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18、回山

　　伸手拍拍衣袖，老道领众人踏上行程。
　　九思望着车后的马，乐的合不拢嘴：“师傅师兄，你们不知道，自从梁陇以北被匈奴占了，这西域的几种好马就再没进过宏清关。现在咱们见到的宝马，都是串串了，不纯喽！难得小师妹大方，这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
　　九颐道：“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想换法宝想疯了，也不能拿你功课给小师妹，她若是有那根骨脾性，我自会给她预备法宝。西域的马虽好，没有广阔的马场，再雄健的马也是一堆肉。”
　　九思苦着脸：“大师兄大师兄，我知错了，再不敢了，你就饶了我吧。不然我去买块地，专门当草场。”
　　九为却道：“国力日弱，国无远见，若是趁现在尚有一战之力，倾国夺取临南郡，收复周遭的梁陇草场，于兴隆山口建关，可保我大楚百年无忧。可叹啊！”
　　陈老道抚须笑道：“九思，你的眼光要往长远看，这一点，九为比你强。”
　　九思低头道：“六师弟所虑甚是，我不如他。可如今大楚奸佞当道，内讧将起，朝中谁人又关心北边的事呢？”
　　九颐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师傅这次把二师弟送到陇右，虽是全了二师弟的报国之心，也是为大楚尽一份力。”
　　九瑜心道，怪不得老道说收徒呢，大概是把二师兄送到军中的交易了。听这话，在军中的官职还不会很低，只要他真有本事，三五年内或许能爬到足够高，或许会影响自己的计划。这几个老道，还真是吃剩馒头的命，操梁陇北的心。
　　自从九瑜决定跟陈老道一起用饭，老道就越看她越顺眼，九瑜也正想打好关系，便干脆一身道袍，扮作小道童模样，跟老道坐一辆牛车了。好在老道的车足够大，几个人坐下还能放个小几。六师兄九为也在老道车上时不时讨教经文，几个人就一路歪楼，歪到梁陇北去了。
　　虽然不放心，九瑜面上波澜不起，光明正大地混在人堆里听消息。她年龄小，不过跟老道的道童一般大小，只不过两个小道童都开始读经了，她却读不进去。
　　九颐很快发现九瑜心思不在经文上，疑惑道：“七师妹有哪里不懂吗？”
　　九瑜看了一眼九颐，道：“只是听你们聊的有意思。”
　　九思已经耷拉着脑袋，开始默诵经文了，九为道：“小师妹有不懂的只管来问。”
　　九瑜轻声道：“谢过几位师兄。”
　　气压一时很低。九瑜不明白，这老道给的功课还真不少，《老子》、《庄子》就不用说了，《黄帝内经》《道德经》也一包在内，九瑜读的很吃力。跟以前闲暇时读书不同，老道要求全背诵，尤其是经脉图，自己只能读懂一部分。可是再怎么小的萝莉，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问一群师兄的。老道，你确定你这么教徒弟可行吗？九瑜心里费解。
　　陈老道这里，也是在掐胡子作难。也不知这官家怎么想的，一个娇滴滴的公主，非要自己收着做徒弟，自己还没法子拒绝，愁死老道了！山里没有过女弟子，如果九瑜不能自悟，老道也只能让她自己读读经文过日子了。

　　三天后，车队里多了四名女剑客。九瑜便移去女剑客车中了。老道点点头：“这孩子还挺聪明的。”
　　九为道：“在京师听说十二公主不受宠，如今看来也是以讹传讹的。你看那几个女剑客，内功修为都不低的样子，一下子就是四个，这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能有的待遇吗？”
　　九瑜几个人正忙着教授经脉图，几个女剑客被连夜送来教小道童，心下也是不满的。自己几人能在这世道中脱颖而出，闯下自己的名头，成为大皇子府上的供奉，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如今被打包送来，一同来的居然还有平日的老熟人，心里就更嘀咕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面子。
　　不过这个小道童倒是挺聪明，只在一些关键地方需要她们点明，其余时间只自己读书，并不需要她们时时随侍讲解，任务还是很轻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一路向西，小道童需要讲解的东西越来越少，眼看车队蜿蜒，到了华山脚下，小道童终于开口，同意她们几个回京。
　　老道等人晃晃悠悠回了华山。

　　一场雨后的午后。车只能行至山脚，众人拾级而上。那略沾青苔的石级、路旁鲜绿的树枝、因人声惊起的鸟雀，静谧的山林。石级还是很整齐的，看起来修筑的时间不是很久。有的地方稍宽，窄的地方只容一人过去；有的地方坡势较缓，陡的地方却几乎直上直下。回首望向日落的地方，只见一轮红日挂在红云之上，因了方才的雨，并不显得燥热。
　　众人沿着石级一路前行。九为开始还询问了九瑜要不要休息，见九瑜大气不喘一口、面不改色的模样，九为讪讪地笑了笑，待见到九瑜身后做道童装扮的两个侍女也浑若无事的样子，便老老实实断后收尾去了。老道也注意到九瑜，见九瑜脚下功夫了得，也甚为诧异，并不出声，仍然带路，只是脚程加快了许多。
　　松涛观坐落在华山朝阳峰的半山腰，并不是一块完整的平地，而是依傍山势而建，占地极广。约莫走到傍晚，众人终于来到松涛观门前，一个小道士在门前相迎：“师傅，你回来啦，有没有带回来好吃的？”后半句话把九瑜吓到了，一口真气没提上来，直接呛住，小荷小竹扔下行礼，忙扶住九瑜问长问短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