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心》上官易

11、Chapter10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此时的施晨泽心情极度复杂，曾经，他觉得是袁欣欺骗了他，是袁欣做了很多让他失望的事，可是如今，他内心却有隐隐的内疚，具体为什么，他答不上来，只觉得自己对不起袁欣。而袁欣觉得心中的那个伤口被撕裂得更开，异常疼痛，他叫自己留下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久又不说话。袁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请问施总，到底有什么事？”
　　施晨泽看了看袁欣，看到她的镇定，他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为什么平时能自如地应对各种情况的自己在她面前却不知如何开口？“那个，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如果施总你只是要问这个的话，我已经回答你了，还有什么事吗？”袁欣尽量使自己保持镇定，她不可以再在施晨泽面前输掉尊严。
　　“听说你要结婚了？”施晨泽依然关心着袁欣能否幸福。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结婚不会寄请帖给你的，这是我的原则，跟你相反。”袁欣对于当年的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
　　“我只想确定你过得很好，这样我就安心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你没有错吗，那么我过得好不好跟你安不安心又有什么关系？”
　　“小欣，我知道当年……”
　　“施总，我没兴趣在这里和你提当年，我也不想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了，如果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我就先出去了，现在是工作时间。”袁欣转身准备离开。
　　“可以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吗？”
　　袁欣正要开门的手停了下来。“因为这份工作钱多啊，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不是你每个同学都能混到你今时今日的地位的。”袁欣的话语酸酸的，她希望自己能过得比抛弃自己的人好，可结果却恰恰相反，她很难过。袁欣开门走了，留下还有点缓不过神来的施晨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卢晓君，他最终选择的人生伴侣。“什么事？”结婚两年来，他会努力满足卢晓君的每一个要求，可是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缺少些什么，至于是什么，他说不清，从跟卢晓君在一起那一天就存在这个问题，可是他一直找不到问题的根源。“老公，我看中了一件晚礼服，不过价格有点贵，要几万块，你说我要不要买啊？”“喜欢就买吧。”施晨泽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转了几个圈，然后站了起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匆匆而过的车辆，他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是快，有些事过去了，就无法回头了，即便是回了头，可能也和记忆中的一切完全不同了。
　　袁欣从办公室出来，低着头默默地往前走，没有看到靠在门边的水逸枫。她一直走着，直到前面不再有路她才回过神，她这是在哪？她该去哪？
　　袁欣一个回身，水逸枫突然停住，两个人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米。袁欣被吓了一跳，心一阵狂乱，退后了两步说道：“你怎么在这儿，干嘛跟着我？”
　　“我在外面等你啊，居然让我等助理，这还是第一次呢，”水逸枫一脸坏笑，“而且不跟着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上哪去啊，我可不能让我的助理随随便便在工作时间不知去向。”
　　“对不起，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那倒也不用这么急。”水逸枫突然一步步靠近袁欣，袁欣只得一步步向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水逸枫双手一撑，袁欣便无处可逃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诶，你跟我们施总是什么关系啊？”
　　“关你什么事啊？”
　　“我都说了我很好奇啊，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是要扣工资的哦。”
　　哪有这种人的啊，袁欣有些无奈：“我们是大学同学。”
　　“就这么简单？听你们的对话似乎不像啊。”
　　“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你也太无耻了。”
　　“好奇之心人间有之好不好，再说你不觉得你刚才在里面的嗓门比较大吗？就算不偷也能听到的。”
　　袁欣白了水逸枫一眼说道：“你这臭小子。”
　　“怎么能骂你的主人是臭小子呢？好了，不跟你玩了，该工作了，我现在要去录歌了，走吧。”
　　袁欣在心里还默默地骂了水逸枫几句，依旧觉得不是很过瘾。
