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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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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跟在连城璧身后慢慢走着,她自然不是怕他会出什么意外,因为她知道他身上流动着龙神之血,是龙神之后,至于为什么会成为连家堡的少主,那不是她关心的范围,只要跟着他,那么神龙宝剑与灵镜就不会远了。
前面的人衣袂飘飘,锦衣玉带,漆黑的长发随风飘扬,不知怎的,心心突然想起了另一人,她的双眸忽然变得暗沉,她最恨的人。
这时,连城璧忽然止住了脚步,慢慢侧转身,用一双漆黑精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身后的少女,那眼睛里泛着逼人的冷光。
心心回神怔住,再没有上前走一步,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连城璧是不喜欢有人离他太近的,她很明白这一点。
“心心,你很喜欢穿红色衣服吗?”锦衣公子慢慢向她走近,眼睛里的寒冷并没有融化半分。
心心静立在原地,迎着他逼人的目光,甜甜笑道:“我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红色,因为它最接近于血。”
“哦?”连城璧有一些好奇,“那你为什么一直穿着红衣?”
“正因为它的颜色像血,所以我才一直穿着它,这样才无时无刻的提醒着自己身怀满身的杀戮”,她垫起脚尖凑到连城璧耳边含着笑意轻声说道:“宗主要不要试试?”
连城璧垂下双眸俯视那张娇美的脸,嘴角慢慢升起一丝微笑:“真是有趣。”他伸手把心心颈前那条漆黑柔亮的辫子握在手心,玩味的摆弄着。
“小小年纪便入江湖真是可惜,难道你们不知道一入江湖便永无退路,不死不休。”
红衣少女的目光也落在那人手里的黑发上,神情变得越发不可捉摸,轻轻说道:“这个江湖很有意思,无非就是杀人与被杀,可笑的是人们总是编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我只需做到怎么不被人杀便足以。”
连城璧伫立于原地,久久不发一言,他的全部心思似乎都用在心心的发辫上,半晌才淡淡说道:“在江湖上这么久了,可有听说过割鹿刀?”
心心一惊,随即笑道:“当然听过,但是我对神龙宝剑知道的更多?”果不其然,他看到连城璧向她来疑惑不解的目光:“神龙宝剑?”
“对,神龙宝剑,那是一把上古宝剑,附有龙神之力,威力无比,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并不是割鹿刀所比的,只是这把宝剑一直藏于龙氏一族手里,而龙氏一族又喜隐姓埋名,至今世人也不知神龙宝剑之名,却只知割鹿刀,多么令人惋惜!”心心笑着慢慢说完,她一直暗暗观察着连城璧的神情,想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但是她失望了。
连城璧惊疑不定的表情已足以说明,他不知道神龙宝剑的存在。
他是龙神之后,真的不知道吗?
神龙宝剑,龙神之后,龙氏一族。
连城璧听到心心说到这些时,脑海里便闪现出童博的身影,还有龙神功,原来他和他的家族这样的神秘,看来龙泽山庄藏有更多的秘密。
锦衣贵公子握紧手指,完全忘记掌中还留有心心的发辫。
“宗主,我的头发……”,等他再抬起头时,便看到心心用一双似嗔似怨的眼睛正幽幽的望着自己,他低下头又重新打量起那缕漆黑柔亮的发丝,微风吹过,传来阵阵清香,这香味似乎曾经闻到过。
连城璧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再睁开时,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快的令人不易察觉,袖中的匕首迅速滑落到手中。
心心只觉眼前冷光一闪,她的发结已被利刃削断,满头青丝随风飘散。
连城璧站在月光下,笑望着他,手里的匕首亮的耀眼,几乎刺痛了她的眼睛。
“心心,你的头发很美,这样披散着更美,像个仙子而不是女鬼,千万不要在晚上出来扮鬼,这样可惜了你这张脸,最重要的是扮鬼之后就怕永远变不成人了。”连城璧看着心心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他的笑意更深。
心心气恼的看着身旁的这个俊秀的人,冷冷开口说道:“宗主,一个男人不能随便摸女孩子的头发,除非是她的良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以前有人摸过我的头发,你猜我怎么对他的?”
“洗耳恭听。”
心心嘴角忽然笑了,盯着连城璧的眼睛一字字说道:“摸过我头发的人,我把他的手砍掉了,但是您是我的宗主,自然是例外。”
天宗的宗主笑望着眼前的少女,摇摇头叹道:“没有原则,宗主也不能例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握在手里的匕首猛然把另一只手刺穿。
鲜血喷涌而出。
心心看着眼前的一幕,由于震惊瞳孔急剧放大,她心里叹道:“连城璧果然是连城璧。”
连城璧却仍笑着,“这样的表情可不像天宗的人所应有的,一只手算什么”,他抬起自己那只带血的手喃喃说道:“这只手也不是我的,我砍掉自己的手就是为了练逍遥侯的武功,让它没有知觉,现在这双手却又有知觉了,那我当初又何苦砍掉自己的手,你说对不对?”
心心咬着牙,半晌才吐出一句:“宗主说得极是。”
连城璧轻笑着望着她:“还有一件事,不要小看割鹿刀,纵然比不上你说的神龙宝剑,那也是把奇刀,徐夫子舍身而铸,以血祭刀,这样的刀也是有灵力的,明白吗?”
心心猛得抬起头望向那双含笑的眼睛,心里暗道,割鹿刀中也附有刀魂吗?
