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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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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不同寻常的一夜,对于豆豆来说几乎长过一生,如果没有当初那一眼的相见,他们同连城璧的命运绝没有相交的可能,只是有了那一眼,他们的命运终于交汇,难道这真的是天意,那么命运之神又将怎样安排他们今后的道路
豆豆低垂双眸,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认错他们。
他们真的很像吗?怎么可能?
她懊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想她现在的样子还不如一个叫化子了吧。
屋里站满了童氏一族的人,其实也不过四个而已,都围在了连城璧的床前,而这个床前一天还是童博的。
豆豆看着他们,童博满脸关切之情,童战目光始终游移,童心蹲在床头,双手支着头,仔细的研究着连城璧的脸。
“好奇怪啊,为什么这个人长得这么像大哥,难道是大哥的兄弟,可是大哥的兄弟明明是我和二哥啊。”天真的孩子说出真实的感受。
童战轻咳着,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勉强的说道:“是很像啊,看来外面的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他的目光始终不敢正视童博。
童博看着他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无论他是谁,他永远都会守护着童氏一族,他们的关系永不更改。他们是一生的兄弟。
连城璧……他会是他的兄弟吗?床上的人安静的躺着,那双寒冷的眼睛紧紧闭着,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个脆弱倔强的孩子,但是童博知道,只要他一睁开双眼,顷刻间,他身上便充满杀气。
“他究竟怎么样?”
“气血混乱,心脉微弱,身上没有顽疾,也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隐修轻抚胡须悠悠说道。
“请你说重点、重点,他还有救吗?”童博还没开口,童战抢先急道。
白须老者瞥了他一眼,手还在胡须上来回捋着:“我还没说完呢,还有,这人手脚俱是义肢,触手冰冷却又柔软异常,奇怪、奇怪。”
他看着童博脸上焦急之色更甚,忙又接道:“暂时不会危及生命,至于怎么治,我要研究,在水月洞天呆久了,外面风云变幻太快,容我一天,总之,我保证他死不了。”说完,童博只觉眼前一花,那个老顽童就此消失于此屋中。
“什么人啊,是不是神医啊?”童战嘟囔道,而他的目光此刻终于定在了童博脸上,“大哥,你放心,这位公子绝对会没事的……大哥,我想问个问题,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童博迎着他弟弟的目光,慢慢说道:“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一句话惊的童战脸色突变,“大哥……我……”还没说完,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仿佛能安抚人心,童战惊惶失措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只听耳边传童博温和的声音:“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都知道,你须记住,我们永远都是兄弟,永远,哪怕终有一天我回不到水月洞天,我们也是兄弟。”
“大哥,别忘了我,还有我呢。”童心跳到他们眼前,童博笑着搂住他:“对,还有我们可爱的童心。”
童战凝望着童博的脸,几乎泪盈于睫,他重重点点头,哽咽说道:“大哥,谢谢你。”
童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却透过童战看向床上的连城璧,他的目光中再次闪过一丝难解的情绪。
如果爱情灿若金汤,友情纯净如水,那么亲情就是一股温泉,永不停息,永不冰冷。
终于只剩下童博与豆豆,在豆豆眼里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几乎可以无视。
一时间,房间里静极了,桌上的烛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童博在桌子的另一边悄悄坐下,烛光映照着豆豆的脸,那张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但是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么秀丽与可爱。
“豆豆,你生气了吗?怎么半天不讲话?”耳边传来童博含笑的轻唤。
豆豆的手终于停止敲打桌面,她抬起双眸幽幽地注视着童博的脸,半晌才开口回道:“我只是在思考。”
“扑哧”童博失笑。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思考?”豆豆杏眼圆睁,恕不可斥,一种无名火在心里熊熊燃烧。
童博做了个“请”的动作:“那么这位姑娘思考的结果是……”
“我讨厌连城璧。”
她看着童博,见他似乎想反驳,忙又接口说道:“别问我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原因了么。”
童博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悠远,他伸手握住豆豆的手,轻轻说道:“不过就相识一个晚上,就那么讨厌他,好像我和他长得很像,那么你是不是第一眼也很讨厌我呢?”
“怎么可能,你和他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年轻的女孩话一出口,脸上便染上两朵红晕。
“既然不一样,似乎第一眼你把他当做了我?”
