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12、狐狸

　　九公主现在正在皇后的朝阳殿撒泼。
　　九公主是皇后的心尖子，自从七公主夭折，皇后一腔恨意直接下手杀了十二生母，但她不敢动十二，咬着银牙忍气吞声把十二挤到了从玉阁。开始几年还要好些，十二还小，她也不用下手，自有人为了讨好她去刻薄为难十二，可十二越来越大，皇后越来越感觉控制从玉阁力不从心了。
　　九公主在皇后的恨意中长大，自幼就以为难十二为己任，岂料一场桃花宴过后，九公主属意的钱二郎竟然来向皇后求娶十二，皇后当即冷了脸，八公主矜持一些，脸红一阵青一阵后还是没说什么，九公主却忍耐不住，当场一嗓子吼了出来，摔了两个碧玉盖碗、三个琉璃水果盘、四个折枝嵌金银丝水晶瓶，还踹了钱二郎五脚，把钱二郎母子二人惊的连话都说不全了。这么彪悍的公主，不是谁都生受得了的。
　　其实吧，这事情都是从两面说的。换谁遇到这种仇，有谁能说一句风轻云淡不放在心上的？任何一个母亲遇到这种事，怕是都会下手撕吧了凶手吧。福喜也是自作孽，但如果不是当年的七公主恃宠而骄，扔了糕点在水里让福喜捞，福喜也不会一脚把她踹下去的吧。一个低阶妃嫔的孩子，自幼受到的约束怕是更多，而这些也是没人再提及的了，被人提及的，只是七公主的死，皇后的伤心欲绝……还有福喜的彪悍的一脚。毕竟是小孩子，哪那么多的心思要人性命？哪那么大的忍耐力？可错了就是错了。
　　皇后的冷脸、八九两位公主的表情都在钱夫人的意料之中，可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更让当娘的心疼。也是皇后无子，不然钱夫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得罪皇后。事到如今已成骑虎，钱夫人跟儿子使了使眼色，钱二郎双膝跪地，就此不起。把皇后气了个倒仰。
　　钱二郎如今早没了色心，有的只有肖杰临走时的一句话：“看看过瘾就得了，这次的事估计是十二给自己寻的出路，是她抽身的计策，你把事情办到就好了，别真把自个搭进去。”回忆事情的始末，钱二郎如今只有一身冷汗。十二连母亲能办到什么程度都算计到了，接下来是什么呢？是……是官家了吧。
　　看着皇后甩手进了里屋，然后急传太医，钱夫人叹了口气。这皇后，这么些年了，那女人也死的干干净净了，只一个女孩，还让她这么大的心气。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没被气死。在这宫里，又有几个人还有真本性呢？如今也亏的皇后无子，大皇子和二皇子三皇子争的厉害，不然这么狠的得罪皇后，日后可是灭门的事呢。话说，皇后还会不会再生？钱夫人也忐忑了起来。花甲产子也不是没听说过……
　　果然，一盏茶过后，官家被太医的消息震来了。皇后有孕！！！
　　看着满面红光的官家，钱二郎心里也在嘀咕，这皇后有孕，十二算到了没有呢？
　　钱夫人震惊中更是胆寒，耷拉着头给哥哥行了个礼，喏喏的道：“哥~~~~二郎非想娶你家十二，我没法子嘛……”
　　隆裕帝看到妹子更是欢喜，双手扶起，顺带让钱二郎也起来了，乐呵呵的：“我知道，你家这二郎就是个祸事的精怪，改天送我这里调教吧，你也别太放心里了，淑清这些年心里苦，因为这个脾气没少得罪人，看在我的份上你也别怪她了，日后真若有了小皇子，她有的是倚仗你的地方呢。”
　　不愧是老狐狸，几句话把两人的利害解了个干净。是啊，若皇后真有了皇子，也是隆裕帝幼子了，几个年长皇子羽翼已成，皇后真是想争的话，尽是仰仗钱家的地方呢。这个二郎放在隆裕帝身边几年更是可以趁机邀功，皇后没有强大的外戚，要拉拢人的地方多着呢。如果隆裕帝属意小皇子，那么……钱夫人已是大喜，忙的要大礼参拜。隆裕帝拉了她起来，悄声道：“八字没一撇呢，妹子不用这么小心。哥哥不会委屈你的。适当压一下她的脾气也好，省的把孩子给我教成无法无天的纨绔。”
　　言罢扭脸对钱二郎道：“你也大了，别成日的混闹，让你母亲为了你委曲求全的。明日你去巡城衙司找陆相，就说朕说的，禁军里最近有几个校尉出缺，让你来历练一下。
　　钱二郎目瞪口呆，浑浑噩噩的行礼谢恩，之后官家和母亲的话更是一字没入心。这十二，就是妖吧。肖杰只提到，事情不会闹大，会有官家给母亲收尾。这样的结局，可不是对钱家最好的了么？可十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言谈甚欢的隆裕帝，钱二郎愣愣的。看着躬身道喜的太医，钱二郎还是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