　　来到录音室，袁欣不禁感叹于这里各种各样先进的设备，“你就在外面等着，我有什么需要会叫你的。”
　　这时，一个戴着墨镜留着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水逸枫赶紧上去打了个招呼：“游老师，还请多指教。”来者点了点头，很酷地没说什么话，便示意水逸枫进录音棚。当录音开始，音乐响起，袁欣只是坐在了一边想自己的事情，想刚刚在施晨泽办公室的一幕幕，想大学里的一幕幕。偶尔，她会抬头看看水逸枫，他唱歌的时候闭着眼，一副很陶醉很投入的样子，这小子在工作的时候倒还像个人样。
　　过了很久，水逸枫还在唱着同一首歌，有几个地方，他怎么也通不过，制作人游波一直在挑他的毛病。
　　“喂，喂。”袁欣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抬头一看，是那个酷酷的墨镜男。“你是助理吧？”袁欣点了点头
　　“去帮我买一份饭回来了，我饿了。”帮他买饭？这也是我的工作？袁欣有些不置可否。“还不快去？想饿死我啊？”看来这墨镜男不好惹，而且刚刚水逸枫对他也好像蛮恭敬的样子，还是帮他去买吧。
　　“那要不要帮水逸枫买？”
　　“不用了，吃饱了运不了气唱不好歌，你帮我买一份好点的鳗鱼饭就是了。”
　　不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唱吗，袁欣还想在那里等等问问水逸枫的意见。“你怎么这么磨蹭啊？”墨镜男一催再催，袁欣只得跑去买了。水逸枫在录音棚里看到袁欣突然跑出去有些奇怪，可是此刻他只能在里面乖乖地录歌，照这个速度，即使不去拍电影，出唱片的时间也会推迟的。
　　过了很久，袁欣终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怎么这么慢，你这个助理是怎么做的？”墨镜男气势咄咄逼人。“对不起对不起，你的饭。”
　　游波打开盒饭一看，把筷子一扔：“我不是叫你买鳗鱼饭吗？这是什么？”
　　“对不起，我在这附近找了好几家饭店都没有卖鳗鱼饭的，所以我只好买了这个鱼代替了，老板说很好吃的。”
　　游波把饭盒往旁边一推：“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外卖你不懂吗，你有没有脑子的啊，出去打个电话，鳗鱼饭就会送来了，也用不着到处去找。还有，你难道不知道我除了鳗鱼之外其它鱼都不要吃的吗？好吃，好吃个屁。你这个助理到底怎么当的啊？”
　　袁欣没有料到自己辛辛苦苦跑了一趟居然会遭到这么无理取闹的对待，她当然也不会示弱，她袁欣怎么可以遭到这样的对待呢。“谁知道你不吃鳗鱼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录音室里其它的工作人员包括游波都惊讶于这小妮子居然还会顶嘴。游波一下怒火就上来了，把饭盒往袁欣身上一扔，饭粒，菜汁洒满了她的衣服。“还敢顶嘴，不想做了是不是？还不赶快去买一份新的回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啊，这么使唤人，我又不是你的助理，能帮你去买饭已经不错了，你还挑这挑那还骂人还泼饭，也太过分了。袁欣低着头，双手握拳，她准备爆发了。突然，她被出来的水逸枫拉到了身后。“游老师，她是我的人，今天第一天上班，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
　　“水逸枫，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那几个地方你自己回去好好练练，下个礼拜一定要把这首歌录好。我先走了。”游波气呼呼地走了，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退去，录音室里只剩下了水逸枫和袁欣。
　　“你干吗栏着我，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他我就不姓袁。”袁欣依旧一脸怒气。
　　“你能拿他怎么办？骂还是打？”水逸枫带着一副轻蔑的表情把一包纸巾递给了袁欣：“你想做的我也很想做，可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他是现在乐坛最棒最出名的制作人，所有的歌手都巴着跟他合作你知不知道？”
　　“所以你就这么委屈求全？所以我也就得跟着委曲求全？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对不起，我办不到，你还是临请高明吧。”袁欣真的想这么一走了之算了，这都什么工作啊，一点尊严都没有。
　　“我不是委屈求全，我只是公私分明，在做人方面，我是很反感他，在工作之外我也没有跟他有任何的交流，可是我不想否认他在音乐方面的才华。”
　　“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失掉自己做人的原则啊。”袁欣不能理解。
　　“我的原则就是公私分明，你在这行做，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少，你必须学会面对。”水逸枫此时的语气似有些语重心长，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拿郑旭曾经对他的说教来教育别人，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冲动的他，也许如今，他真的是有所改变吧。
　　“我可以选择离开啊。”
　　“你可别忘了你还有爷爷呢。”水逸枫诡异地笑了笑，袁欣看了看他，停止了说话，陷入了沉思，才第一天，难道真要这么快就放弃？这样放弃连一毛钱都拿不到呢。她开始妥协。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一个不会做人的人，做出来的音乐是不会有灵魂的，总有一天人们会发现这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