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故事》女丑

2、学校派出所

　　风和日丽的早上，赵楚阳顶着一张宿醉脸，避开人流，钻进绿化带，从布满爬山虎的老铁门转入昏暗的老车房，顺着湿泞的霉味儿，找到通往负一楼的楼梯。

　　到了门口，赵楚阳没有急着进去，顺势倚着墙对着气窗冒了一根烟。十分钟后，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了钥匙，打开生锈的大铁门。

　　通过一条安静的长廊后，赵楚阳再次下踏，楼梯尽头是与这破旧地下室格格不入的锃光瓦亮的黑门。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赵楚阳纳闷了，难道是昨天的酒劲还没缓过来？这密码还能输错两次？
　　赵楚阳不信邪再次尝试，可换来的却是：“密码错误，门阀锁定。”
　　“我去！真是见鬼了。”赵楚阳狠狠踹了一脚，背过身掏出手机翻出电话簿。
　　正准备拨号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赵楚阳回头望了望身后，除了昏黄的灯光，什么都没有。
　　赵楚阳自嘲：“幻听又不是一天两天，怕什么！”
　　他回过头继续翻电话，岂料门内又是一阵悉悉索索。
　　赵楚阳起疑，俯下身把耳朵贴在门底。谁知这门忽然打开，把他大男人摔成狗吃屎。
　　“小赵啊，你干啥呢？”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他正低头望着赵楚阳，一脸无奈。
　　赵楚阳心里无数个骂娘后，故作轻声地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郑局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看看你。”郑局叹一声，“你瞅瞅！才一个星期！你这里乱成什么样！像个档案科该有的样子么？”
　　档案科该有的样子？
　　听到这话，不屑的笑立马爬上赵楚阳的脸：“郑局，这儿哪里是档案科，可从没挂过牌子。”
　　赵楚阳这话说的郑局非常不悦，但他还是按下心情苦口婆心地劝，“我知道，秦志牺牲对你打击很大，你很自责，压力很重。可是，你现在这样，对他对你，对我们的刑侦事业有什么帮助？”
　　“是没帮助，所以您开除我得了。开除我，您少一个烦心事，也省的外头人说闲话，你里外不是人。哎呦!您别动手！注意旧伤！”
　　郑局最听不得赵楚阳这些鬼话：“我里外是人是鬼都没关系，可是赵楚阳啊赵楚阳，你忘了自己当初搬到这里来和我立过的誓么？你出院归队时，上头念你有功，想把你调去文职。你不愿意，拉着秦志来找我，和我谈理想谈坚持谈奋斗。我顾念你入队时我们那点师生情，也顾惜你的能力和才华，我不想你壮志难酬，这才和秦志四处打点留你到现在。可现在，你却和我谈放弃搞颓废？你是打我的脸还是打秦志的脸”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赵楚阳低声否认。
　　“那些事过去了，怎么这件事就过不去？赵楚阳！秦志是因公殉职！上头也没有认为是你害死了他。你怎么就不肯放过自己呢！”
　　“怎么放？！”赵楚阳忽然激动起来，“师傅，您很清楚，如果不是我盲目自信，他不会听我的话伪装成我潜入仓库！他要是没有潜入仓库就不会……”
　　“不会怎么样？不会被炸死？！我问你，如果你是秦志，一号仓库有炸弹但是没有犯罪分子看守，而二号有人质被挟持，人手紧缺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安排？是让身手体力最好的同事留下来拆弹，自己拖着伤退去救人？”
　　郑局一通低吼换来赵楚阳长久的沉默。
　　半响楼道里一阵跑步声，逐渐靠近档案科。
　　“哎呦……昨天接了大生意忙了一宿。不……好意思啊。”
　　出现在门口的是个毛发凌乱的少年，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赵楚阳这才诧异出声：“滑鸡粥？”
　　随后又不解地看向郑局。
　　“小柯和小鲁都是正规编制，这两年表现都很不错。不能再跟着你瞎胡闹。小稽是个人才，可惜有案底不能正常放在局里，就让他回来帮你，正好你某些技术也不好。”郑局拍了拍赵楚阳，“我听连队说了，你觉得秦志没有死，只是失踪了，而且我们确实没找到尸体。但五年了，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下去，毕竟……”
　　稽邹打岔：“那我……我们是？”
　　郑局拿出一份信递给赵楚阳。拆开来是一份介绍信。
　　“连城区，光复路。不陌生吧。”郑局指了指信上的地址，“A大老校区派出所的负责人是我的一个战友，他身体出了问题，要提前退休。手下原本就没几个人，没实力提上来，他一走就走了大半。所以我把你们调过去。”
　　“这算……升职？”稽邹兴冲冲地凑过去看信。
　　“升也不是你！”赵楚阳拍着他脑袋，“郑局……这……”
　　中年人摆摆手不让他说：“你也别不自信。那地方现在都是A大的了，原来的居民搬得搬死的死，差不多都是教工宿舍。说白了，这就是主管A大的。你去，只要和学校领导见见面安排安排每日工作就好了。”
　　这事儿，说的容易。可赵楚阳和稽邹到了A大跟着老所长晃了足足三天才跟学校社区各个领导上级打好招呼。
　　终于回到宿舍歇脚，老所长又暗搓搓地问道：“听郑局说……小赵你……”
　　“我……？”老所长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赵楚阳感觉不太好。
　　“听说，你……天赋异禀？”老所长委婉地说着，赵楚阳倒是觉得脑子被猛敲了一下。
　　果然没这么简单，老所长才五十出头，怎么就因病提前退休？这几天看他跑的这么勤快哪里像像身体不好。
　　“郑局，你什么意思？超真科已经解散了，我也看不见什么乱七八糟东西！你把我支到这里算啥？”
　　“老吉和你说啦？”电话那头的郑局口气轻松，“这事儿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误导……“
　　“误导什么？”赵楚阳愤愤道，“就一鬼故事，哪个学校没点传说啊？”
　　“那你还介意啥？就一鬼故事你介意什么？”
　　赵楚阳有些发急，但又没什么更好的解释：“不管，反正超真科早就解散了。我现在也没那什么也以特殊能力，更别提……”
　　“你干还是不干？”
　　罢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几天后赵楚阳还是怂进派出所的小宿舍。
　　“这宿舍是有多老？连空调都没有？！”稽邹一脸忧伤，觉得自己又被坑了，“这还不如市郊小铁窗呢！
　　赵楚阳叼着烟对着窗户低笑。这里可比小铁窗好多了，放眼望去灯光摇曳，年轻人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就是那个……什么鬼传说。哎，真是麻烦。
　　几年前，因为一个特殊案件，赵楚阳的老朋友，分局的副局秦志带着另外几个“另辟蹊径”的人和赵楚阳就着破旧的档案室成立了超真相调查科。
　　额……这奇葩的名字是郑局起的，据说是看电视想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会找上赵楚阳……
　　“此事说来话长。”赵楚阳看着教导处的老师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憋得慌。前些日子问老吉，他也支支吾吾说不了解。今日校方的人来了，也不说话。
　　太可疑了。
　　赵楚阳原本是急性子，后来磨平了些，知道曲线救国：“那现在这位同学还在医院么？”
　　老师摇摇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出事的……赵所长，你请稍等，我打个电话。”
　　赵楚阳勉强摆出个笑脸，继续坐等了半小时才等到教导老师手上的一个档案袋。
　　“这是出事的学生的一些信息。她是我们这边老乡绅的孙女。”老师忽然压低了声音，“有权有势的人家，所以这件事一定请您低调。”
　　这样啊！懂得呀！赵楚阳不要太懂！当年，成立超真科也是为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