“只可惜这样的奇刀,只有萧氏才能拔出,多么讽刺?”那声音仔细听含着此许愤怒与不甘。
心心却笑了,她今天又发现一件好玩的事情,她迫切的想去试试,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拔出割鹿刀。
割鹿刀一定有咒语。
“宗主,我可以走了吗?”红衣少女低头问道。
等待良久,不见回音,心心慢慢抬起头望向那人。
那个人站在月光之下正在用一条丝帛擦拭着手上不断流出的鲜血,很快那条白色的丝帛便被鲜血染尽,红的惊心。
心心不禁皱紧秀眉。她还在等待着。
“我从来没让你跟着我,不是吗?”天宗宗主把染满鲜血的丝帛随手扔在空中,风中传来他的回音。
红衣少女嘴角露出笑容,轻声答道:“心心告退。”她的身影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连城璧这才从他的血手之中慢慢抬起头来,冷冷的凝视着那个消失的红色身影。
心心在黑夜之中穿行,自从她加入巫教之后就一直与黑夜相伴,已整整十年。现在她急切的回去拿割鹿刀,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解开割鹿刀的咒语,这样的刀只有萧氏才能拔开,真是可惜,整个武林中人争个你死我活,那才有趣。
她的想法是多么的邪恶,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悲,但她的脸始终淡淡的笑着。
不远处是一座坟场,一些无名死尸,刑场犯人,穷苦百姓都葬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他们人生最后的寄居地。
人生也不过是一场或华丽或悲鸣的幻梦,死了之后才是梦醒,接着又会赶往另一个梦镜。
心心穿梭在一座座坟茔之间,周围燃着蓝色的冥火,空中流动着腐朽的气息。
一块空地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座棺材,她快步走近,手指轻轻一挥,棺盖自动滑开,只见里面呈现出一条幽道,她正准备进入,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在这个寂静的黑暗中绝逃不过她的耳朵,她缓慢的转身,盯着那幽暗的前方,眸中闪着冷光。
她看见连城璧从黑暗中走来,锦袍黑发,光芒四射。他的脚步是那么闲逸,仿佛走进的不是一座坟场,而是精致的庭院。
心心转过身来笑望着她的宗主,她悄悄在背后剥落手指中的一片指甲投入棺木之中,一瞬间,那条幽道便消失不见,里面赫然出现一具男尸。
连城璧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心心,向棺木之中探头望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心心笑着答道:“宗主,您刚才说不喜欢这双手,所以我想给您再找一双,这里有具男尸,生前也是文武双全,而且面容俊美,手自然也不会差,正适合宗主。”
连城璧脸上闪过阴霾,一双眼睛发出锐利的光芒,研究着那具男尸,只见那张脸果然生的极其俊美,长眉叙飞入鬓,鼻若悬胆,纵然是闭着双眼也能让人感觉出那是双黑宝石般的眼眸。整张脸仿佛用上好的汉白玉雕刻而成,面容完全不像一具死尸,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他的手自然也是好看的。
但是连城璧心里感觉一阵阵恶心,他是有一丝洁癖的,现在的这双手有时都不愿直视,“我从来不用死人的手。”
“那下次我给您找个活人。”甜美的声音答道。
锦衣公子的目光随即落在这个少女的脸上,真是天使的面容,魔鬼的灵魂,这就是天宗的人。
而自己恰是天宗的宗主,多么讽刺。
他淡然一笑,缓缓开口:“不必费心了,这具尸体马上给我处理掉。”
心心笑着慢慢望向那具男尸,刹那间,神色忽然变得诡异,笑容尽数敛去,她的脸上布满惊恐,这是连城璧第一次见到心心出现这样的表情。
仿佛遭遇冤鬼锁命般的表情。连城璧的目光又移向棺木中,眼中充满疑惑。
的确是冤鬼锁命,心心觉得自己顷刻间已坠入冰谭,双腿几乎下意识的要跪下,一句“教主”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见到了巫教教主的脸,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被自己封印在巫神的石像之内,永不超生。而且这具男尸明明是自己的指甲幻变而成,面容不可能清楚,为什么会变成教主。
她心中惊惶难安,眼睛游移不定,不可能是教主,一定是自己潜意识之中希望见到教主的尸体,希望他死,才会变成这样。
“心心,你认识他吗?”连城璧一直观望着面前的少女。
只听少女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轻声答道:“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股邪风刮过,乌云不知何时布满夜空,四周变得更黑。
一阵轻笑声若隐若现的传来,诡异不堪。
连城璧冷眼警惕的四周,却连半个鬼影也没发现。
“不对劲,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他快步走着,见后面没有脚步声,他回身见心心仍立于原地,一双漆黑幽瞳不知在寻找着什么人。
“心心……”连城璧语气已现不耐,正欲掠空而去,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一双泛着尸斑的手,正慢慢破土而出。
连城璧心里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在做梦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遇见过邪魅之事。
袖中的匕首滑到手中,他眸中冷光一闪,瞬间便把那僵尸的手砍断。
但是越来越多的死尸从坟墓中爬出,空中传来腐烂的臭味,每一具尸体之上都布满尸虫,有的眼睛都已烂掉只留有眼眶,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连城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握紧手中的匕首,因为催动内力,手中的伤口再次绷裂一滴滴流入匕首之上。
回首望向心心,见那少女仍立于原地,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双眼仍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周围的僵尸越聚越多,正慢慢向他走来。
“啊……有鬼呀!”空中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叫声,这声音绝不是心心的,对这个声音连城璧也不会陌生。
那是豆豆。
连城璧的目光却渐渐冷了下去。