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心》上官易

10、Chapter9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射进了袁欣的房间，袁欣被闹钟叫醒，睡眼被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袁欣用手揉了揉眼，看了看闹钟，现在是6点半，她迅速地下了床，进了卫生间洗漱，第一天上班，一定不能迟到。
　　袁欣为爸爸和爷爷准备好早餐之后便匆匆出了门，都来不及交待爸爸要把粥放在保温瓶里给爷爷送去，只留了张纸条。
　　站在RG公司门口，袁欣抬头看了看这幢看上去异常宏伟的高楼，暗暗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工作，这回决不能再被炒了，要炒也是她炒公司。袁欣正想着，手机想了，是水逸枫：“你别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好不好，快点到11楼来，快。”“知道了。”袁欣都还没说完，水逸枫已经把电话挂了，干吗像催命似的，这不还没迟到吗，还有一分钟呢。
　　袁欣走进大厅，看到一部电梯正要合上门，她迅速以百米速度冲了上去，赶不上这班就真的要迟到了。“等一下等一下。”袁欣一只长长的手伸进了电梯，电梯门又重新开启。电梯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
　　“谢谢。”袁欣向电梯里的人道谢，突然，她发现电梯里有一张异常熟悉的脸，他曾经离她那么近，曾经千百次地出现在她梦中，可是此刻，她却觉得这好不真实，施晨泽，那个曾经伤自己最深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如今的他，比学生时代更添了几分稳重成熟，而且依然是那么温文尔雅。袁欣愣在了原地，而施晨泽在看到袁欣的那刻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味都有，还伴随着一点心痛一点懊悔，这么多年没有见她，她还是这么冒失。不过现在的施晨泽已不是过去的施晨泽了，他始终保持着良好的仪态，翻腾的内心没有一丝表露在脸上。
　　“你到底进不进啊？”旁边一个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袁欣这才回过神，“进，进，不好意思。”袁欣低着头灰溜溜地进了电梯，站在了施晨泽旁边。这种感觉好熟悉，袁欣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天天站在施晨泽身边的日子。可惜如今太多东西都已经变了，而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施晨泽已经有了家室吧。11楼很快到了，袁欣匆匆走出了电梯，回头的时候，电梯门慢慢合上，她和施晨泽四目相对，但那只在一瞬。袁欣似乎感觉到了施晨泽眼神中包含的那种复杂。
　　“你还真早啊，你已经迟到20秒钟了。”电梯旁，水逸枫靠着墙，看着表冷冷地说道，“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想被扣工资吗？”
　　袁欣看了看自己的表，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迟到，我的手表没你的电子表这么准，现在就是八点。”
　　“你要是想当好我的助理，劝你最好准备一个时间精确到0.01秒的表。”水逸枫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袁欣，发现她穿的一身职业装特别别扭。“你以前上班都是穿这些的？”
　　袁欣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色的职业装，问水逸枫：“有什么问题吗？”她觉得挺好的呀，至少可以让她看起来显得稳重大方一点。
　　水逸枫又笑了笑：“没什么，走，我带你去见我经纪人，他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的。”
　　袁欣跟着水逸枫走进了一个办公室，那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酷酷的，有点凶的样子，袁欣还颇有些害怕。“郑哥，这个就是我找的助理，袁欣。”
　　郑旭抬起头，从头到脚把袁欣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这女的年纪倒是不小了，可是怎么觉得一点也不稳重啊，还有她干吗穿着一身职业女装来，又不是做办公室的工作，这也太不搭了吧。袁欣被郑旭审视的目光盯得极不自然，感觉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她就像第一次出去应聘一样紧张。
　　“今年多大了？”“28”
　　“家里有些什么人啊？”“我，还有我爸爸和爷爷。”
　　“妈妈呢？”“十年前过世了。”
　　“会洗衣煮饭吗？”“会。”
　　“时间观念强吗？”“还行。”“我要听到的是正面肯定的答案，以后不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回答我。”“是。”
　　“当我给你的命令和水逸枫给你的命令相反时，你听谁的？”“这……”这倒是道难题，现在不是受雇于水逸枫吗，怎么还得听这个人的吗？
　　“当然是听我的，你是我请来的助理，用不着听他的，对吧，郑哥？”这时一直架着个二郎腿坐在一边的水逸枫倒是开口了，郑旭听他这么一说笑了，“你小子，算你有能耐。反正这回这个助理是你自己选的，你可别再来向我抱怨这抱怨那的了。”
　　这一系列户口调查式的盘问终于结束了，袁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袁欣是吧？这个是最近一段时间逸枫要赶的通告、练歌练舞还有录音的时间表，你一定要记得提醒他，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状况，你明白了吗？”郑旭还顺便把袁欣的手机输入了自己手机内。
