尺长短。
　　与身边诸人对视了片刻，八个壮汉顿时围在秀才身边，呈箭形向西北突围。
　　小竹心里突地一跳，在松涛观，没少见到各种奇怪的法宝。那剑——是法宝。这伙人，是军伍中人，那箭形突围，明显是行军阵型。
　　因叶柏打了招呼，众人都怕伤到九瑜，硬是被对方以折损三人为代价，冲开了一个缺口。
　　小竹带人紧追其后，山巅有人打火把传信，追兵愣是咬得死死的，叶柏与小竹几次合围，都没有留下他——以及他手下背着的九瑜。
　　秀才也心里纳闷，是不是对方要活口，如果弩箭齐发，别说加上自己和这小丫头十个人，就是一百人，也早就了账。
　　不由得佩服自己，逃命期间还能有这么宽广的思路。
　　饶是秀才的法力精深，连续奔逃了将近六个时辰，此时又饥又渴，疲累让他几次险些法力反噬。
　　看着身边仅剩的四个手下，生死不知的小姑娘，秀才也深深的愁了。
　　现在把她扔下，她除了一死没别的可能。竹总管可从来都不是菩萨。那是财神爷的护法金刚。就算竹总管一时漏过了她，这雨夜、这荒山野岭、她仍然昏迷……秀才能预见到她的下场。而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到底是扔呢是扔呢是扔呢？
　　自己从来不是优柔寡断、慈悲为怀的佛门子弟，今日冲动之下救了她，秀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抽哪门子的风。可如今真的带不走她了。秀才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丹药，倒出几粒塞到九瑜口中，也没有水，秀才只好俯身在石头坑里含了口水，哺给九瑜。见她吃下了药，秀才又与几个手下分了些丹药，然后把丹药瓶塞在九瑜怀里，把她藏在石头下的灌木丛里，狠盯了几眼，方跟着几个手下狂奔而去。
　　没了九瑜这个累赘，又都服了丹药，几人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追到天亮，小竹和叶柏也没追到。不得已，叶柏返回益州签发江湖令，只模糊地道追捕益州逃犯。小竹带人继续追入兴隆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