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旧戏》風十二

52、给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给
　　“原来是这样，”丁涅的手绕到他背后，把他那边的被子拉高一点，“叶家饭桌上还空着两个位置，幸好我没问。”

　　除了叶玄旁边给何方远留的位置，叶老爷子旁边的空位应该是叶老夫人的，那么叶父和叶青柏之间的就是那位小小姐的了。

　　她实在不懂叶老爷子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是自我惩罚还是自我谴责，要每天面对身为丈夫护不了发妻，身为父亲护不了女儿的愧疚之情。

　　可是又不得不说，这样不像铁血将军的老人更像一位老人。

　　叶家的小辈们可能也是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教导，才对未曾谋面的“小姨”亦或“小姑姑”有着亲近和怀念之心。

　　叶苏年随手就能拿出空白的经文本子，明摆着她也时不时抄写佛经。再放眼书房里的各个书桌，无一例外，均有一册，至少。

　　这样浓厚的亲情无法让人不感动。跟邯郅说这些的时候，丁涅鼻子微微发酸，声音里带了敬佩和艳羡，听得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只能紧紧搂住她：“对不起，不能给你一个那样热闹温暖的家。”

　　她还没反应过来，无不疑惑地看着他。

　　邯郅偏头温柔地亲吻她的鬓角，沐浴过后的香气伴着水汽一起绕在鼻尖眼前，似乎阻塞了他的声音。但事实是，邯郅不愿意暴露他的隐忧。可事到如今，他更不愿意浑浑噩噩地给她爱情和家庭。正如她懂他的心思，四年朝夕相处，他又怎么不知道她心底最渴望的是什么。

　　或者，不愿意承认的，更早之前，在游戏中，已经不自觉把关注放在她身上——鼎鼎，那个即使要沉默和安静，也要在最热闹的人群之中。

　　“你原本就希望嫁进这样的人家吧。”这句话说出口，连他都几乎忍不住想要发泄的冲动。这句话，几乎全部，亲自，推翻了他的所做所为。

　　丁涅瞪大了眼睛，一双美眸里被看穿的不安表露无疑。而跟面对叶青竹时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这一次她挽着他的胳膊，迅速钻到了他怀里。“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果然。邯郅苦笑，伸出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背脊抚平她的紧张感。

　　她的心思太好猜，或者说根本瞒不过他。一个失去父母的人，即使表面伪装得再怎么开朗，也终究敌不过内心的阴影。何况丁涅从小倍受疼爱，从掌上明珠一夕沦为天地之弃儿，人山人海都再找不到依靠，亲人和亲情，如何不成为她的执念？

　　他之所以对叶青竹心生警惕，固然与他对丁涅超乎朋友的照顾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叶家对丁涅的吸引力，包括叶苏年对她如妹妹一样的待遇。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想方设法给她他所能给的一切。他没有亲兄弟，但陆老大余二卫三风五沈六余七都是胜似手足的存在，加上几个嫂子，他确定她喜欢这个环境。可是，和她原本所期待的，还是差了太远。

　　“我......”

　　“我先说！”丁涅早就平静了，看到邯郅的神色就把他的想法也看透了大半，所以才抢先开口，“你听我把话说完。”

　　丁涅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正视当年的荒唐，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挑战。“我很期待融入一个和睦的大家庭，就像叶家那样。但是，那是在遇到你，或者说，在遇到姿姿之前。”

　　“人生的轨迹不会按照自己设定的轨道蜿蜒。我们家没有他们家人多，但你给我的不只是家庭，还有兄弟姐妹和朋友。只道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邯郅，你已经把一个女人最需要的东西给了我。”心安。

　　邯郅没有说话，丁涅只能感觉到他的一双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骨头发疼。

　　她挣扎了一下，邯郅却忽然把嘴唇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丁！涅！我，还，能，给，你，更，多......要，吗？”

　　说完，她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里面翻滚的情绪和欲望狠狠震慑了她。

　　当晚，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要个孩子。”

　　他要给她一个，真正与她有血缘羁绊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