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旧戏》風十二

6、初见 第五章

　　第五章初见

　　第二天，丁涅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坐在考场上，不停地擦鼻涕，声音里染了浓重的鼻音，但却一脸轻松，脑袋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高考结束当天，丁涅就回家收拾行李，再然后早早去了机场，在候机室捏着手机坐了一整夜。凌晨时分，丁涅才把手机举到与视线齐平的高度，慢慢地摁下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看着屏幕上的十一位数字像完成一场形状补间，以极其优雅的姿态变成“姿姿”二字，脸上一片温柔。

　　当然这笑意并未持续很久，当电话那端传来关机提示时，她才悻悻地收回手，开始发短信。

　　姿姿：我十分钟后登机。预计明天上午十点到。

　　邯郅在这边握着手机，想到她连时差都计算好了，一时间难以理清思绪。最终颓然地放弃了。

　　这一晚邯郅奇迹般地失眠了。自他创立自己的公司以来，或者更确切地说，自他懂事起，各种压力就迫使他必须要有短暂而高质量的睡眠——因此失眠这种感觉他还是头一次感受，而且是因为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

　　把手里的工作交给特助，邯郅按按眉心，这天频繁出错搞得他心烦意乱，提前下班回家补觉。

　　睡梦中惊醒，邯郅下意识去看手机的时间，九点。

　　机场见。

　　联系人是表示未被保存的一串号码，按下发送，邯郅匆匆开车去机场。

　　坐在等待的人群之中，四周都是满脸期待与焦急盼望的脸，他居然也不自觉地受了些感染。

　　机场里准时响起飞机抵达的提示音，邯郅站起来随人流前进。不得不说，那顶黑色鸭舌帽映入眼帘时，他有一瞬间的迟疑和，后悔。

　　那是很干净的一张脸，不施粉黛。眉眼弯弯，长时间的飞行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情绪，满心欢心全写在脸上，带着高中生的稚气纯真。

　　他以前想的小太妹，成天浑浑噩噩过日子，或者玩弄感情爱慕虚荣之类的猜想，现在却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打碎。

　　邯郅收拾心情，顺便整整衣领，面不改色地迎上她。

　　“你好。”邯郅主动伸手。

　　丁涅的笑脸还挂着，对突然冒出的搭讪显得很不适应，犹犹豫豫地伸手:“呃……你好。”

　　“姿姿有急事出国了，我是他表哥邯郅。欢迎来这边玩。”邯郅礼貌地握住，再松开，面上是和煦的微笑，好像他真的是表哥一样。刚刚手心里的触感并不是完全的光滑细嫩，反而带些薄茧，邯郅微不可见的皱皱眉头。

　　丁涅满眼的笑意顿住，流露出微微的失望，过里一会儿才重新打起精神，抬头问到:“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她很快就会消失了！

　　她眼里又重新亮起光彩，“那我先去订hotel。”

　　“不用，有同胞在何必多花冤枉钱，又不是没房间住。”

　　“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

　　……

　　中美的人均占地面积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丁涅总算是见识了。一整片的别墅，地下车库，少说也有300平的庭院，后花园。

　　她看的目瞪口呆，扭头:“你们住在这里？”

　　邯郅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轻轻点头:“对。”

　　奢侈，浪费，败家，这些词在丁涅脑海里过了一圈，但一想起姿姿来，就隐隐觉得似乎只有这样的生活才配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