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哭》烛瞳

1、歌哭

　　许多年过去以后，苏琛每每忆起梨花下那一抹水色惊鸿，都很觉惊心。
　　皎洁的歆白梨花下，白的衣，黑的发，微微偏过头的姿势，嘴边犹自含着的浅笑。
　　歌哭。歌哭。
　　喃喃地俳徊在齿间的两个字，却是她这一生除了无限遗憾外，唯一留给他的念想。

　　艳红的夙条招摇地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山顶似有云雾弥漫终年，除一片朦胧外，再看不清什么。
　　夙条伏在道边，它总记得万万年前，这苍梧仙山还不是如今的阴冷气候。那时每日晨曦初现，山脚就会响起好听的足音，如空涧落泉，深山叩玉。长长墨发的女子迎着足音一步步走上山。光裸洁白的足，一步步地踏来。不知道持续了究竟多少年，夙条的老族长还会眯着老花眼对着无穷尽的子孙回忆，那个女子是如何如何巡遍了这苍梧的七万五千七的方石大砖。
　　但她从不曾离去。
　　走得累了，就坐在岩石上。浓丽的眉目悠悠弯起，一颦一笑间本该是妖娆美色，却生生地被笑里的暖意晕染成了秀致的味道。她似是漫无目的地在走，从来也不执着于到达特定的某一处。只这么缓缓地走。停下来的时候，偶尔会愣愣地望着山巅出神。有好不容易修得神识的夙条小妖同她搭话，她才会开口。
　　她说苍梧的花有多美。金色的叶子，妖娆的纹理。
　　小妖嗤笑道，“族长说了苍梧是不开花的，同寻木一般，你莫要诳人。”
　　听了这话，她的神色便一分分冷了下去。鸦睫低垂，良久才自言自语般地喃喃，“怎么会呢，怎么会有花呢。”
　　苍梧山，早在她守在这里之前，就不再开花了啊。

　　苍梧山本来不是如此，这尚未修得人形的夙条小妖又怎能知晓。它不过百来岁的年纪，而那人一走，又何止短短百来年呢？
　　只有遥遥万里银河上的掌书仙官才能抚着花白的稀疏胡子说上一二。说是当年的苍梧的的确确是有花的，今早已羽化的凤皇便曾居于苍梧之上。而苍梧不知是何灵物所化，又是由何灵处所生。只是由鸿蒙初开之时便已立于天地之间，再历数亿劫功，才化了人形。——古本中对于上古便是如此推测的。
　　末了，掌书的仙官还要再眯眼感叹上这么一句：“这苍梧尊主，”说着还要遥遥作揖，“才真正担得起风华绝代四字。”
　　只这风华绝代是如何风华绝代，掌书仙官也说不清楚。听故事的仙童们也只当这是仙官的远年怀想罢了。

　　而夙条小妖们没见过仙官，自然也不知道这等事。它们只当自己是这山中年岁最久的生灵，多年不见仙泽，只有这一女子守着苍梧，沧海多年。小妖问起她的名字和来由，她微微笑道，“我啊，我叫歌哭。”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会不会【笑】但是不管怎样还是想写到十八岁前，然后把它当作送给自己的成年生日礼物【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