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心》上官易

6、Chapter5

　　一个礼拜过去了，爷爷还住在医院里，袁欣依然没有找到工作，倒是爸爸找到了一份工，是在一个居民小区做管理员，其实也就是看门的工作。这一个礼拜里，爸爸真的变了不少，他刮掉了多年没刮的乱糟糟的胡子，头发也重新理了一下，最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再酗酒，意识也始终保持在一个完全清醒的状态，这也意味着，一些事要骗过他是越来越难了。
　　有一天，爸爸突然问袁欣：“你和志家最近怎么了？”
　　正在吃饭的袁欣被一口饭呛到，咳了起来，半天才恢复过来：“没什么啊，挺好的。”
　　“那怎么去年就听你说要结婚，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而且志家已经很久没来看过我和你爷爷了。你别以为我糊涂，这个我还是记得的。”
　　“他最近比较忙吧。”袁欣低着头扒饭，不敢抬头看爸爸。
　　“啪。”爸爸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还瞒着我，你想维护那小子到什么时候？我今天明明看到他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进了酒店，我还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结果他告诉我你们早就分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欣看着爸爸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瑟瑟发着抖，不敢说什么。
　　“是不是那浑小子移情别恋，始乱终弃？”他还真会用成语，袁欣暗暗吐了吐舌头。“不行，我得再去好好教训教训这浑小子，我们家袁欣哪不好了，要嫁他那是他三世修来的福气。”爸爸一副又要起身去打人的架势，袁欣赶忙拦住了他。“爸，对不起，我没早告诉你，你也知道，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我已经不爱他了，分手就分手吧。”
　　“什么？你都几岁了还在那里谈感情，这个年纪应该赶快找个好男人嫁掉才是，要不然过了三十，你以为还有谁要？”
　　“爸。”都什么年代了，他的思想这么还这么古板啊，现在的女人单身照样可以活得很潇洒啊，不过袁欣不敢跟爸爸顶嘴，因为要过潇洒的单身生活那也得是在有一份好工作的基础上，如今自己还是一个失业青年，一点反驳爸爸的底气都没有。
　　“行了行了，想那志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以后会给你留意着点好男人的。”
　　袁欣飞快地吃完了饭，拿起在一旁为爷爷准备的盒饭就冲出了门，“我去医院了。”她可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跟爸爸讨论下去了，万一再一个不小心连自己失业的事也被他知道了，那家里可要天翻地覆了。
　　由于床位紧缺，爷爷依然住在单人病房中，所以袁欣的积蓄数字也在急速地往下掉，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哪怕是临时工钟点工她也无所谓了，她只想快点赚钱。
　　袁欣到医院的时候，爷爷正在房间里看电视，电视里是一个男歌手正在唱歌。爷爷什么时候也喜欢看这种了？“爷爷，吃饭了哦。”
　　“别挡着别挡着，我要看那小伙子，唱歌真好听。”爷爷甩着手，示意挡在他前面的袁欣走开。病房里飘荡着一首旋律悠扬的情歌，歌是很好听没错，可这跟爷爷也未免有点不太搭调吧。
　　“你瞧这小伙子，长得多可爱啊，欣欣啊，以后找老公就要找个这样的。”袁欣很讶异居然有个明星会博得爷爷如此的好感，她好奇地看向电视机，那里面正有一个男歌手在唱着歌，他短短的头发被整得乱而有型，一双电眼不断地放着电，真是电死人不偿命，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邪邪的笑。这个世界怎么可以把一个男人生的这么帅，老天还真是不公平。不过，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呢？
　　“爷爷，我去帮你泡点水来，你乖乖吃饭哦。”袁欣拿着热水壶出去灌水，在开水房里，她看到了一男一女躲在角落里，男的戴着一个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女的则是墨镜围巾全副武装，深怕别人看到她的脸。他们看到袁欣，警觉地向后退了退，袁欣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水龙头前灌水去了。
　　“待会儿我们分头走，我掩护你。”只听到那个男的对女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虽然说的声音很轻，可这开水房毕竟不大，所以袁欣也听的真切。难道是犯罪分子，为了逃避警察追捕？那我岂不是很危险，袁欣想着，有些怕怕地偷偷望了那对男女一眼，那男的也正看着袁欣，目光似乎是在打量她，不太友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万一被他们扣作人质就大事不妙了。袁欣赶快离开了开水房。
　　回到病房，爷爷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依旧是那个男歌手在唱歌，这回是一首比较摇滚的歌，还是很好听，“给了他这么漂亮的脸还要再给他这么漂亮的嗓子，老天还真是眷顾他。”袁欣一个人嘀咕着，酸溜溜的。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了，迅速地窜进了一个男人，又迅速把门关上了。来人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天，刚才在开水房那个男的，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袁欣受惊不小。那男的转过身，对尚处于惊讶中的袁欣很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打搅了，让我稍稍躲一下。”
　　该不会外面一大堆警察在追捕他吧，窝藏罪犯可是罪很大的，而且，他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利吧。袁欣有几分担心，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跑到门口准备开门大喊救命，可是她的“救”字还没喊完，就被那男的从后面抱着捂住了嘴巴。“嘘，别叫，我就躲一会儿，等那些记者走了我就走。”
　　记者？怎么会是记者，不是警察吗？袁欣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想挣脱那男人问个究竟，可那男的却越抓越紧，袁欣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新的香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袁欣终于挣脱了那个男人。“你什么女人啊，力气这么大。”那男的捂着被袁欣用手抓痛的胳膊愤愤地说。
