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60、只要你愿意

　　九瑜轻轻地道：“张谦，也只是个傀儡罢了。”
　　叶柏满头冷汗，道：“那主家为什么不干脆拒绝冯文策的提议？”早就知道这位主家势力庞大，却不成想，梁陇草场是她的，与梁陇草场摩擦不断的临南郡也是她的，早知道的话，就不该替她操这份心。
　　九瑜峨眉淡扫，檀口中缓慢吐出几个字：“因为，有份大礼，要送给他。”
　　叶柏一惊：“主家的意思是？”想让冯文策在这益州城消失，叶柏至少有一百种方法；但是收尾就很麻烦了。尤其是与冯文策部交易的商队，那就该找个下家。脑袋里瞬间浮现了几个名字。
　　“你想什么呢？”九瑜似笑非笑地，“他会很满意这份大礼的。”
　　叶柏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属下想错了，请主家指正。”
　　“也没什么。早在我让张谦派他儿子进京的时候，这条线就布下了。大楚急于吞了临南郡，定会同意联姻，他的世子如今与八公主定了亲，临南郡有一半姓赵了。陈朝那头一定坐不住。但是冯文策刚挤掉他太子哥哥，现在正是稳固势力的时候。他想把异己送上边境，又怕对方脱出他的掌控。”九瑜抿了口茶，“所以，他要你配合，毕竟，你们也算是合伙人。”她没说的是，给冯文策出主意的，也是她的人。
　　叶柏道：“主家，你……”问不出口的是，冯文策想打仗，主家为什么这么这么激动？左手打右手，是想干嘛？
　　要是九瑜现在用观心术，一定能告诉他，左手打右手，双掌互拍，叫做鼓掌。可惜，九瑜的法力刚刚有点凝炼，远尘又不在身边，等闲不敢动用。
　　“明天歇一天，后天我也去看看。让冯文策来，一起商量商量怎么让西北局势彻底糜烂，拖垮大楚……咱们才能浑水摸鱼……”
　　直到九瑜离开，叶柏仍旧震惊于九瑜的话，脑袋迷迷糊糊，不知道九瑜什么时候回了房。
　　主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姑娘的家业，经过十数年的经营，已经遍及天涯。我叶柏也不再是被叶家逐出家门的浪荡子，士为知己者死，我可以倾大楚的岁赋给你的新裙子染色，我可以让陈朝太子的头颅做你的花肥，我可以用郢地做后花园让你跑马……只因为，你是她的孩子。
　　我却不知，你对大楚的恨有这么深。原以为，你只是想夺过大楚，结果，你是想让大楚灭国……
　　只要你愿意……
　　因为，我也恨……

　　几天来，九瑜第一次睡的这么沉。
　　第二天清晨，枝头的鸟儿唤醒了她。
　　伸伸懒腰，今日不宜打拳。客栈毕竟人多，只好在房间运转内息，凝炼法力。
　　滴滴水珠，已经汇成小溪，在四肢百骸的经脉中流动。
　　用过早饭，九瑜决定出去转转，小竹劝说不下，只好联络叶柏沿路布置。
　　叶柏早派了一辆车来，一匹普通的马套在车辕里，拉着一辆普通的车，车上挂着普通的帘子，前面坐着一个普通的车夫。
　　小竹和叶柏忙着敲定明日的谈判，只柳叶在车里陪着，阿奇在后面骑马跟着。布置的护卫不能摆在明面上，也不能净街，虽然益州的郡守是叶柏的人，但是净街的话，九瑜还看什么？小孩子，不就是图个热闹吗？
　　扮作普通的大家闺秀逛街，马车缓缓驶过，九瑜想进店铺看看的时候，只需轻轻叩几声车厢，马车便会悄无声息地停下。
　　一路看去，也只在一处花店停了一下。九瑜懒得听店家的吹嘘，指了指一盆金边红牡丹，，柳叶给了钱，抱起花送回车里。摆摆手，让店家退下，九瑜在花丛中留连。在车上明明看见那盆火红莲，怎么下来就不见了。
　　九瑜转了两圈，才在一个秀才模样的人手上发现了那盆火红莲。秀才大概嫌贵，草一样的花叶，只顶了四五个花骨朵，才让人看出是花。
　　店家只卖十文钱，秀才仍旧嫌贵，赔笑着让店家饶上两文，店家气的都笑了，道：“白送你吧。”
　　秀才一听大喜，端起就要走，店家唬得忙拦下，道：“小老儿与你说笑呢，我家的花盆也要钱呢。”
　　秀才立刻打了蔫，不舍地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钱，仍道：“八文，只有八文了。”
　　店家道：“您别唬我没见识，您那荷包，那料子那绣工，顶顶少也能卖几十两银子。”
　　秀才脸一红，道：“在下与家人走散，身边只有几文铜钱，你就卖给我吧。”
　　九瑜道：“不若你将花让给我，我买下后，让你挖一棵怎么样？”
　　秀才一愣，看向九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