豆豆沮丧的垂下头:“当时,他安静的坐在酒楼里面,我心情那么焦急,一见他就以为是你,开心还来不及,哪里知道世上会有这样相像的人呢,而且他不发疯时,感觉还挺像个好人。”
童博仔细聆听着。
豆豆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讨厌他,即使他没有掐住我的脖子,我也不会喜欢他,因为……因为我惧怕寒冷。”
童博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永远像暖阳一般:“豆豆,没有人天生就是冷的,你在我眼里可是个火热的太阳,永远散发着光与热,永远会温暖别人,寒冰也会被你融化的。”
“童大哥,你真这样想我。” 豆豆的眼睛灿烂如星,嘴角洋溢着甜甜的微笑。
童博点点头。
豆豆顿时心花怒放,情绪即刻变得欢快起来,她已经把连城璧这个人和她自己的忧虑抛之脑后,她只觉得,此刻她很快乐,此刻便是永远。
“豆豆,你的脸现在真的不忍直视,快回房休息吧。”童博双手环胸忍不住调侃她。
豆豆一声惊呼,忙捂住脸,复又放下,嘴角笑意更浓:“反正我变成丑八怪,你也要娶我。”
“只希望到时你不会赖掉。”
“绝没这个可能”。豆豆掩嘴而笑,她轻快的走出房门。
“豆豆……”身后传来童博的声音。
蓬头垢面的女子疑惑的回视着他,只觉屋里烛火摇曳不定,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的脸也陷入忽明忽暗里。
沉静的人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她,星眸微闪。
豆豆等待着,似乎过了许久,童博才轻轻说了一句:“豆豆,谢谢你喜欢我。”
豆豆心神微动。
这样的一句话,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夜晚,注定豆豆永生难忘。
房间里那根蜡烛还点着,发出昏黄的光,影影绰绰。
童博站在床头凝视着连城璧,眼里发出幽深的光芒,他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脸,星眸微垂。连家的袖剑放在枕边,他犹豫着拿起,回到桌前细细打量。
袖剑在烛光下发出幽幽的冷光,剑身短小而精致、轻巧又锋利,杀人的利器都能做得像件工艺品,看来连家也是个名门世家,否则利器终究是利器。
童博的目光又转向长命锁上,上面写着“博儿弥月”,尘土已让他擦净,银光耀眼,他心里却涌出一丝苦涩。他把这两件东西放在桌上,闭起眼睛陷入沉思。
忽然,外面吹进一股冷风,烛火迎风而灭,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童博缓缓睁开双眼,黑眸晶莹明亮,他扫视一遍四周,快步走向床边,摸着床上人的脉搏,气血仍是微弱,但也没恶化。
身后的窗子被风吹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童博回头走向关窗,只见外面漆黑一片,树叶簌簌作响,一盏烛光在不远处悠悠飘动,仿佛有人在持灯而行。
童博静立在原地,龙泽山庄再无他人,究竟是谁在院内行走,他回头望望连城璧,和他有关系吗?调虎离山之计?这样想着,身体却仿佛被人控制着仍掠窗而去。
童博紧紧追着那灯光,近前一看原来是盏灯笼,似乎有人提着它,但是周围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要有灯笼在行走,霍地四周忽然一片暗黑,就连月光和星星都无处可见。
只有这前方的这盏烛火悠悠前行,仿佛在指引着他,童博慢慢跟着,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孩子的抽泣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一直在他耳边萦绕。
童博的心里也在打敲。
走了一段路,那灯笼忽地消失,童博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已走到一座庄院前,可无论他怎么看那庄子的名字也瞧不清楚。
他举步而进,只觉山庄大而空旷,幽暗而荒凉,让他觉得十分压抑,这时那孩子的哭声再度传来,童博寻声而去,打开一道道房门,便看见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坐在床头上,双手抱住腿,头深深的埋在双臂之中。
童博走近,虽觉异样,但仍柔声说道:“小弟弟,是你在哭吗?”那孩子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阴冷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他。
童博惊的后退数步,他认识这张脸,他十岁时的脸,但这个孩子绝对不是他。
他是连城璧,只有连城璧才有这样的眼神。
这时童博又觉得身体一沉,仿佛灵魂掉入□□,震得手脚一阵发麻,这绝对不是幻觉。童博缓缓睁开眼,屋里还是一片昏暗,窗户仍发着响声,那个长命锁在月下发着银光。
童博额头的冷汗不断的冒出,他远远的望着床上的人。
思绪却飘的很远。
他记得很清楚,他做过这个梦,是在他十岁的那年,在水月洞天时,有一天他忽然生病,高烧不退,他便做了这个梦。
梦中也是那个幽暗的宅子,他躺在床上浑身发冷,连棉被都是冷的,房间空旷而潮湿,他只希望在多给他加一个棉被,但是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一个人进来,这个宅子仿佛是个死宅。
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孤独与绝望。
后来他醒来,见隐修、童战、童心和长老们都围着他,笑着望着他,他才松了一口气,原来那是一场恶梦,多好!既然是梦便随之抛出脑后。
那是梦吗?童博慢慢走向连城璧,他摸着他的手,冰冷,只有冰冷的触感,没有温度,没有脉搏。
手脚俱是义肢,究竟在你在身上发生了什么?童博眼里染上一层忧色。
他几乎可以肯定,他和连城璧绝对有关系,现在只缺证据,那么证据会连家吗?
连家,是那个幽暗的宅院吗?沉静如他,心里也不禁发出一阵冷颤。
看来是要去一趟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