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55、元亨二年

　　“你说的元亨二年，意思是改元了还是换人了？”
　　“隆裕十八年，各地反王揭竿而起，北面的陈朝和西面的郢也趁火打劫，大楚国灭；山东沈悦岩建国，国号燕，年号元亨。”
　　越听越是心惊。各地反王是沈悦岩联络的，陈朝和西郢也有他的手笔，这些自己都知道，自己也是因为他是山东最大的势力才投靠他的。如果以后真的是他建国，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问题是，今年是隆裕十五年，这么说，还有三年……
　　不对，怎么让这狐狸带沟里去了。
　　“你以为我信吗？”
　　“师傅哎~~我真的没骗你啊~~”小狐狸拿爪子在脑袋上抓来抓去。
　　“你是沈悦岩的人吧，话说，这个月的信使还没到呢。”
　　小狐狸欲哭无泪，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师傅，师傅，你不相信我不怕，只是你要提防那个姓沈的啊，那家伙口蜜腹剑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不是个东西，新朝刚立他就把你关起来了啊师傅~~~~”
　　“别嚎了，我看你不是沈悦岩的人，你是陈朝派来的卧底吧！”
　　沈悦岩确实是狠辣的人，但是要说新朝刚立就过河拆桥，不至于这么狠吧，他也不怕事情败露，自己联络陈朝郢地原样翻了他……
　　“师傅，你就是不信我，那姓沈的真的不是好东西啊师傅你信我啊……”小狐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毛茸茸的爪子抓着九瑜的衣襟蹂躏，九瑜恶心至极，卡擦一下直接撕开半截衣襟，离这泪眼滂沱的狐狸远了又远。
　　“你怎么证明你是元亨二年过来的？”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小狐狸弯着湿漉漉的眼，祈求地看向九瑜，见九瑜丝毫没有心软，只好耷拉下脑袋：“我，我，哇……”又哭开了，“师傅，我真的不记得都有什么大事了啊，天天跟着你混吃混喝，我真的不知道外头的事情啊，你让我想想好不好~~~”
　　九瑜抚额，这吃货，早就看出这是个吃货：“那好，等你想到，再让我信你吧。”
　　小狐狸正想窜到九瑜怀里，九瑜伸手一拦，“嘭”地一声，掉到地上一个白毛球。
　　“等等等等，”九瑜要吐血了，“你还是变成人吧，跟你这么说话，我费劲。”
　　小狐狸委委屈屈擦擦鼻子，伸爪子在九瑜眼前晃了晃，很突兀地，狐狸变成了远尘。
　　“师傅~~~”又想靠近九瑜。
　　九瑜眼疾口快，忙不迭道：“停！你就站那说话。”
　　远尘眼睛红红的，哭丧着脸，委屈的直哼哼：“师傅你不要我了么师傅？”
　　“你说你错了，到底错哪了？”虽然半信半疑，但是话说多了总容易露馅，九瑜还是决定跟这只狐狸多唠唠。如果是大楚的人，有这么大能耐的，早就取了自己首级去了，毕竟自己做的是叛逆的事；如果是陈朝的人，那么意味着消息的走漏，可是灭口这活，不好做啊，到底是谁灭谁啊？下毒？这货自己就是种药的，人家的药，自己这么多人都认不出来，自己那点手段怕是拿不到他跟前来。
　　九瑜第一次感觉事情严重了。
　　他说他是元亨二年的人，可能是真的吗？第一反应：这人是妖怪。第二反应：他本来就是妖怪啊！！
　　会是真的吗？他能证明自己吗？要是真的，那么该提防沈悦岩。要是假的，大不了跟陈朝合作，只要能翻了这大楚的天，管他谁当皇帝！
　　远尘哇地哭了：“师傅，都是徒儿的错，姓沈的说他想立你为皇后，说你脸皮薄，他跟徒儿说，说怕你打杀了他，让徒儿给你下了药，就，就把你诳进宫了。你就再也没出来了，徒儿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天劫，天劫把整个皇宫都劈成了灰了……”
　　九瑜越听越不对，什么皇后，什么天劫，刚想拍桌子，又一琢磨，法宝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摆着，也没什么不可能的，眼前的小妖怪还是活蹦乱跳的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九瑜微笑着盯住远尘：“不管你是谁的人，只要你们能帮我灭了大楚，我跟谁合作都行。若是你骗我，也须记得，但教我有一口气在，我也饶不过你们。”
　　淡淡的话语，粉红的樱唇，吐出的话，却让远尘毛骨悚然。师傅的心愿他一直都知道，可是师傅却不知道它的心事。那个姓沈的，若不是他身边有高手，若不是师傅的心愿还要靠他完成，自己就是拼了命，也会拿了他的命去，也省的日后添乱。
　　俊美的面庞上，眼依旧红红的，抬眼看看九瑜，道：“师傅，这事还要瞒一下，你知道就好，不然，姓沈的提前有了提防就不好了，要不，你弃了姓沈的这条线，跟陈朝合作，我拼了这条命，也去杀了姓沈的。”
　　九瑜失神地望着远尘，思绪飞的老远，半晌道：“哪里那么容易，筹划了这么些年，一旦走了风声，下一次就难了。嘿嘿，还说你不是陈朝的人，尾巴露出来了吧！”
　　远尘下意识转身去看尾巴，愣了一下又回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九瑜却被逗笑了。
　　看着笑靥如花的人，鲜活地在眼前，远尘低下了头。淡淡的苦涩，在心头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