　　“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什么人啊，干嘛无缘无故闯到我爷爷的病房里来？你不说，我，我就报警哦。”袁欣边说边向后退去。
　　那男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扬，“我说了，我只是暂时躲一下，等那些记者走了我也自然会走的。”
　　“你谁啊你，干嘛怕那些记者？”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让我躲在这儿？”
　　“考虑一下。”此时袁欣已经退到了她的包包附近，手放在后面掏着包，想要拿出手机随时准备报警。而此时的爷爷，依然在看着他的电视。
　　那男的慢慢拿下了头上的鸭舌帽，一双电眼，一对性感的薄唇，怎么这么面熟？“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袁欣摇了摇头，“你是谁？”那男的被袁欣这么一问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咦，你怎么从电视里跑出来了。”爷爷突然的一句话让袁欣想到了什么，她跑到电视机面前看了看电视机，然后看看那男人，然后再看看电视，再看看那男人，经过几次确定之后，她肯定了眼前这个男人跟电视里的男人是同一个。
　　“你是他？”袁欣指着电视机问那男人，那男人嘴角一扬，点了点头，一副很拽的样子。了不起啊，袁欣有些不屑那男人的表情。“那，你叫什么名字？”那男人这回被袁欣气的不轻，居然还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女人是古董吗？
　　“小伙子你是水逸枫没错吧？”爷爷看到水逸枫似乎显得有些兴奋。还是老人家识货，这女人是生活在什么年代的啊？水逸枫朝爷爷笑了笑，“爷爷你知道我啊？”说着他走向了爷爷，顺便还白了袁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连你爷爷都认识我，你好不好意思？
　　“当然知道，你是我孙女婿嘛，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爷爷又开始语无伦次了。水逸枫有些莫名其妙，他回头看看袁欣，袁欣用手指了指脑袋，双手一摊，做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欣欣你过来。”袁欣来到了爷爷病床前，此时爷爷一手抓着水逸枫的手，一手抓着袁欣的手，然后把它们放到了一起。袁欣和水逸枫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们都想挣脱，可爷爷似乎拽的很紧，爷爷什么时候力气变那么大了啊，袁欣有些诧异。
　　“小枫啊……”爷爷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欣欣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啊。”水逸枫看看爷爷，又看看袁欣，不知该如何是好，今天真是闯错房间了。
　　“爷爷。”袁欣还在试图挣脱，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她明显地感受到了那个名叫水逸枫的家伙手心传来的温度。
　　“欣欣，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就好好地跟小枫过日子，多生几个孩子，让我好早点当曾祖父。”天，真是越扯越远了。
　　“爷爷，现在是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如果你喜欢多一点的孩子，我们努力生生多胞胎好了。”水逸枫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很是有趣，他决定好好地演完这出生活中的有趣戏剧。袁欣瞪大了眼睛看着水逸枫，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好，这主意好啊，这主意好，我要记下来，小枫要跟欣欣生多胞胎，欣欣，拿笔来，我要记下来，哈哈，多胞胎。”看着爷爷高兴地满面春风的样子，袁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爷爷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笑了。
　　“爷爷，那你得松手我才能去拿笔啊。”这时爷爷才放了手，可是另一只来自水逸枫的手却没有放，袁欣皱了皱眉，示意他放手。水逸枫单眼一眨，朝袁欣作了个鬼脸，然后放了手，他觉得，此刻反正是在这里等，倒不如找点有趣的事打发时间，而且他也记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眼前这个女人，一次是在餐厅，她被男朋友甩掉，泼了那对男女一身的水，还有一次是在马路上，自己坐的车撞倒了她，她不但没事还在车开走的时候踢了车子一脚。这些让水逸枫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对他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很想逗她玩，很想看她在遇到突发状况时的反应和所采取的措施，那会很有意思的。
　　袁欣拿来了纸和笔，撅着嘴把纸笔递给了爷爷。“袁欣和水逸枫承诺要生多胞胎，违者重罚。”爷爷一边说一边写着。“爷爷，我没承诺什么啊。”袁欣觉得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她什么时候承诺要跟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生多胞胎了啊，想是爷爷被这个男人的美色迷惑住了吧。“欣欣，过来，在这里签名，小枫，你也是。”
　　“我不要。”“嗯，好。”袁欣和水逸枫是同时说出这两句话的，袁欣用一副不理解的表情看着水逸枫，看着他扬起了嘴角朝她坏坏地一笑，看着他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还不快签名，爷爷等着呢。”水逸枫把笔和纸递给了袁欣，而袁欣还张着嘴巴回不过神来，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是啊，欣欣，快签啊。”爷爷这么一说，袁欣鬼使神差地就在纸上签了字。接着纸被爷爷拿了过去，“那么这个我就代你们保管了，要记住你们可都是签过字的哦。”
　　“是，爷爷。”水逸枫回答得很干脆，袁欣左想右想还是想不出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要这么做。水逸枫抬起头，单眼一眨，又冲袁欣做了个鬼脸。天，这么帅的一个人还要对自己做这种表情，任哪个女人都会有些受不了的吧，更何况在短短的时间内还做了两次，真是要命。可惜袁欣对他的感觉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