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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邹良&乔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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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良看赵普时,是忠诚的眼神,偶尔赵普犯二会带上点鄙视。当然,在遇上公孙之后,赵普就是偶尔正经,邹良也就习惯了鄙视他。看皇上是礼貌,对待八王包大人等是尊敬,和影卫们在一起会比较放松,对着下属会格外严厉,而面对敌人时,则阴沉的可怕。每次两军交战,被邹良盯上的人都会产生一种被狼盯上的错觉,还没开打腿先软了,气势上就输了大半。
而龙乔广,则不属于以上种种。
龙乔广和邹良认识有十来个年头了,一年中最少有十个月两人是在一起的。常年生活在军营中的人会不自觉的对一切事物都带上防备,因为军营,其实是最不安全的地方。而邹良和龙乔广在一起时,会放下所有的防备,完全放松下来。
这一点,龙乔广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那时候不会想那许多,只觉得能有一个人如此的信任你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随着心底某些感情的深入,有些事情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隐约知道,自己对邹良是特别的。可是到底有多特别,是不是强大到足以与自己对他的感情相平衡的程度,他一直没法确定。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其实这个答案,早就藏在邹良的眼睛里了,只是他一直没有认真的深入的了解过,无端的错过了那许多岁月。
邹良性子冷,连带着看人的眼神也不会有多热情。
像白玉堂,天下人都说五爷冷情冷心,可是任谁一见他看着展昭的眼神,便知他心中情意,因为那般热烈又温柔的神情只会给心上人。
邹良则不然,他比白玉堂更冷,纵然心中有情,也断不会有这般明显的表示,加之平日少言寡语,无怪乎龙乔广会看不出了。
若不是今日这偶然,让龙乔广将他藏于深处的情意看个清楚,还不知这层窗户纸何时才能捅破。
此时,龙乔广心里是又酸又甜,种种滋味掺杂在一起,搅得他心里一团乱。他早些年,在察觉到自己对邹良的感情,且随着时间越发深刻时,便在心里发过誓,若有一天邹良对他的感情到了他满意的程度,即便还抵不上他自身的,他也会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是这么多年,邹良一直是那个样子,看在龙乔广眼里就是,喜欢但不爱。感情不能靠一厢情愿,若是两人感情不够是没办法长久的,还不如做一辈子好兄弟。
现在,在他几乎都想放弃,想着就做好兄弟也挺好的时候,叫他发觉,他以为得不到的其实早已属于他。
那人看他的眼神,不如赵普看公孙那般热情如火,不如白玉堂看展昭那般柔情似水,甚至连十分之一都抵不上,可那全心全意的、不离不弃的、幸福而喜悦的视线,是一样的啊。
鼻子有点酸酸的,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语此时全都堆积在喉头一个字都吐不出,只能呆愣愣的看着那人眼睛里倒映的傻瓜一样的自己。
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调整了面部表情,正欲开口,邹良却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方才龙乔广愣神的当头,邹良这边也是百转千回,很多事情涌上心头,只因为龙乔广那异于往常的笑容。
正如龙乔广对邹良了如指掌,邹良对龙乔广也是知根知底。赵普,四大将军,影卫,除了邹良都爱笑,各人笑的方式也不一样。
赵普,眉毛一挑,唇角一勾,邪肆霸气。贺一航,眼睛一眨,嘴角一翘,精明的狐狸一样,总让人觉得被算计了。欧阳少征,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没心没肺的样子。赭影是常年带笑,只有危急时刻才摆出严肃的样子。紫影是影卫中的表情帝,年纪又小,笑起来小孩子一样,淘气又天真。
邹良喜欢看龙乔广的笑容,双眼眯成一条线,如月牙弯弯,唇角微微勾起,会给人温暖的感觉。
邹良打仗时是拼命三郎型,不管不顾,一个劲的猛打,所以很多时候,敌人全消灭了,他自己也跟着倒下了。
每次晕过去之前,邹良都会看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容,担心、害怕、生气、惶恐...很多很多的表情,最后全都化成哽咽的一声呐喊----“闷蛋!”
其实很想说,“这表情不适合你,你笑起来好看。”却没有力气再开口,在黑暗中沉浮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死!”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那么明亮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了,所以,绝对,绝对不可以死。再睁开眼时,就看到熟悉的笑在眼前绽放开。
端着药碗,一边絮叨着,“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的啦,你这么闷,阎王爷都怕收你...”一边将满身绷带的自己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喂药。
每当这时候邹良都会在心底好笑,“既然知道阎王爷不会收,为什么还要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呢”,但更多的,是欣喜和感动,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自己陷到怎样的境地,这个人,绝对不会放弃自己。
在邹良面无表情的喝光那光闻味道就知道有多苦的药之后,龙乔广就会开始说教,“闷蛋你这样是不对的,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是对人人多势众,就算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了,何况你上次的伤还没好...”虽然每次都会成为邹良的催眠曲,但龙乔广每次都不厌其烦的重复再重复。
就这样,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在鬼门关前绕圈,一次又一次的,未曾改变。
直到刚才,看到那个烟花背景下的笑容,邹良才意识到,原来龙乔广真正的笑容,竟是这个样子的,卸下所有防备、不会为他的安危担惊受怕、完完全全的幸福。
突然就有点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似乎一直在让他担心,自己在死亡面前挣扎的时候,那人又是怎样的心情呢,那笑容背后无尽的心酸与苦涩,他竟到此时才了解。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那毕竟都是之前的事了,况且邹良从来不是一个会局限于过去的人,更重要的是未来。可惜纵然懂得这个道理,邹良终究不是什么有情调的人,再加上天生少言,即便是心中有话也断然说不出口,此时,倒是直接行动会更好些。
脑子里才转过这个念头,手上却是先一步有了动作。因为转头看龙乔广而略显呆滞的瞬间,邹良原本抱着酒坛的手已经空出了一只垂在身侧,此时只稍稍移动了一下便握住了身边人的手腕。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龙乔广下意识的转动了一下手腕,却不是挣脱邹良的掌握,而是反手将邹良的手掌纳入了掌心。
不过一个瞬间的动作,待龙乔广回过神来却是有些脸红了,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迫不及待吗。但是邹良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一点一点的握紧了手里这只与他一样布满老茧只比他小一点的手,缓慢而郑重,更像是某种承诺,直到两人的指尖抵上对方的掌心。
两个大男人,而且是一直中规中矩的男人,自是难有什么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可是,当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从对方的指尖传递到掌心,竟让人产生一种归属感,幸福和满足一起充满了内心。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一个躺,两只手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相视无言却不会有丝毫尴尬,邹良一如既往的沉默,龙乔广也难得的没有絮絮叨叨,在这沉寂的夜色中,两人的身影一如既往的和谐,而相比以往又更多了几分安定,美好得叫人不忍打扰。
远处,以上茅房为由从贺一航的“打压”下跑出来偷闲透气的欧阳少征,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屋顶上一对人,愣了半响,突然一个转身,冲进了才出来的贺一航的房间。
“老贺老贺,你看看,那两人是石头和乔广不,什么时候发展到这地步了...”
贺一航给了他一个白眼,又望了一眼远处,而后淡定的处理着面前的一大摞文件,倒也没有就此无视欧阳少征的话。
“你是缺心眼还是怎么着,这两人不发展到这一步才奇怪吧,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谁的心思看不出来呀。而且你没有发现吗,无论在哪里,不管哪个地方,石头守卫的位置永远离乔广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