　　袁欣拿过表一看，真是排的密密麻麻的，原来做艺人也要这么辛苦的啊。“知道了。”
　　“其他的事你就听逸枫的吩咐吧。”
　　“哦。”袁欣答是答应着，可一想到水逸枫是个难伺候的大少爷，以后不知会变着什么发来折腾她，她就一阵难受。
　　“对了，郑哥，昨天让你查的电话查到没啊？”
　　“呀，你看我这记性，昨天事太多，一下给忘了，我一会儿帮你查。”郑旭想着能多拖一秒是一秒，因为他知道水逸枫找言子浩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你现在就查吧，免得一会儿又忘了。”这小子，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啊。郑旭有些为难，恰巧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喂？”“噢，施总，你好。”“在，在。”“好，我们马上过来。”
　　郑旭挂了电话说：“施总让我们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水逸枫眉头一紧，这电话来得还真不是时候。袁欣站在原地想着，“施总”会不会是施晨泽呢？她隐约记得卢晓君好像说过晨泽现在是一家娱乐公司的经理，该不会就是这家吧？这对袁欣来说实在是个晴天霹雳。
　　水逸枫很不情愿地跟郑旭出去，经过袁欣的时候看到她在发呆，他把手在袁欣前面晃了晃，“还不跟着，发什么愣呢？”袁欣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我也要去？”“当然，要不然要你这个助理干吗，快跟上。”袁欣怯怯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电梯来到了16楼，袁欣跟着郑旭和水逸枫走进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面的窗都是落地玻璃，阳光洒了进来，感觉整片都是金色的。袁欣突然记起很多年前施晨泽跟她讲过他的抱负，就是将来要拥有一间全是落地窗的办公室，可以让阳光洒进来，“在阳光中工作无论如何都会充满激情的”。施晨泽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原以为自己可以忘掉这个人，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的释然，可是再见到他的那一刻，袁欣明白了自己原来从未曾释然，心底里最痛的地方又被撕开，记忆也随之一涌而出。
　　施晨泽似乎有些惊讶于袁欣的出现。“这是我的新助理。”他甚至没有听清水逸枫说的话。新助理？袁欣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做这种工作，她最近过得好吗，听说她要结婚了，她会幸福快乐吧？施晨泽的思绪在那么一霎那越飘越远，不过理智很快便恢复了过来。“都坐吧。”
　　“施总，找我们来什么事？”郑旭问道。
　　“昨天新电影公司的老板联系我，说他们想投拍一部文艺大片，导演是贺礼谐，他非常赏识逸枫，觉得戏里的男主角很适合他，希望他能出演，这里有这部戏的剧本，逸枫你拿去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兴趣。我想能和贺礼谐合作，对你，甚至是对我们公司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催的有些紧，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答复我。”
　　“这可真是个好机会啊，现在就回复他们说逸枫愿意接这个戏啊。”郑旭决定应该马上抓住这个机会。
　　“不过这部戏和逸枫最近制作的专辑在时间上可能有很大的冲突，所以我还是想先征求一下逸枫的意见。”施晨泽要考虑到的，不仅是水逸枫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公司的利益。
　　“不用想了，专辑的事可以压后，这次的机会真的是很难得啊，啊，逸枫？”郑旭似乎因为逸枫能得到这样一次机会而显得非常兴奋。
　　水逸枫双手合十支着下巴，侧过脸问在一旁发呆的袁欣：“你觉得呢？”
　　袁欣一下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其他三个人都盯着自己，感觉有点不对劲。“那个，我觉得应该先看一下剧本。”
　　“Right，施总，我今天回去把剧本看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吧？”
　　“好，那你回去考虑一下。”
　　郑旭还在那里嘀咕这么好的机会根本用不着考虑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挂了电话后便说有点急事先走了。
　　“施总，没事的话我们也走了。”水逸枫准备带着袁欣离开。
　　“那个，袁欣，你可以留一下吗？”这么多年没见，心中实在有太多的话，太多的疑问，这一刻施晨泽再也忍不住了，他只想和袁欣好好地谈谈，哪怕只是知道些她的近况，只要她过得好，他也就安心了。
　　水逸枫很惊讶施总怎么知道袁欣的名字，刚刚明明没有介绍她的名字，难道他们是认识的，可是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呢？他心中充满了疑问，充满了好奇，看来找她来做助理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会有更多好戏上演的。
　　袁欣也是一愣，她没想到晨泽竟会把她留下来。她很怕，很怕跟晨泽独处一室，怕心中的那个伤口被赤裸裸地撕开。她用眼神示意水逸枫把她带走。水逸枫虽然读出了袁欣的意思，却单眼一眨朝她做了个鬼脸后一个人出去了，还顺便关上了门。偌大的一间办公室，只剩下了袁欣和施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